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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亂點了點頭,破罐子破摔般閉上眼睛。
看不見,卻并不能緩解緊張,反而會讓感官無限放大。
片刻,唇上覆上來淺淺的冰涼。
最初,只是輕輕貼著,就像蜻蜓點水。但卞翎玉沒有離開,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有了溫度,漸漸用力,帶著她的手腕一同陷入錦被中。
他貼了許久,似乎領悟了什么,唇齒被撬開,相觸的那一瞬,她身子幾乎顫了顫。
這樣陌生的感覺,令她的臉頰飛速竄紅,她極力忍耐著,等著這一吻結束。
但卻沒想到僅僅只是個開始,師蘿衣甚至已經沒有心情去感慨“他竟然真的心悅我”,“他竟然就這樣同意了”。
她滿腦子已經變成,他親夠了嗎,該放開她了吧,還沒好嗎?
她的臉緋紅,從未沒想過吻能纏綿成這樣,她的手被軟軟打開,與他十指相扣,在柔軟錦被中越陷越深。
師蘿衣感覺到奇怪的變化在他們之間蔓延,她腿幾乎都顫了起來,這和第一次與他親近完全不一樣。
她覺出男子的侵占欲,和他引著她唇齒間的嬉戲之意。若非她確信這人就是卞翎玉,還以為他被奪舍了。
師蘿衣終于受不住了,她也沒想到有人能這么……這么……她用另一只手撐著卞翎玉胸膛,錯開他的糾纏,睜開眼睛問:“可、可以了吧?”
身上的人也睜開一雙迷蒙的眼,他眼里混著愛欲,灰墨色愈濃,嗓音聽上去卻一如既往地平靜:“嗯。”
少女纖細的手腕就在他掌中,卞翎玉見她張開檀口,小心翼翼地喘氣,臉漲得通紅,剛剛還有勇氣看他,現在已經哆哆嗦嗦看向了紗帳,一片茫然。
卞翎玉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
月亮消失不見,天色將明。
卞翎玉本來也沒打算現在對她做什么,他剛開始只是等著師蘿衣害怕或者反悔,可她臨到頭,眼里也沒有悔意。她都尚且這樣,他的動情只會更深。
想起師蘿衣兩晚沒睡了,卞翎玉拉過一旁師蘿衣的錦被,把她裹了進去:“睡覺。”
他自己下了床,背對著師蘿衣在桌邊坐著,平復呼吸。
茶已經涼了,他卻喝不出來,嘴里全是少女的馨香。
師蘿衣被裹在被子里,半晌才雙眼失神,手腳懼軟地將臉蛋露出來。
她眨了眨帶著水汽的眼睛,入目都是狐貍為他們準備的紗帳。她沒敢看卞翎玉,本以為哪怕做真道侶也不過那樣,無非如此。
反正更親密的事情,他們已經做過。
現在她才知道錯了,錯得離譜,這刺激得身子都在戰栗。
她也沒敢讓卞翎玉再回來睡,畢竟兩個人都不可能睡得著了。
師蘿衣第一次覺得,以后有什么事最好在白日里說。她昨晚就沒睡,今晚看樣子也沒法睡了。
沒過多久,天就亮了。
師蘿衣穿好衣裳,那個吻太離譜,她現在沒法心平氣和直視卞翎玉,早膳她沒有和卞翎玉一起吃,自己去后山練刀,但卻還沒忘讓人給卞翎玉煎藥。
她出去練了一會兒刀,總算神清氣爽,這才回去看書冊。
卞翎玉已經不在屋子里。
“卞翎玉去哪里了?”
茴香帶著人按吩咐在更換屏風,聞言答道:“去后山那片林子了。”
師蘿衣搖搖頭,心里莫名舒了口氣:“他喝藥了嗎?”
“喝了才出去的,丁白也在。”
師蘿衣放下心來,繼續看昨日符邱送過來的冊子。她的心比昨日寧靜,總算看了進去。
發現半山腰新化形的熊妖一直在欺凌其他精怪,又仗著符邱無法再修煉,管不住它,這兩年在不夜山為所欲為,師蘿衣在熊妖的名字上打了個叉。
她的處理方式沿襲了師桓,打算吃了午膳就去砍它。
卞翎玉在后山的另一片林子里做竹人。
他清楚自己的時間并不多,若南越國作亂的真是朱厭,他得在自己死之前,給師蘿衣把天璣丹煉成,祛除她的心魔。
丁白在一旁逗蛐蛐,抽空道:“公子今日氣色好了很多。”
這句話讓卞翎玉想起自己昨夜的失控,神珠還在師蘿衣體內,但他到底才是神珠的主人。先前卞清璇提議過要取師蘿衣的血,他不愿,卻沒想到這樣竟然也能……
他沒回答丁白,繼續做竹人——世間只有神能造出活物,這是他把神珠給了師蘿衣后,僅存還能使用的天賦。
卞翎玉慶幸師桓能干,數千年來攢下豐厚家底,天璣丹所求靈材雖苛刻,但有六味靈藥在不夜山就能找到。還差的兩樣東西,是八種靈藥中最難找的。
卞翎玉已經派了幾批竹人去秘境探索,許多都死在了里面,但卞翎玉并沒有放棄,他放出去一批又一批竹人去各大秘境,總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
一只竹人從地底鉆出來,飛上他的膝蓋,過來報信。
它們有了靈體之后,可以隱藏身形,丁白這樣修為的人并不能看見。
“主人,清璇脫離陣法了。”
其他的竹人全被卞清璇斬殺,只有它逃了回來。
“知道了。”卞翎玉并不意外,他如今能困住卞清璇這么久,已經是極限。
只是不知道卞清璇到底會不會罷休。
他隱約明白卞清璇為何會那般執著自己和神珠,卞翎玉回到神域后,卞清璇的事情,他也了解一二。
他的舅父生性風流,不知生了多少私生子女,還要了赤焚族的一個小女奴。
赤焚族就那一個圣女,唯一誕下的孩子,就是清璇。赤焚族在上古神魔大戰中叛神,神族勝利后,作為懲罰,千萬年來,赤焚族一直為奴為婢。
清璇想擺脫神諭和族人地位,唯一的可能就是嫁給正神。
卞翎玉垂下眸,他見到這個表妹的時候,她已經是個紅衣颯颯的女子。但赤焚一族,可以在成年后重新選擇性別。
神域的人千歲方成年,那時候清璇剛成年不久。
他以前不認識清璇,但他知道,舅父的兒子居多。卞翎玉并不了解卞清璇的過去,一個旁支神族的私生女,以前也不值得他關注。
但如今不一樣,若卞清璇真的做了一千年的男子,為了族人,才甘心在成年時化作女兒身,她就算死,也不會輕易放過師蘿衣。
南越之行若是他的死期,卞翎玉死之前,也必須想辦法重創卞清璇,逼她回神域。
他要給師蘿衣留下足夠的時間成長,就算有一日他不在了,小刀修也能在這豺狼環伺的情況下,好好地活著,等她父親醒來那一日。
午膳師蘿衣是和卞翎玉一起吃的,兩個人坐一起,沒法不想起昨晚的事。
師蘿衣努力忘記昨晚那種感覺,和卞翎玉商議道:“你先前不是要和我一起回南越嗎,下月初就是我母親的祭日,那個時候,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卞翎玉頓了頓,她并不知那對自己意味著什么,但他很平靜地頷首:“好。”
師蘿衣怕卞翎玉在不夜山中無聊,他如今是自己的道侶了,她在努力適應卞翎玉這個身份。
既然卞翎玉也是不夜山的主人,那這里也是他的家,她想了想道:“一會兒用過午膳,我要去一趟半山腰,揍那里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妖。你要不要去看?”
她似乎也沒覺得邀請自己的凡人夫君去看自己揍妖有多奇怪。
卞翎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心里幾乎沒有陰霾。
不管是朱厭,死亡,這幾年的痛苦,孤獨,仿佛都能在她亮晶晶的眼里消散。
她自己也是如此,哪怕心魔入體,她卻沒有為此渾渾噩噩,還在日復一日努力修行,盡心盡力管好不夜山的每一件事。
他輕輕揚了揚唇:“嗯,去看你打他。”
第42章
聽戲
兩人用完午膳,師蘿衣就帶著卞翎玉往半山腰去了。
她今日要教訓的這只熊妖,生性懶惰,搶了山羊精的洞府,還總去旁人洞府搶吃的,仗著自己皮糙肉厚臉皮厚,把方園幾里的精怪都欺負了個遍。
精怪們已經找符邱告了好幾次狀,符邱無法修行,又事務繁忙,自然不好去捉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