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翎玉青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蘿衣看一眼沒反應的卞翎玉,撞了撞他胳膊:“喂,阿秀姑娘喊你呢,你怎么沒反應?她還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啦?”
卞翎玉躲開她軟軟的胳膊,看見了師蘿衣眼里促狹的笑意。
“你別太過分。”
這個卞翎玉隨口找來的借口,也就師蘿衣一直掛嘴上。卞翎玉垂著眼睛,她明明……都沒信,還故意用這種事打趣他。
師蘿衣說:“誰讓你這樣說,你都沒……”
她頓了頓,輕哼道:“算了。”索性他現(xiàn)在也不會說,她也聽不到,再說就顯得她很聽似的。
對于刀修來說,這樣枯坐的時光是很無聊的,師蘿衣本也以為自己會很無聊,可是出乎意料,她挨著卞翎玉,看煉丹竟然都覺得有趣。
她有時候故意嚇卞翎玉,想給他的丹爐里加一把火。
卞翎玉冰冷的臉幾乎會瞬間皸裂,再也維持不住這幅冷淡的樣子。
那里面,對于卞翎玉來說,是她的命。
就算是她自己,他也不容許她亂來。
幾次三番下來,泥人都有了點火氣,卞翎玉冷聲道:“你再動手,我掐死你信不信?”
卞翎玉破罐子破摔,他還不知道師蘿衣已經(jīng)從蒼吾口中猜到七七八八,總歸如今在卞翎玉眼里,這藥爐意味著什么,師蘿衣并不清楚。
他就算護著這丹爐,也能光明正大護著,不怕自己最后那點堅持暴露在師蘿衣面前。
師蘿衣仰著頭看他,忍不住笑出聲:“我許久沒有聽到你這樣說了。你還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你同我說,我若再招惹你,我們之間就先死一個。”
師蘿衣提起這些劍拔弩張的過往,嗓音里只有淺淺的懷念。
卞翎玉也不是真的對她發(fā)脾氣,只想讓她對自己失望。
可是曾經(jīng)的暗無天日,被師蘿衣說出來,竟然沒那么不堪。許是她的聲音沒有半點兒厭惡,眼里帶著的笑意也很真誠——她是真的在懷念那個時候的場景,他不禁也覺得,那些孤獨的歲月,其實沒那么糟糕。
一整個下午,卞翎玉一句重話都沒說出來。
直到晚上用完膳,他才發(fā)現(xiàn)離趕走師蘿衣的目標,越來越遠。他甚至有些習慣這樣不遠不近地與她和平共處。
晚飯照舊是四個人,卻比昨晚還熱鬧。
阿秀和蒼吾也適應了小院的生活,在說下午柳叔打算在院子里種菜的事。
說著說著,阿秀又道:“下午我和趙婆婆出去買肉,發(fā)現(xiàn)街上好熱鬧,到處都是背著劍的修士。客棧如今都住不下了,他們還問咱們小院接不接納修士,蘿衣仙子,仙門這是有什么盛會嗎?”
師蘿衣回答道:“是,仙門大比就要開始了。眾門派會挑選年輕的弟子,在蘅蕪宗切磋比試。”
“蘿衣仙子參加過嗎?”
“參加過一次。”
阿秀好奇道:“有沒有奪魁啊?”
“沒有。”師蘿衣笑道,五十年前,她還是個半大小姑娘,尚且不符合比試的年紀,溜過去打了一場,就被父親捉回去了,“我沒打完就被父親帶回家了。”
“那誰贏了?想必很厲害。”
“是很厲害,最后是我的師兄贏了。他天生劍骨,劍法出神入化。”本來師蘿衣只用說前一句,可不知怎的,她故意說了后半句,然后去看卞翎玉的反應。
如今她知道卞翎玉藏了兩輩子的心意,就像開寶藏一樣,想要親手慢慢打開它。
她知道里面必定全是柔軟的驚喜。
她甚至盼著卞翎玉生氣,這樣她再與他談談,說不準他就什么都告訴自己了。
但卞翎玉夾了一筷子春筍,垂著灰墨色的眸子,根本看不清神色。
師蘿衣只能看見卞翎玉的腮幫子鼓動,聽見春筍被咬碎的聲音,卻沒法揣測卞翎玉在想什么。
卞翎玉簡直比人間供奉的神像還要冷淡,下定決心和師蘿衣耗到他死的那一日。
師蘿衣心思落空,也夾了春筍在嘴里嚼。
但她的遺憾并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忘在了腦后。
街上這樣熱鬧,不僅是因為仙門大比,人來人往,也是一年一度的花朝節(jié)。
花朝節(jié)的習俗,已經(jīng)不知流傳了多久。
師蘿衣曾在父親收藏的典籍中,看過數(shù)年來花朝節(jié)的記載。
上古花朝節(jié)是在四月初,后來漸漸演變成春色更濃的五月初舉辦了。
街上四處回響著絲竹。
用了晚膳,師蘿衣問大家想不想去花朝節(jié)看一看。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阿秀激動地道:“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你跟著柳叔和表弟,他們會護著你。”
師蘿衣知道,花朝節(jié)最早流傳于周國。上古的周國民風開放,這一日是男女定情的日子,追溯到萬年前,男女若看對了眼,還可趁著夜幕四合,往草叢中一滾。
師蘿衣心里也有個主意,卞翎玉這樣執(zhí)著固執(zhí)的人,她若真和他耗,必定耗不贏。
待阿秀他們都出門了,師蘿衣才看向卞翎玉。她拽著卞翎玉的袖子:“你若不去,我就回去把你的丹爐踢爆。”
“放開!”卞翎玉生怕神珠有反應,撕碎師蘿衣的身體。
可少女并不知道危險,就如同也不知道他的壓抑,還在萬千燈火中,沖他盈盈地笑:“那你去不去?”
“……去。”
兩人出門時,比所有人都晚。
小院又遠離了大街,有些荒僻。師蘿衣走了沒幾步,就聽見一聲似痛苦似歡愉的聲音。
她頓住腳步,敏銳地朝一旁的草叢中看去。
另一邊是人間煙火,這頭卻不見光亮。
師蘿衣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是什么,以為女子遇到歹徒了,她連忙就要救人。
這回是卞翎玉拽著她的披帛,不許她過去。
她驚訝地看了卞翎玉一眼,他面無表情,別過頭去,也沒解釋。
草叢還在晃動,幾乎晃碎月影,偏偏卻又無風。
“……”一瞬,師蘿衣就懂了。
剛剛沒反應過來,如今她反應過來,也不用卞翎玉提醒,兩人不約而同遠離這個地方,師蘿衣臉發(fā)燙,她不明白女子為什么能發(fā)出這樣的聲音,她以前在人間逃亡時也在怡紅樓里聽到過。
當時那個女子掩著唇笑,還點著她鼻子告訴她:“唉喲,我這可不是疼,姑娘不必來救我,這是覺得快樂呢……你生得這么美,怎么偏生如此天真純?nèi)唬瑢聿恢辣阋肆苏l。”
但師蘿衣完全不能想象,明明她也不是沒……過,但她當時只想罵卞翎玉。
還想哭,不過好險忍住了,力氣用來繼續(xù)罵卞翎玉。
她心里想了半晌,仍是不解,悄悄地看了卞翎玉一眼。帶著點復雜和困惑。
偏這一眼,卞翎玉感覺到了。
世上就沒哪個男子受得了這種質(zhì)疑,縱然冷然如神族,亦是如此。
卞翎玉沉默了良久,驟然抬手拿了個面具扣在師蘿衣臉上,他都忍到現(xiàn)在了,怕功虧一簣被她氣得破功。
第57章
鱗片
師蘿衣取下自己的面具看,發(fā)現(xiàn)是一只小孔雀,看上去還挺漂亮的。
她在心里笑了笑,在卞翎玉眼中,她像一只孔雀嗎?
她看看自己長長的披帛,想到自己從小隨了爹爹的審美,和孔雀尾羽展開的模樣還真有幾分相似。
打量一番,師蘿衣還挺喜歡的,又將面具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