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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輕衣已經(jīng)腳趾抓地了。

救命，為什么讓她回憶起這么尷尬的事！她不就是初來乍到想給名字查個重嗎！為什么要被記起還說出來！

還好周圍只有馬甲。

穆輕衣看俞裊馬甲還在尷尬，安慰似的摸摸馬甲的臉，俞裊馬甲直接拔劍，把本命劍亮給她：“既然要去守擂，要用我的劍嗎？我記得你當(dāng)初就很喜歡。”

親手鑄造了一把劍的周渡：“不用輕衣劍嗎？”

寒燼：“......”我有點(diǎn)格格不入了。

穆輕衣有配平執(zhí)念，接過寒燼馬甲的思緒，心中哀嘆，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每個馬甲都給她打一把劍，這樣才像一家人，整整齊齊。

“不用，我就用輕衣劍便好，師姐的瑤光劍雖然好，但我日后未必不會有一把更好的。”

她抬起眸。

一瞬間，其他那些人居然在穆輕衣眼中看到她此前不曾有過的對未來的憧憬和期許。

可是這一切分明都是假的。

“瑤光只是暫時是我最喜歡的而已。但在我眼里，她還是最襯師姐。”

不然她當(dāng)初為什么把瑤光給俞裊馬甲呢。

俞裊馬甲摸摸本體的頭：“喊我俞裊便好。”

穆輕衣自己一開始都沒反應(yīng)過來，意識到之后，這樣借馬甲之口輕輕點(diǎn)一下自己，就笑：“好。”

周渡：“也別總喊我?guī)熜至恕！?

一直沒有說話的寒燼伸出手，默默注視的旁人還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動作意思是什么。

穆輕衣就好像早就準(zhǔn)備好似的，將腰間的穆字玉佩摘下來給了他。

裘刀這才想起來。

寒燼死時，穆輕衣取走了他的玉佩。

如今她把這塊玉佩給了現(xiàn)在的寒燼，就好像真正承認(rèn)了這個寒燼的身份，也真正明白了，寒燼已經(jīng)不可能回來了。

他看著穆輕衣的方向，忽然覺得陽光是那樣刺眼，否則為什么接過玉佩的是寒燼，他卻覺得手心在發(fā)燙呢？

真正的寒燼不在那里，他在尸骨凝煉成的穗子之中，靜靜地注視這一切。

穆輕衣根本不知道修仙界的隱匿陣法是這樣神通廣大，而且修士人均耳聰目明，她以為沒人看到，其實(shí)明里暗里都是觀眾。

她還問寒燼：“你不用改稱呼嗎？”

寒燼只是望著她，穆輕衣才意識到所有馬甲中，他和應(yīng)荇止是唯二兩個不需要改姓，也能姓穆的。

所以寒燼只是握緊玉佩，然后輕聲說：“叫回我穆寒燼就好。我不論變成誰，都只叫這個名字。”

他看著她，又說了一句：“這是你給我取的。”

好的，穆輕衣承認(rèn)她的虛榮心已經(jīng)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開始想抱寒燼馬甲了。

一開始天道逼她承認(rèn)馬甲和她有關(guān)的時候，她還覺得很煩躁，覺得會暴露。

現(xiàn)在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出，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么爽！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和馬甲的關(guān)系，甚至可能把這兩話都當(dāng)成了甜言蜜語。

可是她知道。

她知道馬甲是全身心地信賴她，屬于她。

穆輕衣開心了，寒燼也彎唇。

看到她摸了摸腰間，像是沒了穆字玉佩有點(diǎn)不習(xí)慣一樣，還伸出手，輕輕地落在她頭頂?shù)陌l(fā)帶上，給她收緊了些，防止散落。

裘刀覺得更刺眼了。但是他確不得不承認(rèn)這才像是真正的寒燼。

萬起也在身邊啞聲：“他跟在她身邊那么久，對她恨之入骨的時候知道怎樣下毒她會喝下去，自然也知道怎么樣說話，說什么話才能哄她開心。”

只是可惜從前的穆輕衣已經(jīng)掙脫不出無情道的泥沼，因她欲望而生的傀儡自然也不會想，把穆輕衣當(dāng)成從前那個穆家嫡小姐。

可事實(shí)上她一直是。

在死去的寒燼心里，他拔劍自刎的時候一定還在想，只不過是一命還一命。只不過是世間的藥太苦，他以血溫之。

如果是那個寒燼回來，也只會這樣輕輕地伸手給她扯好發(fā)帶。

穆輕衣：“嗯？你今天怎么這么注意形象。”

寒燼：“今天是我們少宗主奪魁之日，當(dāng)然要神容肅整，貌若神人。”

好了，彩虹屁夠多了，穆輕衣準(zhǔn)備出發(fā)去擂臺，但是對馬甲只有一個要求，因?yàn)榕滤麄冞€是忍不住做了，所以一再回頭告誡。

“我比賽的時候不許在下面圍觀我。”

“為什么？”周渡感覺這樣的自己很可愛，他就代表穆輕衣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那部分好奇心，和叛逆。

他嗓音溫和無奈：“我們看又不會嘲笑你。”

“但是我會尷尬！”穆輕衣已經(jīng)嘗試過了，有的時候她非常社牛，但有的時候她就是有精致羞恥癥，尤其是參加決賽這種場面。

穆輕衣選擇性忽略她已經(jīng)給自己制造過不同情況下的大場面很多次了。

俞裊：“好，我們背過身去不看。”

那要是轉(zhuǎn)過身不就看到了？

穆輕衣到了云頂臺，還是不放心，最后清了清嗓子：“不如你們把眼睛綁起來吧。”

馬甲們：“......”

默默地用眼神，在腦海里敲本體的腦殼。

怎么想到這么有病的辦法的。

穆輕衣：“反正不許看！”

周渡把輕衣劍遞給穆輕衣。

裘刀他們跟來云頂臺，才發(fā)現(xiàn)穆輕衣的本命劍居然一直在師兄手里，而他的語氣溫和，目光里也好似有無限包容似的：

“有我們看著，何嘗不是有紀(jì)念意義的一件事呢？不管他人如何看你，至少日后我們回憶起來，記得你今日是如何獲勝的。”

好吧，穆輕衣被自己的儀式感說服了。

短暫地，她動搖了一下，但是上臺之后她就后悔了。

雖然對手很強(qiáng)，也不過是化神期中期，論她的實(shí)戰(zhàn)經(jīng)驗(yàn)來說完全不是對手。

雖然她照常使用術(shù)法，也未必是她想象中那樣十分之尷尬，或者不自然。

可是意識到自己在看著自己后，她就時刻懷疑自己有同手同腳的可能，并且很害怕自己會留下又一個類似輕衣宗的尷尬笑料。

沉默之后，她看向臺下的馬甲，而馬甲們也內(nèi)心嘆息一聲，默默地轉(zhuǎn)開視線。

只有周渡，因?yàn)楸倔w心中掙扎的儀式感，頓了頓，最后抬手，放出了一塊留影石。

在蓮花村那塊，然后他也轉(zhuǎn)過身去，溫和地安慰馬甲：有錄像我就不看了。

好了，穆輕衣輕松了，她飛身而上，十分輕易地贏下了比賽，也如她所料地拿下了宗門大比的第一。

滿場的掌聲。

而剛剛轉(zhuǎn)開眼的幾人，她和他們分明什么話都沒說。他們就知她在想什么。

他們也分明還是把出竅期的穆輕衣，當(dāng)成那個有些驕傲，需要人哄著的穆家大小姐，她一停下動作，他們就知道了，她又不高興了。

這是何等稀松平常的事，可是這過去十幾年，穆輕衣從來沒有擁有過。

裘刀也永遠(yuǎn)不會忘記他們找到蓮花村時，留影石里師兄說，天下之大，只要穆輕衣去得，他們也算領(lǐng)略過一二。

原來他們一直都知道。

他們?yōu)樗溃瑓s也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