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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或許因為這是宗門外。因為這戴面具的男子暫時不是仙尊,不是他們,不是宗門中任何一個人。
所以她明明不可能認不出來這是仙尊,還是對他說道:“我從不送人禮物。”
男子右手原本背在身后,聞言,他的手指竟微微一僵。
裘刀他們知道。
她第一次送人禮物。等來的卻是蕭起死訊。
“走吧。”
男子:“太陽還沒落山。”
穆輕衣淡淡笑:“我說要游到盡興而歸,難道先生還以為我真能離開這么久嗎?”她輕聲:“只是玩笑而已。”
“那又何妨任性一回。”
男人忽然抬手,布下一個結界。
雖然裘刀他們來了應該就是想把本體帶走了,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
“我陪你走完這條街。”
她只是想把這里逛完。
天塌下來了,他們跟來了,她也得把這里逛完。
第48章
我很高興
裘刀他們怎么會不明白仙尊的意思,穆輕衣的意思?
就是因為穆輕衣主修無情道,所以她入宗多年都不與旁人來往;
就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山門;
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責任與使命,所以就是短暫擺脫神女這個身份,到凡間享一晌歡都要惦記著,她需在日落之前回去。
他們之前說穆輕衣不愿意做這個神女,但其實她不愿意,也做得比任何人都盡心盡力。所以仙尊才不想讓穆輕衣回去。
他想讓她能離開這個身份,真真正正做自己一回。
白衣男子:“凡間燈火可親,你我在此滯留片刻未嘗不可。”
白妍也站出來喚了她一聲:“師姐。”然后才啞聲:“既然來了,又何妨在這四周看看,我記得你的生辰也快到了。我和同門都想為師姐過個熱鬧的生辰,不如就在這里看看。”
生辰?穆輕衣頓了一下,想起來了。當時宗門收集弟子名錄的時候她還真隨意寫過一個,但那是她穿越來這界的日子,不是她的生日。
但過個熱鬧的生辰,又怎能熱鬧呢?
穆輕衣都想嘆氣了。
她來到這人間就是想和馬甲一個人散散心,逛一逛,結果戴了面具來了,還在這里碰到他們,她還得給自己找演戲的狀態。
如果哪天不用演了他們也能信她的話,那才叫好。
但他們能被忽悠過去,也能勉強逛完。
穆輕衣:“你們想逛,便逛吧。”
白妍又看向仙尊。
他戴著儺戲面具,靈力波動也消失了,眸中情緒淡淡的,但并不與他們視線接觸。
白妍已經知道他是誰,但仍是心里微酸,攥緊手指拱手。“適才聽聞你救了我師姐,多謝道友。”
祝衍微頓,明白了她的意思,垂眸。
他們知道這是在粉飾太平,但也想再粉飾一回。
所以今日他不是仙尊,只是穆輕衣偶然遇到的散修友人。
男子的眼睛透過儺戲面具,看向穆輕衣。片刻后,他輕聲:“不必客氣。”
一行人很快走在一起。
他和本體中間多了很多人,祝衍不受控制看往本體,留意到裘刀萬起他們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留出了穆輕衣身邊的位置。
而行人匆匆忙忙,從旁邊經過,眼見就要撞到穆輕衣,白衣男子身形忽然消失,出現在她面前。
下一瞬,祝衍就被行人撞了一下,力度太大,使他的肩膀幾乎和穆輕衣肩膀撞在一起。
白衣男子不自覺扶住穆輕衣手臂,眼睫顫了一下,穆輕衣也下意識抬頭。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但穆輕衣腦內想法居然是:好像也沒有那么尷尬和不自在,反而很刺激?咳咳。
其他人在還心知肚明地和馬甲貼貼什么的。
穆輕衣垂下眼睫,向后退一步。
路人發難:“你怎么不看路......”看見眾人修士裝扮,僵硬一瞬撿起籃子里的東西就跑,裘刀他們想攔都沒有攔住。
白妍轉頭,看見仙尊已經松了手。
但是人流這么密,白妍就在穆輕衣附近不遠,都沒注意到穆輕衣差點被行人撞上。仙尊這么依照本能而行,簡直是將全副心神都放在穆輕衣身上。
裘刀忽然想,心魔當真是因為執念過深無法根除才產生嗎?那如今仙尊這樣又算什么呢?雖然傾慕仍在,但沒有成為執念嗎?
還是說,他的執念本就不該被當成心魔。
那只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簡單的戀慕。
是這世間容不下蕭起。
裘刀捏緊刀。
氛圍有些古怪,祝衍只能開口轉移眾人視線:“我觀前方似有花燈,道友不是想買孔明燈嗎?不如移步一觀。”
洛衡不認識祝衍,只覺他們神情頗有些奇怪,聞言不由向穆輕衣問道:“穆道友剛剛說過?”
祝衍:“......”
糟了,心意相通太長時間,忘了有別人在的時候得把話說出來了。
祝衍和穆輕衣同時沉默。本體在心里極度唾棄自己和馬甲貼貼完就喪失了警惕性,祝衍馬甲看向他:
“我記得道友應喜歡孔明燈。”
穆輕衣:“道友說笑了,我和你素不相識,又何來記得?”但是穆輕衣是真的很想放一盞孔明燈!
她剛來修仙界的時候就喜歡,而且修仙界還可以乘飛舟到天上去看,這誰不想看?這誰不看?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其他人應和。
所以祝衍停頓片刻,只能自己接自己本體的話:“家中小徒喜歡。”
眾人都是一怔。
“我記得她十歲時,不能御劍飛行,便蹦蹦跳跳地伸手想抓住孔明燈,扶搖直上。”
洛衡和游子期終于知道這是誰,可是去看裘刀萬起他們,才發現他們竟似早已知道,只是都眼神復雜地注視著他們兩人,并沒有說話。
祝衍看著她:“已過數十載,不知我那小徒,還喜不喜歡孔明燈。”
穆輕衣還在等其他人說話呢,等來等去等不到,只能在心底嘆了口氣。
算了。還指望他們理解她的話,提議去放孔明燈呢。結果果然只有馬甲最懂她。
穆輕衣只能安慰自己,下次看也是一樣的:“既已扶搖直上,談不上什么喜歡不喜歡,世俗雜物在修仙之人眼中只是浮云罷了。”
但是馬甲開口說:“她在我眼中從不是什么單純修道之人,也并非我之高徒,她只是我看著長大的普通人而已。”
白衣男子突然伸出手,靈力溢出,遠處,一盞孔明燈便飄過來,懸在了他掌心,然后停了下來。
這幕奇景,引來凡人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