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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承認是他。
是他不該偏聽偏信憑空臆想,他不該揣測師兄是被利用而死嫉恨祝衍的心魔。
他不該質疑穆輕衣,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她為師兄寒燼難過。
可是。
這一切分明和穆輕衣還有其余人沒有分毫關系。他只求一個公平。師兄死后,墟府被毀,還能得一個清凈的公平!
裘刀:“仙盟懷疑門內有邪修?!?
萬起僵在那了,其余人也僵硬一瞬,然后喧嘩起來,義憤填膺,很快演變成悲怒:
“憑什么!師兄是為蓮花村反修邪功,可也已經自裁了!”
“寒燼和蕭起都因此而死,還不夠嗎?”
“萬象門從不參與宗門紛爭,邪修又能窩藏在哪里??!”
和穆輕衣猜得差不多。
萬起卻死死握著拳頭,一言不發。
直到其他人都漸漸無力去爭辯了,他才抬起頭,咬牙:“是我們強求徹查師兄一事,才引起了仙盟的注意?!?
他抬起頭,目光卻滿是悲意:“仙盟本就對妖邪一事敏感,有了蓮花村,不知多少宗門會被他們懷疑。裘刀!師兄。我們絕不能讓此事這樣過去。”
裘刀也聲音喑?。骸叭f象門已經是被邪修連累的無辜之人最后的棲身之所,絕不能被徹查。而且,如果仙盟知道穆輕衣的神魂與蝕心蠱有關,那么。”
那么,連穆輕衣都要死。
偷聽的穆輕衣心想:好好好,你們終于有敏感度了,知道把這些事情鬧大了后果有多么嚴重了。
但是。
洞府里的本體托著個下巴,你們又想怎么幫我圓過去呢?總不會還讓我犧牲馬甲來轉移吧?
穆輕衣暫時還不想真把馬甲都殉了,所以打算聽聽他們的辦法。當然是不會危害到她的前提下。
這時仙盟那邊,馬甲又發現了有仙盟主事召開了會議,主題便是要不要對祝衍出現心魔一事從長計議。
穆輕衣瞬間打起精神,一看發起人,眼神變了:沈長林?
他就是裘刀萬起單線聯系的那個主持人?仙盟副盟主?
好家伙,原來裘刀背后能量這么大啊。
裘刀將刀壓在石桌上:“為今之計是要先證明心魔已去除干凈,而后,為萬象門洗清污名?!?
穆輕衣還在思考:沈長林,沈長林......靠,她嫉妒了。
為什么她的馬甲不能坐到這個位置。
“可是我們要如何為他們為宗門證明?今天仙盟已經當著百姓面如此昭告天下,羞辱仙尊,還不夠嗎!”
“如果不是為了宗門,一屆出竅期長老,何必蒙受如此責難。”
“仙尊已經仁至義盡。如果不做這個萬象門長老,以他出竅期修為,反而無拘無束。”
柳叁遠啞聲:“......現在他們也真要做不成師徒了。”
一群人都想到穆輕衣那個歸還玉牌的打算,頓時不是滋味。
他看向裘刀,神色也悲涼:“裘師兄,你曾經說過于修道無緣的人,就是會克親疏友,一生涼薄,可穆輕衣什么都沒有做錯,難道師長親朋,都要因此遠去嗎?這又是什么道理?”
有人咬牙相勸:“柳師弟,你別這樣,輕衣師姐和仙尊斷絕師徒關系也是為保護仙尊?!?
柳叁遠猛地回頭:“可是誰又問過仙尊是不是愿意和她關系這樣淡?。 ?
他轉向裘刀:“師兄,我只問你,天煞孤星,是不是即使親近師長,高朋滿座,到頭來也會親緣寥落,孤苦一生?”
裘刀沒辦法回答?!安]有人知道孤星命格是什么模樣,只是有人這樣傳言。”
柳叁遠聲音陡然嘶啞:“那為什么,今日蓮花臺之上,沒有一個人為他們說一句話呢?”
“我們愚昧無知,就可以用毫不知情為自己開脫?我們往日留心,難道看不出來她對宗門沒有任何殘害之心嗎!”
“還有萬象門其他人,他們不是早知道,不是毫不震驚,也知道祝衍仙尊之心嗎!”
可是今日蓮花臺之上的萬象門,竟然是沉寂一片。
他們一言不發,不為祝衍心思齷齪而落井下石,可也沒有站出來說一個字。他們維護穆輕衣,可也沒有為她站出來反抗師門。
因為仙盟太勢大了。
因為他們知道即使保住了穆輕衣,穆輕衣也可能會死。知道即使萬象門為穆輕衣說話,其他人也不會為穆輕衣爭辯。
偌大修仙界,區區一個萬象門太渺小了。
柳叁遠去劍宗之前,曾經有人諷刺說萬象門應該改名叫輕衣宗,在講學峰之上,又幾十名弟子一齊回過頭來,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們。
當時柳叁遠只覺他們是被洗腦同化了??墒乾F在想來分明是一種確認。
穆輕衣為萬象門生,可是這個宗門卻不能有她的名字。
她分明有這世上最適合她的道,可是卻不能順著她的道心,堅定地走下去。
是因為她嗎?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嗎?
柳叁遠聲音暗?。骸盎蛟S祝衍當日用靈力損毀師兄贈送穆輕衣之物是因為嫉妒,可如今我更愿意相信,是因為他知前方是什么。”
祝衍是散仙,尚可以克制,暫時不會被波及??墒菐熜帜?。寒燼呢。這個宗門其他人呢。
他們都只是普通修士。都只能做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事。
裘刀啞聲:“你想說什么?!?
柳叁遠抬頭:“我們不應只著意澄清,而應為穆輕衣找到另一條合適的道。”
“為她聚攏天下之心,讓她即使不必走無情殺道,也能堂堂正正立于宗門,仙盟之中?!?
裘刀:“這是不可能的?!?
柳叁遠:“只要仙盟肯放過她,就是有可能的。”
萬起忍了又忍,還是揪住他衣領:“那師兄呢!那寒燼呢!柳叁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將師兄之死寒燼之死算作穆輕衣的功德,這樣就可以讓百姓樂意,讓仙盟樂意,讓她繼續做這個少宗主——”
“誰說我要牽連師兄,你忘了紅蓮眾嗎!”
柳叁遠怒吼:“不將師兄寒燼扯進去,也可以!我們只有這一個機會了!”
穆輕衣張張嘴。
柳叁遠盯著裘刀:“師兄,讓我去和少宗主說,將解除師徒關系此事壓下去,辦一個正式的拜師之禮,算是承認我們回去,待回去之后,我們掃清紅蓮眾?!?
這樣或許可以扭轉一些流言。
但是裘刀說:“若是只我們,要解決紅蓮眾必須有穆輕衣,要她填陣!柳叁遠,你是要我們也勸她暫時去修無情道嗎?”
柳叁遠只是看著他,于是裘刀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選擇,看似有選擇,也只是他們橫沖直撞無比魯莽做出來的。
因為他們的莽撞,師兄身上蒙受多重冤屈,寒燼雖只是將死,可終歸會因為藥人身份而死。
穆輕衣也是。她原本就決意不問世事也不修無情殺道,只是自己一人清修。
她和所有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
直到某一天,他們和師兄一道回到山門,目睹師兄被她殺死,而他們沖出來質問。一切就像滾雪球一樣,積壓至今日。
穆輕衣就沒有問過讓自己不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的方法嗎?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她不想修這道,只要獨善其身就好。
只要不管萬象門,不關心任何人,仙盟來查和她有什么關系。她只要繼續做她的穆輕衣,難道會有人去為難一個筑基。
柳叁遠聲音嘶啞不成調:“這個金丹是穆輕衣想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