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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線移到他身上,隨意地問:“年后你打算親自帶隊去?”
陳逸聽聞“嗯”了一聲,停下手里的動作,抬眸看向他:“有問題?”
“你走了,陳阿姨怎么辦?”因為林清竹的關(guān)系,她初高中那幾年,梁成舟老往許家跑,不僅知道陳祥蘭,也知道陳逸。
“梁總,我媽大概撐不到年后。”陳逸直言,他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
梁成舟眉頭皺起,錯開視線,低咳一聲:“抱歉。”
陳逸搖了搖頭,沒說話,低下頭去整理會議紀(jì)要,完事后將喝完的咖啡丟進(jìn)垃圾桶。
罕見地發(fā)現(xiàn)梁成舟還沒走,正懶散地癱在椅子上,盯著面前已經(jīng)黑屏的電腦屏幕,右手搭在會議桌上,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桌面。
平時走得比誰都快的人這會兒卻沒走,看來是有話要說。
陳逸等了幾分鐘,見人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跟他打了聲招呼,拿上筆記本和文件打算回辦公室。
梁問舟叫住他。
陳逸停下腳步,偏頭看他。
梁成舟將筆記本關(guān)上,對上陳逸的視線,終于把話問了出來,“清竹回國了?”
陳祥蘭生病,林清竹回國肯定會去看她,陳逸一定見過。
“你不知道?”陳逸心里挺詫異的,臉上卻沒什么情緒,反問:“她沒聯(lián)系你?”
梁成舟沒回答,右手拇指細(xì)細(xì)摩挲左手中指上戴著的銀色戒指,眼底劃過一絲暗淡,“她知道陳阿姨的具體病情?”
“嗯。”陳逸點(diǎn)頭。
“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梁成舟眉頭皺得很深。
“前天才隔離完。”
梁成舟推算時間,有十多天快半個月,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率先起身走出會議室。
陳逸看著梁成舟快步走遠(yuǎn)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辦公室,梁成舟不由生出幾分煩躁,心底還隱隱有些擔(dān)心。
下班前半個小時,秘書王深進(jìn)來送咖啡,順便問晚上跟合作公司的飯局是他親自去,還是讓市場部的盧總代勞。
梁成舟不愛參加飯局,能躲則躲,實(shí)在沒辦法就去喝頓酒,畢竟公司還得運(yùn)營。
想了想,問:“合同簽沒簽?”
王深點(diǎn)頭:“簽了。”
“把咖啡給盧英。”梁成舟將桌上剛買來的咖啡遞給他,“讓她去,我晚上還有事。”
說完取下衣架上的外套,拿上車鑰匙出了辦公室,打算回趟大院。林清竹回國肯定會回大院,畢竟許國強(qiáng)和谷秋還住在那。
第4章
多硬的骨頭我都得咬下來。
回大院的路上。
許知意開著輛白色寶馬,車內(nèi)音響放著抒情的英文歌,她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時不時還會吼一句高音。一開始都好好的,吵就吵點(diǎn),也不知道她哪根神經(jīng)突然犯了,剛上高架橋就將車頂?shù)某ㄅ窠o打開了。
突如其來的冷風(fēng)把林清竹的頭發(fā)吹在半空中糊了一臉,皺眉整理好頭發(fā),“嘶”一聲,偏頭大聲吼道:“許知意,把敞篷關(guān)了,大冬天開著裝X呢?”
許知意聽聞哈哈大笑,按了下按鈕,車頂又快速合上。
抽空看了一眼副駕駛,語氣毫無歉意,“抱歉,忘了旁邊兒坐的是個藥罐子,不能吹風(fēng)受凍。”
林清竹沒好氣拍了她一下,“滾。”
許知意笑了幾聲,將音量調(diào)小,開始跟林清竹聊她的大學(xué)生活,考研有多苦多難,她現(xiàn)在跟的導(dǎo)師有多牛,還有大院兄弟姐妹們的八卦趣事。
林清竹聽的很認(rèn)真,出國這幾年,她跟國內(nèi)的人聯(lián)系很少,這期間發(fā)生的事幾乎都不知道。
原來大院里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大部分已經(jīng)搬走了,有的結(jié)婚生小孩兒了,還有出國定居的,現(xiàn)在住在那里的基本只剩下老一輩的人。
想起谷秋在電話里交代的事,林清竹咳嗽一聲,瞥了眼旁邊的姑娘,試探性地問:“聽我媽說,你前天晚上跟許叔吵架了?”
許知意不在意地“嗯”了一聲,還沒等林清竹問為什么,她自己說了,“我爸有毛病,居然讓我去相親,我才22歲,大好的青春年華,我有病才會去相那破親。”
“確實(shí)還沒到相親的地步。”林清竹問:“許叔為什么這么急?”
想起谷秋讓她跟許知意說會好好勸許叔的事,眼眸暗了暗,心頭微澀。她知道谷秋給許知意看中的人是誰,很早就知道。
“老了唄!沒事干,一天天凈瞎操些沒用的心。”許知意提起這件事心里就有氣,說話也陰陽怪氣,“他嫌咱倆都是姑娘,沒從軍也沒從政的,他的衣缽沒人繼承,想我找個他手底下的兵,還說他手底下都是他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好苗子,不會虧了我。”
“外加可能是看向家老太太前幾年抱上了大孫子,今晚又得了個小孫女,他也想抱外孫了吧!你不在,只能先拿我開刀了。”許知意轉(zhuǎn)方向盤左拐,等車駛進(jìn)隧道后繼續(xù)說:“對了,待會兒吃飯你記得站我這邊,我老爹絕對還會提相親的事,你媽跟他一樣同流合污了,你必須幫我。”
“不幫。”林清竹越聽越覺得好笑,搖頭拒絕她,“我怕引火燒身。”
“沒良心,我今天可是為你才回大院的。”出了隧道,許知意將車速度慢下來,用威脅地口吻說:“你要不幫我就不去了,把你丟馬路邊。”
說著就要踩剎車停路邊,“幫不幫?”
“幫。”林清竹無奈笑笑,點(diǎn)頭同意,“幫你。”
眼珠子滴溜轉(zhuǎn)了兩圈,突然想到個辦法,給她支招,“你跟許叔說你有男朋友不就行了?”
“說了,他不信,一眼看穿我說謊騙他。”許知意嘆氣,“我還說我男朋友職業(yè)跟他一樣,讓他再等等,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給他帶一個乘龍快婿回去,保證讓他滿意,他就是不信。”
林清竹挑眉,眨了眨眼,偏頭看許知意,一直盯著她看,意味不明。
看的許知意心里發(fā)毛,眼神閃爍好幾下,有些心虛,“看我干什么?”
“真有男朋友了?”林清竹直接問。
許知意輕微晃了下腦袋,否認(rèn)道:“沒有。”
“那……”刻意拖長尾音,林清竹又問:“是有喜歡的人了?”
許知意臉頰微微紅了,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誰呀?”林清竹瞬間精神了,好奇得不得了,“跟我說說唄!快跟我說說。”
“撩著呢!”許知意嬌嗔一聲:“到手了再告訴你。”
林清竹會意,笑得合不攏嘴,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認(rèn)識?”
跟許國強(qiáng)職業(yè)一樣,她還認(rèn)識,腦子里快速過一遍大院的男生,她基本猜出是誰了。
林清竹“噗呲”一聲,沒忍住大聲笑了起來。
她覺得這個世界真小,許知意沒看上谷秋喜歡的女婿,看上的是女婿他哥。
許知意沒說話,小臉更紅了。
林情竹捂著嘴大聲笑了起來,給她豎大拇指,“許知意,你真是色|膽包天,勇氣可嘉,佩服。”
許知意下意識挺直腰板兒,認(rèn)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接受她另類的贊賞,“謝謝夸獎。”
不到兩秒,看了眼副駕駛,得意地翹起下巴,“我再接再厲。”
林清竹嘿嘿笑,臉上的笑意越發(fā)大了,肩膀抖個不停,好奇同時還很疑惑:“好撩嗎?能撩得動?他能讓你胡作非為?”
她一想到那人嚴(yán)肅古板的樣子,再聯(lián)想一下許知意撩他的畫面,就非常想笑。
這倆人,一個硬得像鋼鐵,一個熱得像太陽。
辣椒配白酒?
“多硬的骨頭我都得咬下來。”許知意兩眼發(fā)光,非常堅定。
“加油哦!”林清竹給她打氣,戲謔道:“小心別磕壞了牙齒。”
真好,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她很羨慕許知意的勇敢。
“那不能。”許知意舔了舔下嘴皮,咬牙切齒地說:“要真磕壞了,我讓他給我鑲金的。”
“你打算鑲幾顆?”林清竹試探性地問:“滿口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