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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沉默地等著。
穆輕衣:“然后,你用修為偷偷跑出來見我。”
周渡馬甲停頓片刻:“這么刺激嗎?”
還在盡職盡責收集話本的謝迎馬甲:瞬間坐起,并且在心中吶喊“我也要這種刺激的”,被本體鎮(zhèn)壓。
穆輕衣:“本來就是為了貼貼才把你們又叫回來嘛。”把自己哄好了,順便構思了一下要怎么奇跡馬甲。
周渡張開掌心,感覺著自己的修為在掌心流動,看了眼門,鎖定窗戶,然后御劍而出。
沒適應化神的修為,弄出動靜太大,裘刀萬起他們果然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
但是周渡只是停頓片刻就決定繼續(xù)。
怎么能辜負本體的穿搭靈感呢。
但裘刀他們還是追上來了。
九天之上的白衣修士衣袂翩飛,單手背在身后:“師弟,師妹,我只是遠遠去看一眼,師妹近況如何。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她知我還活著。”
這句話讓眾人瞬間心酸。
周渡一拂袖,身影已消失:“不必攔我。”
第58章
這不是師兄
不必攔我。
周渡雖這么說了,可是誰都知道若是這般情狀的師兄見到穆輕衣,該有多嚴重,所以每個人都咬牙御劍追上。
裘刀修為最高,在身后聲嘶力竭:“師兄!”
他的聲音穿破層層云霧,突然裘刀因為靈氣沖撞,氣血逆行,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劍上身形也踉蹌一下。
眼見他就要摔下去,前方的身影似乎一頓,然后輕輕的一聲嘆息傳來。
周渡御劍回首,白衣翩飛之間,將裘刀救起來,安置在他的劍上。
可是裘刀卻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然后眼眶猩紅地抬起頭來。
周渡的體表溫熱,眸光也平靜溫和,不似他們在冰天雪窟那里見到的那個傀儡,那個傀儡太僵硬了,而且徒有其表,像是一座雕像。
而現(xiàn)在的周渡,現(xiàn)在的師兄。他有活人的氣息,有活人的溫度,甚至有自己的思緒。他在意穆輕衣,所以顧不得自己如何轉生,也想遠遠看一眼。
他怎么會知道他不能去?
他怎么會知道他決意赴死,卻會變成穆輕衣的心魔?
他怎么會知道他死后穆輕衣哪怕毀了他的墟府,他的一切,還是會在宗門大陣里,以為自己看見了師兄的幻象。
穆輕衣為什么那么肯定那是她心中所想,一定是穆輕衣從前就在自己的幻象中見過。不是問心道的天繆長老,他們怎么會知道。
這兩個人本該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
裘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能落下淚來,啞聲:“師兄,你不能去。”
他的懇求幾乎都要說出來,周渡卻只是垂眸看他,帶著陌生又不陌生的情緒,漠然地說:“若我非要去呢?”
萬起已經(jīng)御劍趕到,聲音幾乎被風撕扯得破碎:“若師兄去了穆輕衣會遭反噬呢?!”
他還是咬牙說出來,也同樣聲淚俱下:“師兄,若是這樣,你也要去嗎?”
“.......”
周渡馬甲眼睫一顫。
青空之中風吹白衣,繞過青銅劍。最終重重刺痛眾人眉眼。
周渡馬甲在心里和本體互相甩鍋:你看,都怪你當時覺得非要這樣演。
可是如果我當時不這樣說不就崩人設了嗎?我見到你不起心魔,之前那些無能為力不都白設計了?
左右手互搏又打了一陣后,本體和馬甲都同意直接擺爛。
畢竟說他們不能讓馬甲見到本體是穆輕衣干的,馬甲想念本體非要去本體身邊不可,也是穆輕衣干的。
她自己都不能自洽,還管他們能不能自洽呢。反正她今天必須見到馬甲。其他的以后再找補。
周渡:“我只是遠遠看一眼,絕不會靠近。”
才怪,馬甲自己都不信自己這個假話,但他決定了就是決定了,說罷周渡直接一拂袖,化神修為輕易就將眾人推開,然后繼續(xù)御劍而去。
“師兄!”
萬起感覺心都被那推開他們的術法捅出一個血窟窿,不停地往外冒血。他渾身發(fā)麻,心里知道其實其他人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不該說。
這畢竟是師兄起死回生后重見人間,他不該這樣說。可是,讓他怎么相信呢?他那么熟悉的光風霽月,正直溫和的師兄。
會是如此不顧后果的人。
他又是穆輕衣的神魂所化。
“這不是師兄......”他就在青云之上,劍在腳下震顫,卻覺自己在萬里深窟之下,眼前不見天日。
萬起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心揪成一團:“他不是師兄.......師兄愛重穆輕衣,他絕不會這樣做的,他明知道穆輕衣會受難,怎么可能這樣做!”
他反復喃喃:“這不是.......”
白妍不忍:“或許是師兄重活一回,深覺其他事比天道規(guī)則更重要些。”
萬起卻嘶吼回去:“師兄肯為穆輕衣大道赴死,怎么會因為死過一回就不顧她的安危,他那樣果敢,怎會不知天道的威力?!這根本就不是師兄,只是師兄殘魂和穆輕衣的神魂......”
“萬起!”裘刀高聲打斷,聲音嘶啞:“夠了。”
他視線模糊,看向他們,手指卻在顫抖:“人死不能復生,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嗎?哪怕天道要以此警告穆輕衣時,換回的都是一個傀儡。”
天道都不能做到的事,以一個穆輕衣,以一個此界存在的法器,怎么可能做到?
他們只是誤以為那殘魂就是師兄,誤以為那具軀體就是師兄.......可是,殘魂會那樣不顧一切想要見穆輕衣,正是因為,他并非周渡師兄全部的殘魂。
他甚至更有可能受的是穆輕衣神魂影響。
所以,他不知道何為顧全她安危,不知道何為起死回生,對人對事的反應如此遲鈍,又有師兄的某些性格。
他不顧一切想見穆輕衣。
是因為穆輕衣也曾這樣想過不顧一切去見師兄。
他不顧及穆輕衣安危。
因為。穆輕衣本也不顧及自己的安危。
白妍:“我們必須阻止他!”白妍本想喊師兄,可是那兩個字堵在喉嚨里喊不出來,她環(huán)顧眾人一圈,發(fā)現(xiàn)他們都神思恍惚,咬牙,御劍追上。
“白妍。”裘刀喊住她:“不用追了。”
白妍回身:“為什么!”難道不是師兄,他們就不用管了。
裘刀卻是嘴角微扯,表情比任何時候都難看:“你以為穆輕衣會讓他見到嗎?”
白妍先是一怔,然后心底猝然發(fā)麻。她明白了,于是也怔在原地恍然。
裘刀聲音嘶啞:“現(xiàn)在的師兄不顧一切是因為他本就是魂魄的碎片,是周渡師兄的碎片,也是穆輕衣的碎片。可無論是完整的師兄還是穆輕衣,都知道他們不能肆意妄為。”
正因為如此,穆輕衣才痛苦。
正因為如此,穆輕衣才會要求他們不能讓她見到師兄。可即便師兄去了,難道她會去見嗎。
即便她不愿師兄死,她能救師兄嗎。
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