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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我。”祝衍感覺到本體好多了,聲音依然沙啞:“這毒若單用靈氣壓制,一旦停下,就會反噬,必須想別的辦法。”
裘刀咬牙:“您可知為何我們會卷入此等秘境?”
祝衍眼睫一顫。
有年輕弟子猛地想起什么:“這會不會就是仙尊未能獻祭.......”萬起猛喝:“閉嘴!”
那人也臉色一白,意識到自己說的不算什么好話,但是仙尊始終緊緊地抱著穆輕衣,好似已經(jīng)聽進去了。
祝衍:“要我獻祭,我并未有不平。但是生為自己,便是錯嗎?”
裘刀他們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加大靈力輸入。
可是穆輕衣的痛苦已經(jīng)緩解了,祝衍的痛苦好像還沒有結(jié)束,誰都看得出來,他的痛苦早和穆輕衣聯(lián)系在一起。
萬起:“天道最陰毒的便是將他人之錯,牽連至至親之人身上,仙尊,你有什么錯!可你不能因為天道用穆輕衣威脅你就妥協(xié),此事不是你錯了,是天道錯了!天道才是唯一的源頭!”
裘刀也說:“我們可以破陣,可以找到解開秘境之法.......”
穆輕衣其實已經(jīng)不疼了,但她不好意思放開祝衍馬甲不咬了,感覺現(xiàn)在突然放開不咬了比還咬著更尷尬。
所以只能緊緊閉眼裝暈。
她看過話本劇情,知道后面更歹毒。
所以祝衍抬眸說:“我若將她交給你們,你們能不能護好她?”
“仙尊,你!”
“有此秘境都是因我而起,她在秘境中被污為叛道之人,也是因為我,只有與我分開,才可能安全無虞。”
裘刀雙眼刺痛,覺得甚為悲哀:“若是這樣,和現(xiàn)實又有何區(qū)別?”
穆輕衣心想,那還是有區(qū)別的,至少現(xiàn)實中沒有這么多虐文情節(jié)。
祝衍不理會他的話,只啞聲:“你們只要維持著靈力,我來解這秘境。”
白妍:“可這秘境就是針對你和師姐,仙尊即便是再有仙人之力,怕也是解不開的。不如。”
她咬牙:“先順著這秘境,讓師姐先委屈些,受一點苦楚。”
“沒錯,既然這秘境自有設(shè)定,我們就只能順秘境而飛,否則只能強行突破!”
白妍:“仙尊,你已是出竅期散仙,尚且無法自主,何況是師姐?”
她說出這話前就早知祝衍不會同意,可也沒想到仙尊竟是考慮都沒有考慮。
他只是垂著眸,輕輕扶住穆輕衣的腦袋,然后將她放下,讓她可平躺下來。
洞府外已經(jīng)有秘境中人物追來。
一些人喊著仙尊,一些人喊著祝衍,黃口小兒,竟然敢背叛宗門,然后破口大罵。
裘刀他們咬牙。
而漩渦中心的兩人衣袖纏繞在一起,這樣看著,還真似一對神仙眷侶,天作之合,冥冥之中,竟然本該如此纏綿親密。
可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有師徒身份,還有天道阻截,有無情道法,還有天下眾生。
裘刀忽然有種感覺。
若不是仙尊如今在這秘境之中,若不是他親眼見到穆輕衣如此痛苦,仙尊可能一生都不會如此逾矩。
他不會輕易就讓她如此觸碰自己,更不會輕易就讓他們看到,他對她根本從未疏遠(yuǎn),漠視半分。
他豈止是偏袒她。
他甚至希望天下萬物都如他一般偏袒穆輕衣。
“因我收她為徒,授她道法,就說她企圖勾引我,包藏禍心,簡直可笑。”
“因為天下人對師生都有所偏見,因為我不敢承認(rèn),就對她施以酷刑,更是可恨。”
眾人心中都是一震。
仙人胸懷天下,說出可恨兩字,可以說是真真正正恨到了極致。可是穆輕衣和仙尊的的確確沒有做什么。
他們在人前維持距離,人后也多年不見,幾次一同出現(xiàn),都是為了宗門,為什么,為什么世事會發(fā)展成這樣!
唯一可解釋的是,即使是壓抑到這樣,即使是隱忍到如此地步,也超出了天道所允許認(rèn)可的界限。
即使是這樣的默默關(guān)注,天道也不許有。
無論是穆輕衣對祝衍仙尊,還是仙尊對穆輕衣。
白發(fā)仙尊起身。
他的白發(fā)上也沾了血,指尖尤其斑駁,穆輕衣剛剛疼痛難忍,想要抓自己的時候,就抓破了他的手指。
一方仙尊鮮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可是他抬起眸的時候,卻是白發(fā)漸黑,雪白瞳孔慢慢變紅。
“入魔!這是入魔的征兆!仙尊!”
萬起卻攔住年輕師弟:“這只是在秘境當(dāng)中,即便是入魔,若之后心境澄澈依然可以恢復(fù)。”
可是他依然看向祝衍:“仙尊,你!”
黑發(fā)飄揚的祝衍果然并未失去神智,瞳孔只是染成血紅,可是內(nèi)里沉靜還在。
他只是因為天道不公,因為這秘境拼命壓制他的修為,他的靈力,而選擇短暫入魔。
但是他看向眾人時,裘刀他們竟都控制不住頗覺狼狽,不敢去看仙人的瞳孔。
“斬殺蕭起的時候,你問我殺了難道就能清除嗎?”祝衍靜靜地看著萬起:“我可以告訴你,并不能。”
萬起一僵。
“可我苦心壓制,并不是為有朝一日,成為天道戕害她的傀儡,壓制她的幫兇,我也并不愿眼睜睜看著她成為毫無生機的代行天道之人。”
“我只愿她做穆輕衣。”
我只想讓她做穆輕衣。
裘刀本能想去追,可是因為穆輕衣的疼,不能撤開靈力,只能被迫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祝衍遠(yuǎn)去,他大喊:“仙尊,你要做什么!”
“即使是秘境中太過放縱心魔,也可能使道心有染,一旦出秘境就回不去了!”
祝衍的黑發(fā)黑衣遠(yuǎn)遠(yuǎn)飄展開來,看上去竟如魔尊降世一般。那猩紅瞳孔讓眾人心底戰(zhàn)栗,仿佛看到一輪清月墮落成血月。
祝衍垂著眸:“此境不是想看我在蒼生和她之間如何選擇嗎?”
他抬起頭:“這秘境原本不是想讓我因天下大義,宗門安危,而親手將她趕出修仙界鎮(zhèn)壓在萬鬼窟之下嗎?”
眾人心底一顫。
祝衍伸出手,漆黑漩渦在他掌心凝聚:“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這話是對天道說的,靈力也是沖穹頂之上的天道去的,即使這秘境里的天道不代表真正的天道,可這也代表了穆輕衣的一個態(tài)度。
什么大開殺戒,她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不會牽連凡人,可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事事挑撥的天道!
之前忍只是因為她修為不足,現(xiàn)在本體化神,其他馬甲又有法器,難道她要一直被動挨打!
眾人震驚地看著仙尊墮魔之后靈力,不,妖魔之力成倍翻涌,好似凝聚了無數(shù)人的怨氣,狠狠捶向天幕。
風(fēng)暴之中,祝衍只在穆輕衣醒來那一瞬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就揮袖,召出巨大的,發(fā)著紅光的法相!
那斂眸垂眼的慈眉善目如今已經(jīng)渾身紅光。
他不像是妖,不像是魔,而像是因為與天道對立,而只能清醒墮魔的一尊神像。
他也當(dāng)然該是。
裘刀他們發(fā)現(xiàn)穆輕衣醒了,震驚喊:“穆輕衣!”
“少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