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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卻不達眼底,他知道,他不走,林清竹是不會出來的。
其實他早就看見林清竹了,剛出電梯就見她從病房出來,手里好像還抱著個什么東西,走廊人多,距離又遠,他越過人群只能看個大概。
唯一看清楚的,就是她一看見他,立馬轉身往回跑,好像他是洪水猛獸。
梁成舟一進病房眼神就細細搜尋了一圈,沒看見她人,包倒是還在沙發上,他以為她只是回病房,沒想到居然躲起來了。
剛開始還奇怪她會躲在哪?這間單人病房不大,除了外面的陽臺就剩下衛生間能藏人,陽臺他進來時看了眼,沒人。
為了不跟他碰面,她還真是哪都不嫌棄。
梁成舟沒坐多久,跟陳祥蘭說了幾句客套話后就起身要走不要
快二十分了,他怕把人憋死,醫院的衛生間能有多大空間?躲哪也不知道她呼吸順不順暢。
“清竹還沒回來,你不等等她?”陳祥蘭也奇怪,林清竹說是出去洗飯盒,按理早該回來了,結果這么久也不見人。
又朝梁成舟身后的陳逸說道:“你去外邊看看,清竹去哪了?怎么還沒回來?”
“她發消息說出去買東西了。”陳逸按林清竹教他的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還真不巧。”陳祥蘭嘆氣。
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陳祥蘭聽不出來。
從他們進病房起,陳逸手機的消息鈴聲就一直響個不停,梁成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給衛生間里的人通風報信,看他什么時候走。
“陳阿姨,我先走了。”他起身告別,“過幾天再來看你。”
“好。”陳祥蘭也累了,疲憊地笑了笑。
陳逸跟著梁成舟出去,“我送你。”
路過衛生間時,梁成舟腳步頓了下,偏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白色木門。
他有想過推開門將里面的人揪出來,但也只猶豫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最后還是抬腳走了。
算了,他不想逼她。
第8章
清竹還是不搭理你?
電梯里,陳逸打開聊天軟件給林清竹發消息,告訴她人已經走了。
關掉手機,透過電梯里的鏡子瞧見梁成舟腦袋低垂,眼皮也耷拉著,本就冰冷的臉此刻像覆了層霜,周身氣壓都偏低。
他話到嘴邊卻猶豫了,以他的立場,不問更好。
出了電梯,梁成舟讓陳逸別送了。
“梁總,你跟清竹……”后面的怎么了三個字,陳逸沒說出來,懂得都懂。
梁成舟腳步沒停,轉身前丟下一句:“跟我鬧別扭。”
林清竹收到陳逸的消息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又再等了五分鐘才從衛生間出去,她怕陳祥蘭發現,小心翼翼地往病房外走,全程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走到病房外的一排座椅坐下,感覺心里悶悶的,有些難受。
她躲梁成舟躲習慣了,從出國后就一直躲他,潛意識里會自動避開跟他一切有關的事情,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聽見,可很多時候又會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以前他倆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林清竹騙不了自己,她用了五年多的時間也沒想好該怎么面對梁成舟,其實內心深處就沒想面對,因為實在太尷尬。
她出國前干了不少蠢事,把兩人的關系弄得亂七八糟,尷尬至極。如果那時她沒犯蠢,沒有太貪心,沒有一廂情愿,沒有死皮賴臉地貼上去跟梁成舟較勁,沒有對他說那些難聽的話。或許她和他還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處,或是像他希望的那樣,當親人,當兄妹。
哪一樣都好,哪一樣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讓她連見他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沒有合適的身份。
林清竹知道,或許梁成舟沒有像她那樣想,她在倫敦這五年多的時間里,他一直都有在盡力修補他和她之間的關系,想跟她和好如初。
是她不肯,也是她躲著不愿見他。
因為她真的做不到像沒事發生,也做不到跟他像從前一樣。她也想若無其事地跟梁成舟正常說話,坦然地站在他面前。
但她僅剩的那點自尊不允許,唯一的遮羞布被她自己揭開了。她真的不想,再想起自己曾經在他面前那副自私丑陋的嘴臉。
陳逸送完人回去,見林清竹坐在病房外面的靠椅上發呆,他走近站她面前都沒發現。
其實就算今天不問梁成舟,陳逸也隱約猜出兩人出問題了。從清竹回國起,大半個月了,絕口不提梁成舟三個字。每次來醫院都是她一個人,梁成舟就沒在她身邊出現過。
上次在辦公室,梁成舟居然會從他這兒打聽清竹回國的消息,還有他媽媽第一次做手術,清竹回國也沒聯系梁成舟,哪里都沒去,只窩在他家和醫院,等他媽一出院,她立馬回了英國。
曾經形影不離的兩人,到現如今見面都要躲著,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陳逸本該高興的,可是并沒有。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林清竹能活得開心快樂,她回來的這大半個月,就沒見她真正開心地笑過。
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下,偏頭看著她:“我媽睡了?”
林清竹被聲音打斷思緒,呆愣愣地往聲源的方向看,見是陳逸,總算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剛睡著,護工在里面。”
剛才的事情,陳逸什么都沒提,也沒問。
只說:“餓不餓?去吃飯?”
“改天吧!”林清竹抱歉地看著他,拿著包站起來,“我跟朋友約了吃烤魚。”
沒騙他,她真的跟藍禾約了去大學城吃烤魚,早幾天就約好的。
“行,改天。”陳逸也起身,要送她進電梯。
林清竹擺擺手叫他別送了,“有什么好送的?今晚讓護工守夜,你早點回家休息,都熬一個星期了,你不累啊?”
陳逸看著她笑,點頭:“好。”
……
鬧別扭?
梁成舟自己都覺得好笑。
誰鬧別扭鬧五年?
什么樣的別扭能鬧五年?
梁成舟沒走,去了趟他奶奶辦公室,沒看見人,只有她的學生在,說是老太太剛進手術室。
從醫院出來后,他去停車場的路上被寒風把腦子吹清醒了,不想就這么走了。
他剛才來的時候有聽陳逸提過,醫院停車場不好停車,車庫只對醫院內部員工開放,社會車輛不讓停,陳逸和林清竹的車都停在醫院對面那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住院樓到醫院對面的超市停車場有條必經之路——天橋。
梁成舟過了橋,橋底下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他進去買了杯熱咖啡,出來后就一直在門口屋檐下的靠椅那坐著等。
他想了很久,今天一定要見到人,老躲著他算怎么個兒事?躲了五年還沒躲夠?難不成想躲他一輩子?
在倫敦就算了,他不想逼她,都回國快一個月了,還躲?
有年輕姑娘進便利店買東西,路過梁成舟時,會偷偷瞄一眼,也有正大光明打量的。
她們好奇這個冷酷帥氣的男人為什么坐在這兒,眼神卻一直看著對面。
梁成舟被人看習慣了,對別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睹,也并不在意,他只關心林清竹什么時候出現。
等了快半小時,才看見那姑娘出現在馬路對面,側對著他,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頂扎了個丸子頭,走路很慢。
馬路很寬,距離太遠,具體看不清。梁成舟看她好像心神不寧,走個路都差點兒撞別人身上,正低頭跟人道歉。
他立馬起身走到馬路邊,想看得清楚些。
不知道為什么,林清竹總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目光過于灼熱,她偏頭朝馬路對面看過去,想尋找那道視線從何而來。
一輛公交車駛過,方正寬大的車身從眼前緩慢掠過,直到車尾也消失后,她看見記憶深處那道熟悉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馬路對面,正看著她。
梁成舟個頭很高,一米八八的身高,即使站在涌動的人潮里也非常顯眼。他的周圍有那么多人,形形色色,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他了。
模糊的人群,唯獨他最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