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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竹不相信,她需要求證。想了很久,也計劃了很久,上床是最直接的方式。
從昨晚發(fā)生的一切來看,她的不相信是對的。
嘴唇微張,剛要喊他的名字,梁字已經到嘴邊了,又硬生生止住。
梁成舟異常煩躁的嗓音傳來,音量不大,但足夠她聽得清清楚楚。
他舉著手機在跟人打電話,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我他媽怎么知道怎么辦?我又不喜歡她,很煩。”
那一刻,林清竹感覺自己如墜冰窖,周身的血液都開始發(fā)涼。
梁成舟說的人……是她?
只可能是她了。
清竹。怎么辦。不喜歡。很煩。
除了她叫清竹,他身邊好像也沒別的叫清竹的姑娘。
察覺到窗邊的男人掛了電話,林清竹下意識緊閉上雙眼,裝作沒有醒來的樣子。
她不敢醒了。怕面對梁成舟,怕看見他眼里的厭煩,對她的厭煩。
很怕很怕。
聽著他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身體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林清竹在心里不斷祈求他千萬不要過來,直到聽見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臥室里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安靜得再沒有任何一點別的聲響,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緩慢地睜開眼,眼淚一下涌了出來,難受如鯁在喉。
梁成舟說的那些話,像千萬根刺密密麻麻地扎進林清竹的心臟,讓她每呼吸一下都很疼,疼得受不了,疼得想死去。
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止不住地掉。緊閉上雙眼,淚水也會從眼角眼尾溢出,肆意流淌在臉頰,更多的是順著太陽穴滑進頭發(fā)里,消失不見。
她不想哭,可又忍不住。不敢哭出聲來,極力壓抑著,頭埋進枕頭里,讓淚水和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聲悶在里面。
林清竹太難過了。
梁成舟說她很煩,比他說不喜歡她,還要讓她難過。
客廳的梁成舟并不知道臥室的姑娘哭了,并且誤會了。還在滿心想著一會兒等人醒了,該怎么賠禮道歉的事。
他一直在等林清竹醒來,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姑娘也沒有一點清醒的跡象。
中途進去看過兩次,林清竹整個腦袋都埋在枕頭里,兩條手臂死死地抱著枕頭,睡得很熟。
梁成舟在床邊輕聲喊了一聲,人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任何反應。沒辦法,只能讓她繼續(xù)睡。
畢竟他昨晚不做人,確實把人給累著了,還累得夠嗆。
只是……她這睡姿怎么這么奇怪?不悶嗎?
林清竹一直在裝睡,每次梁成舟一開門進來,她就止住哭泣,頭埋進枕頭里,一動不動。
也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她總不能睡到晚上還不醒,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對。不想醒,不想面對,也不敢醒,不敢面對。
太難堪了,太害怕了。
她怕一醒過來,就會看見梁成舟厭惡的眼神,怕他說出更多她聽了會受不了的話,怕他讓她立馬從他家搬走,怕他以后再也不搭理她。
一想到這些,林清竹哭得更兇,恐懼席卷了她。
近三點的時候,梁成舟接到妹妹問夏打來的電話,語氣著急帶著哭腔,“哥,大哥出事了。”
梁成舟聽聞眉心擰緊,鎮(zhèn)定詢問:“你別慌,大哥出什么事了?慢慢說。”
梁問夏人現在京市,正開車從京大往軍-區(qū)大院趕。
她也不知道梁亦楓具體出了什么事,只是外婆剛給她打電話,說梁亦楓的直系領導突然來家里,在書房跟外公說了好半天的話,外婆偷聽到大哥一個多月前去越國出任務,一隊人還沒落地就消失了,至今沒有一點消息傳來,聽口氣大概率是出事了。
外婆電話里哭得很厲害,讓她趕緊回去。
梁問夏心里特別慌,腳下油門一腳又一腳踩得很勤,“哥,怎么辦?大哥會不會真出……,我……我害怕。”
“應該沒事,大哥哪次出任務不消失十天半個月,別自己嚇自己。”梁成舟一邊安撫妹妹,一邊朝臥室走,“問夏,這事還沒確定,你先別跟爸媽說,我馬上買機票過來。”
“好,我知道了。”梁問夏那邊掛了電話。
梁成舟進臥室叫林清竹起床,想帶她一起去京市。
喊了兩聲人沒醒,又去推她肩膀,人扭著身子躲開,頭都沒抬一下,似很煩被人打擾。
林清竹有輕微起床氣這事,梁成舟是知道的。
轉念一想,不叫了,讓她睡。
帶著她去京市只會讓她跟著擔心,事情具體怎么樣還是個未知數。
林清竹在猶豫是不是該“醒”了,畢竟梁成舟都來叫她三次了。本來就煩她,不能再招他煩了。
梁成舟坐床邊定機票時。林清竹在心里打腹稿,想待會兒醒了跟他說的話。
她打算好好跟梁成舟道歉,說她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了。讓他不要煩她,不要討厭她,也不要趕她走。
她可以保證的。
以后只默默地喜歡,把所有心思都藏起來,絕對不跟他開口,不讓他看出一點。
林清竹腹稿剛打了一半,梁成舟已經起身走了,很快就傳來外面大門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他出門了?
她擦干眼淚急忙爬起來追出去,客廳沒人,廚房客人,打開門查看,樓道也沒人,梁成舟真的走了。
雖然失落,但暗自松了口氣。林清竹覺得梁成舟走了也好,她暫時不用面對了。
以為梁成舟只是短暫地出門有事,怕他回來碰上尷尬,林清竹回自己房間快速換了身衣服,然后就頂著大太陽回了學校寢室。
快放暑假了,寢室只有一個平時話不多的姑娘在,林清竹跟她打了聲招呼后,爬上二層木床將簾子拉得嚴嚴實實,躲進密閉的空間。
全身心都不能平靜,不受控地想起跟梁成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那些美好的相處時光,很難受,很想哭。
不想打擾到別人,牙齒緊咬住唇壁內側,顫抖著肩膀,無聲無息掉眼淚。直到寢室的另一個姑娘出去吃晚飯,房間才響起一道很小的哭泣聲,很快,哭聲如同被撕裂的絲綢,在空氣中回蕩。
林清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音,才睜開酸脹濕潤的眼睛拿起手機查看。
是梁成舟發(fā)來消息:[清竹,我有急事去趟京市。]
消息是梁成舟起飛前發(fā)的,刪刪改改了很多遍,第一次跟她發(fā)條消息都如此忐忑。
想解釋去京市的原因,怕她跟著擔心。想提一下昨晚的事,可在短信里道歉也太沒誠意了,像提了褲子不負責的渣男。
打了一大段話沒發(fā)出去就全部刪掉。反反復復,打了刪,刪了打,最后關機前只發(fā)了這么句話。
他倆都還沒聊過,林清竹到底是何種態(tài)度,他還真拿不準。
只能等他從京市回來,再好好跟她道歉。
看著梁成舟發(fā)來的消息,林清竹心里一下更難過了。
一般梁成舟去哪都會帶上她一塊,即使時間錯不開不能一起去,也會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去幾天,什么時候回來。
這次卻只說了個地方。
看來是真的煩透了她。
林清竹默認梁成舟去京市,是不想看見她,躲她的借口。
因為從她上高中后,每年放寒暑假,梁成舟去京市看外公外婆,都會帶著她一塊去。
*
梁成舟一落地,就接到梁問夏打來報平安的電話,他剛上飛機梁亦楓那邊就有消息傳來,人沒事,只是受了點傷,現在軍-區(qū)醫(yī)院。
原來是外婆聽話只聽了半截,聽岔了。梁亦楓的上級領導來家里是跟外公會報工作,順便帶來了好消息。
梁亦楓一隊人消失的信號前天晚上在越國邊境出現,順利完成任務且全部安全歸隊,正在回國的專機上,今日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