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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對自家老板原本那點,作為下屬的好感和尊敬全沒了,很嫌棄地皺眉,“你怎么會喜歡他?你喜歡他什么?”
“怎么說?”林清竹看出好朋友是真的很嫌棄,無奈地笑了笑,問:“我喜歡他,很奇怪嗎?”
“也不是奇怪,就是……”藍禾一時想不出準確的形容詞,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思考一陣,撇撇嘴道:“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適合你,主要他整個人冷冰冰的,一點溫度都沒有,永遠板著一張臉,不溫柔,不會笑,說句話就跟嘴里含了冰塊似的,咔咔冒寒氣,不說話就更可怕了。”
“像個被凍得梆硬的……死人。”
林清竹被她的形容逗得哈哈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手指隨意地抹了下眼角。
突然很好奇,“那你覺得什么樣的才適合我?”
藍禾費勁想象了一下,實在想出來。
她覺得任何男人配不上她的好朋友,她的好朋友頂級好,像天使,凡夫俗子都應該自覺滾遠些。
隨口扯了兩個形容詞,跟梁成舟大相徑庭的。
“溫柔的。”
“會笑的。”
鍋開了,林清竹放了些肉和蔬菜進去,將竹簽的那頭對著自己,拿起筷子夾了塊酥肉放進嘴里,等咽下后,看了眼正咬著吸管喝豆奶的藍禾,猶豫了半響,最后很小聲道:“其實,梁成舟挺溫柔的。”
梁成舟的長相和氣質,包括他身上特有的那股勁兒,都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他也確實話不多,不愛笑。
不熟悉他的人,光看外表會誤以為他很冷漠,很不好接近。但其實不是,他骨子里是個溫柔又細心的人。
至少,在林清竹眼里,梁成舟很溫柔。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梁成舟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即使煩透了她,也沒當著她的面說。
在她即將成長為大人,對世界懵懂又好奇的那幾年間,是他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教她生存技能,教她生活能力,教她防身的技巧,教她正視自己的弱點,教她學會愛自己。
鼓勵她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帶她去看他看過的世界,肯定她的優秀,消散她心中對這個世界的不滿和憤恨。
他引領她向上走,告訴她可以低頭看,但不能往回走。
是梁成舟教會林清竹愛與希望,生活和自由。
讓她明白,任何時候都要好好活著。
這樣好的梁成舟,怎么不算溫柔?
藍禾嚴重懷疑自己剛才幻聽了,一口豆奶卡在喉嚨那,不上不下的,差點兒被嗆死。
梁成舟?溫柔?
梁成舟能跟“溫柔”這兩個字放在一起?林清竹是對“溫柔”這兩個字有什么誤解嗎?還是沒見過真正溫柔的男人?
公司的那些人要是聽見了,準得說她的好朋友是個戀愛腦,還是超級戀愛腦。
“你真是……”藍禾非常無語,伸手捏了下林清竹小臉上的肉。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惡狠狠道:“中毒太深。”
她剛還在糾結要不要把那個視頻找出來,拿給清竹看看。現在突然覺得不用看了,看不得,真真看不得。
林清竹在倫敦掉的那些眼淚,藍禾一一都還記得,讓她那么傷心難過的男人,肯定不值得回頭。
林清竹笑了笑,沒用反駁。
倆姑娘吃到凌晨一點多才結束,結完賬后,手挽著手走出串串店。
道完別,各回各家。
藍禾不死心,拉開車門后猶豫了片刻,還是覺著不問不痛快,不問今晚睡不了好覺。
回身看著隔得老遠,同樣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林清竹,超大聲地問她:“清竹,你是不是被他那副皮囊給迷惑了?”
她承認,梁成舟確實帥,標準大帥哥。
不然,她實在想不出她的好朋友喜歡他什么?
林清竹沒想到一頓飯都吃完了,藍禾還在那糾結,索性點頭承認,“對。”
她笑得合不攏嘴,大聲吼道:“迷得要死。”
藍禾翻了個白眼。
“砰”一聲,重重關上車門,猛踩一腳油門走了。
……
林清竹最近去醫院前,都會先給陳逸打個電話,確認梁成舟在公司,或是從醫院走了,才放心拎著飯盒出門。
也不知道梁成舟怎么回事,快半個月了,他幾乎每天下班后,都會跟陳逸一道去醫院看望陳祥蘭,也不多待,在病房里坐一會兒,說幾句話就走。
全靠陳逸通風報信,林清竹完美地避開了跟他見面的可能。
自從梁成舟每天往醫院跑,她都選擇早上去,喂陳祥蘭吃早餐,陪她說說話,看著她輸點滴,等她吃了午飯睡下后才走。
或是中午十二點一點這樣從家里出發,到病房坐一會兒,用毛巾給陳祥蘭擦手擦臉,換尿不濕,等護工到了,下午五點從醫院離開。
因為梁成舟和陳逸不加班時,是五點下班,開車到醫院五點四十左右,正好錯開。
其實刻意躲著也挺難受的,林清竹知道自己又慫又沒用,也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只是想著能躲一天是一天,她確實還沒想好怎么面對梁成舟。
很多時候,她會希望自己變成一只烏龜,或是蝸牛,那樣好像就沒有煩惱了,遇到不想面對的人和事就縮回殼里躲著,永遠都不出來。
陳祥蘭的病情又嚴重了,癌痛的癥狀已經出現,雙側□□化膿腫爛,腫塊非常大,每天都需要無菌換藥,雙氧水清洗潰爛的地方。
還經常喊疼,有時說話都帶著些胡言亂語,已經沒法下床走路,也吃不進什么東西,只能喝點流食和湯水,消瘦得厲害。
醫生說時間不多了,可能就在春節前后。
林清竹沒辦法接受,她以為至少還有兩三個的時間,偷偷哭了幾次鼻子。
有次被陳逸撞見,他把她帶出病房,溫柔地摸她腦袋想安慰她,結果話沒說兩句,也跟著掉眼淚,后來又緊緊地擁抱她。
那是他的媽媽,他比她更難過,卻要開口安慰她:“清竹,不要哭。”
“我媽她不會想看見咱倆哭,她希望我們每天都笑,永遠都快快樂樂的。”
那天倆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后,都變堅強了許多,至少表面看是這樣。
近些天的好消息是梁成舟去廣市出差了,陳逸說至少要去一周,那邊有個S級項目在上半年經過多家公司比稿,最后跟樺譽建立了合作意向,近期開始走合同流程,公司中高層都會開始忙起來。
林清竹最近去醫院的時間很自由,有時一天去兩三次,早餐送粥,午飯送湯,晚上就打點豆漿米糊之類的。
這天出門的時候就有點兒晚了,又遇上晚高峰,堵了好一陣兒都沒挪動過地方。
她旁邊的出租車師傅降下車窗,大聲告知周圍被堵的車輛,他剛在群里得了消息,前面有條街出車禍了。
林清竹聽聞,抬出手機給陳逸打了電話,“別等我了,先去食堂給阿姨買吃的,我這兒還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時候。”
“好。”陳逸嗓音溫潤低沉,給人一種安穩感,囑咐她:“不要急,注意安全。”
“嗯。”掛了電話,林清竹看著前頭車流堵著一動不動,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清竹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陳祥蘭吃了護工在醫院食堂給她打的粥,又吃了止疼藥,早睡下了。
到病房門口正準備推門進去就撞上陳逸拿著電腦包從里面出來,她往后退一步,輕揚了揚眉稍,小聲詢問:“要出去?”
陳逸將病房門關上,朝她點點頭,低聲解釋:“回公司加班。”
又說:“我媽睡著了,待會兒可能會上廁所,值夜班的護工還在路上,麻煩你在這兒等她幾分鐘,我時間來不及了,得先走。”
“沒事,你去吧!”林清竹提議:“讓護工別來了,今晚我守夜,明天……”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逸打斷:“不用。”
陳逸工作忙,經常要熬夜加班趕設計稿,最近更甚,連續通宵好幾晚了。林清竹好幾次提出她來守夜,但都被拒絕,陳逸和陳祥蘭都不同意,堅決不讓她來。
每次陳祥蘭吃了藥睡著后,陳逸見林清竹久坐不走,就會起身趕她回家。
“行吧!我進去看看阿姨。”見他態度堅持,林清竹也不再說什么,笑了笑:“跟我還這么客氣?”
陳逸不是跟她客氣,也不想跟她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