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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嘆息一聲,梁成舟自覺放軟語氣:“清竹,我們都五年多沒見了。等這兒結束了,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好嗎?”
“沒什么好聊的,我不想聊。”林清竹神色露出倦怠,冷聲道:“該說都說了,剛在門口的時候我就說得很清楚了,該道的歉我也道了,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以前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再提,一點兒都不想,希望你也別提。”
梁成舟能看出來,此刻坐在面前的姑娘非常排斥他,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如果可以,她巴不得馬上離開。
只是被他堵在這兒了,席上的人又都是一起長大的好友,不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他撕破臉皮。
他突然有些挫敗和重重的無力感,輕聲說道:“那是你想說的,我還沒說,我很多話想跟你說。”
“你說。”林清竹睫毛動了下,嗓音很淡,“在這兒說,現在就說。”
見她渾身都豎起了刺,梁成舟只能挑重點說:“不要一看見我就跑,也不要躲著我。”
“好。”林清竹點頭,回答得很干脆。
她不會在渝市久待,很早就決定的,等陳祥蘭的事了,她就會走,去別的城市生活,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也不會再見面。
那時,便用不著再躲他了。
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林清竹找借口離開,“我去趟洗手間。”
剛起身,就看見陳逸從包廂外面接完電話回來,急步走到她面前,面露急色道:“清竹,醫院剛打電話說我媽進搶救室了。”
林清竹臉色刷一下白了,立馬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包就往外跑,都沒來得及跟大家打招呼。
這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陳祥蘭生病的事,有的都不記得或是不認識陳祥蘭。
就有人問:“清竹跟陳逸怎么走了?”
“他倆怎么都著急忙慌的?”
“是出什么事了嗎?”
許知意看林清竹是跟陳逸一塊兒走的,大概能猜出發生了什么,起身替清竹跟大家解釋。
梁成舟原本也打算跟上去的,走了兩步才想自己喝了酒,沒法開車。
又挫敗地做回座位上,掏出手機給王深發消息,讓他來接自己。
消息剛發完,林宴一屁股坐到了林清竹剛才的位置,問:“陳逸媽媽情況怎么樣?”
“不太好。”梁成舟搖頭,“乳腺癌晚期。”
“清竹她……”林宴蹙眉,話說到一半突然又不想提那些糟心事兒。
他見旁邊的人周身籠罩著低氣壓,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來了句:“梁成舟,你怎么想的?”
“把情敵放在自己公司?腦子有泡兒?”
“不是情敵。”梁成舟很篤定,“清竹不喜歡陳逸。”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林清竹對陳逸從來沒有男女方面的意思,最多把他當親人。
“不喜歡他?喜歡你?”林宴“嗤笑”一聲:“你多大的臉?”
“我大侄女好像也沒說過喜歡你吧?”
“這么肯定干什么?”
“自信過頭可不好,是病,得治。”
梁成舟低著頭,沒回他話。
他想起以前……
林清竹說過,她說過很多很多次。
只是那時他蠢,沒細想她話中意思。
也沒聽懂她的告白。
第20章
以后,我不會再接你電話。
林清竹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半夜,
凌晨兩點。
外面很冷,南方的冬天就是這樣,從空調房里出來如墜入冰窖,
寒氣自下而上蔓延,冷意一絲絲鉆進骨頭里,凍得人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這個點兒,
街上幾乎沒什么人,
到處都靜悄悄的,彎月在云層穿行,
寒風呼呼地吹。
林清竹攏緊羽絨服,雙手揣進兜里,慢吞吞地朝前走著,
神情有些呆滯,
她都沒看路,
單憑感覺往前走。但意識是有的,
她知道自己要走到對面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然后開車回家睡覺。
每天都要走好幾遍的路,不看路也不會摔跤,知道哪里該轉彎,
哪里有石梯,
上幾步,
下幾步。她就這樣走著,獨自一人走在寒冬夜晚的街道。
多走幾步,
身上暖和起來便不覺得冷了,林清竹戴著口罩,
嘴里呼出的熱氣出不去,冷熱交替凝成水霧覆在口罩里,
下半張臉濕答答的很不舒服,捂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天橋底下有個垃圾桶,順手摘了扔進去。
她朝天橋上走,一步一步往上,冷風吹過來打在臉上,不知怎的,突地鼻尖一酸,眼底漸漸蓄起一層水霧。
這一天太糟糕了。
林清竹跟陳逸趕到醫院時,陳祥蘭已經搶救過來了,人清醒了一陣兒,說要回家,她不想死在醫院,讓陳逸帶她回家。
陳祥蘭的主治醫師也說最多還能撐一個月,也可能就這幾天,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現在任何治療對病人來說都是折磨,不僅沒有效果,還會讓病人更痛苦。
病人如果想回家,就帶回去。
而且最近去醫院看病的人非常多,死的人也很多,醫生護士大多也病了,基本都是帶病工作。
醫生建議能回家就回家,很多老人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這個月的七號,國家宣布結束長達三年的口罩時期,全面開放。
林清竹跟陳逸商量了,明天給陳祥蘭辦出院,把她接回家去。
陳逸跟公司報了一個月假條,年后才開始上班,也聯系了農村老家那邊的人,提前開始著手后面的事情。
上了天橋,林清竹看見另一邊的橋頭走過來一個人,昏暗的路燈照射進濃濃的霧氣中,讓人的視線在看向遠處時變得模糊。
她停下腳步,嘴唇微張。
即使那人背對著光,看不清他的臉,但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