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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明猶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從頭涼到了腳。
與此同時,林意深在董事長辦公室外,得到了林青山的許可后進入到了老皇帝的朝堂。
“爸,打擾您了。”
老皇帝端坐在辦公椅上,看著西裝革履的小兒子走進來,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眉眼間的神情卻沒有半分松弛,“怎么了,意深?”
“這次臨洲新CBD的那塊地,我知道您已經全權交給了哥去負責,理論上我不該插手這件事,但這次投標競爭對手并不多,也不強,如果林氏拿不到這塊地,我怕會影響到市場對我們的信心。”
到了林氏這種級別的集團,失去了一塊地,就不再只是一塊地的問題了,在如日中天中,但凡顯出半點頹勢,蒸發的市值就將不計其數。
這也是臨廣想盡辦法都要拿到這塊地的原因——假如臨廣能從林氏嘴里奪下這塊地,那之后的招股書將又添一大亮點。
“這時間也確實不巧,國土局新官上任,總得燒三把火,哥在緬甸被困了半年,沒有那么了解那位一把手也是很正常的。”
林意深說著扶了扶眼鏡,將一份文件放到了林青山面前的桌上,聲線淡漠,但語氣溫和:
“但是爸,這塊地,我們不能丟。”
他措辭相當得體,里外里都是為公司考慮,為市場考慮,甚至沒說林璟明一句壞話,只是表示了體諒。
但真正讓林青山能感受到的,卻是極為從容不迫的篤定,字里行間全都在表達著同一個意思——
除了面前這份投標文件,他別無選擇。
48.
算計、懷孕
下午,白清泠和孫怡約在了臨洲新開張的一家貴婦下午茶。
孫怡身上穿了一條月白色的旗袍,色系偏藍,襯得整個人素雅又清麗,她拎著包走過來,眉眼間完全是驚喜:“這里的預約我上周還看過,都排到半年后了,你怎么這么神通廣大?”
“這么火啊,我都沒注意。”
白清泠拉著她坐下,笑得極為親切:“這家店是我朋友的丈夫開的,我前兩天給他打電話,讓他幫我們安排了一桌。”
“你可真厲害,整個臨洲的闊太太,沒有你不認識的了吧?”孫怡在白清泠身旁坐下,“你這個人脈,可把我羨慕死了,我媽天天嫌我不會出去交際。”
“你不認識,那是因為你不想去認識,我要有你那樣的家境,我也不想認識了。”白清泠端起點心架上的小盤子放到孫怡面前,“來,你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核桃酥。”
“謝謝!”
孫怡喜甜,吃到核桃酥頓時眼睛都亮起來了,捂著嘴笑得很開心,“我就是好像被我爸媽給保護得太好了,現在到了三十多歲,好像還跟十幾歲的時候沒什么區別。”
十天前,白清泠和孫怡兩人偶然在一個時裝品牌門店遇到,因為孫怡當時看上了一條連衣裙,奈何尺碼略大了一點,那家店又沒有改衣服務,白清泠便自告奮勇地將她邀請到自己的工作室,幫她改了一下那條連衣裙的尺寸。
在改衣服的過程中,兩人相談甚歡,一見如故,迅速建立起友誼,白清泠旗袍設計師的身份還順便帶動了孫怡對旗袍的熱情,在試穿了幾條之后,白清泠便主動提出幫她做一條,孫怡本來還想推辭,但見白清泠確實太誠懇,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能保持純真是很好的事情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白清泠眼兒彎彎地看著孫怡,“我就挺早熟的,有的時候回想起過去,都感覺好像沒經歷過童年一樣。”
“就是啊,你看起來真不像比我小十歲。”孫怡心直口快,說完才覺得哪里不對,又補充道:“我不是說你老啊,我的意思是說,你的性格真的很成熟,很有姐姐的感覺!”
兩個人聊得很愉快,到了傍晚,兩人聊起回去的交通方式,孫怡說她老公應該下班了,可以順路過來接她。
十幾分鐘后,白清泠終于第一次見到了孫怡的丈夫。
臨洲新上任的國土局局長。
徐楠雄。
“老徐,這就是我跟你前幾天提起過的白清泠。”孫怡見了丈夫,興高采烈地走過去向他介紹身邊的女人,“她人特別好,我身上這件旗袍就是她做的,改天我們請她到我們家吃飯吧。”
徐楠雄戴著一副很厚重的黑框眼鏡,聞言朝白清泠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說“你好”,而后便將目光投向孫怡,柔聲道:“好,到時候我來安排。”
兩人上車后,孫怡還不忘降下車窗朝白清泠揮手,白清泠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兩人遠去,在回家路上就收到了林意深的消息。
S:徐楠雄答應和我見面了
這次林意深其實走了一步險棋。
在他把自己的那份投標文件交給林青山的時候,白清泠這邊還沒有完全把孫怡搞定。
但投標文件從遞交到審核都是有時間限制的,他們沒辦法等到全部都萬無一失了再開始虎口奪食,只能搶時間了。
“孫怡好歹也是高干子女,對人不會完全沒有戒備,我不可能流露出太明顯的目的。”
白清泠還記得那天聽完林意深的想法,就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質疑:“而且,徐楠雄怎么說也是個局長,你覺得他再怕老婆,能真的怕到被老婆左右工作嗎?”
“讓徐楠雄接受我的投標,本質上就是給他看到,我能為臨洲做的,和他心里想的一不一樣。”
林意深當時聽完她的話,只是趁著紅燈,伸出手幫她把鬢角邊的碎發別到了耳后,說:“這件事我來做就好了,這次要讓嫂子幫我的,是另外一件事。”
白清泠還有點摸不著頭腦,側頭看過去:“嗯?”
兩人的視線透過男人的鏡片交匯,她看見林意深臉上表情沒動,只是眼底的神色,呈現出矛盾的兩個極端。
鋒利又柔和。
雖然等徐楠雄耽誤了點時間,但白清泠到家的時候也不算晚,還沒到林家的晚飯時間。
白清泠心里還在計劃晚上要不要做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來吃,循著劉阿姨煮飯的聲音,穿過客廳走向廚房,就忽然聽到藺書琴在二樓叫她:
“你,上來一下。”
藺書琴語氣不陰不陽,含著一股極為強硬的命令感。
白清泠側頭往二樓看了眼,外面天色漸晚,客廳沒開燈,二樓就顯得更暗,藺書琴站在二樓扶手那邊,陰沉得就像常年蟄伏于地底的影子。
“包就別放了,直接過來。”
直到第二句話出來,白清泠才能確認藺書琴說話的對象是她。
丟下這兩句話之后,藺書琴便徑直轉身回了主臥,劉阿姨這個時候才敢冒頭,從廚房里快步出來,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太太,你要小心點,剛她還好好的,大少爺回來后不知道為什么發了一通火,之后她也這樣了。”
林璟明已經提前回來了?
白清泠手拎著提包,垂眸思索片刻,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便已經有了底。
她側過頭感激地對劉阿姨道了聲謝,獨自上了二樓。
藺書琴讓她別放包,白清泠就拎著包過去,到主臥門前敲了敲門,推門進去,就看藺書琴林璟明母子倆滿臉陰沉地坐在沙發上,見她進來,林璟明先幽幽地開口問:
“你上次那件旗袍是給土地局局長徐楠雄的老婆孫怡做的,是嗎?”
他感覺自己真就像個傻子,當時看到她在趕工,還真心實意地贊美她做得漂亮,知道今天林意深準備的投標文件將他的取而代之,猛然回過味來。
不喜歡出門,幾個月前跟著丈夫調職來到臨洲——明明當時白清泠隨口給了一些信息,但他卻完全沒往那方面去想,現在再回憶起來,這說的完完全全不就是徐楠雄和他老婆孫怡嗎!
這種后知后覺甚至讓林璟明都不知道應該對白清泠的背叛而感到憤怒,還是應該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憤怒。
“你幫林意深拉攏孫怡……為什么?”
他露出極為受傷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眉眼如舊的女人,身體比大腦快一步動起來,走過去握住了她的肩,揚起聲調質問道:“到底為什么,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誰是你老公!你愛上他了是嗎,你愛上他了是嗎!”
白清泠被他晃得頭暈,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來,就聽從剛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語的藺書琴揚起聲調,卻不是在跟她說話:“到現在了你還跟她說什么愛不愛的,怎么,如果她說愛你你還想繼續跟她過下去嗎?”
從上次白清泠膽敢跟她要那剩下5%股份的時候,藺書琴心里就已經開始很不對味了。
之后林璟明回來,一口一個清清,她是越聽越刺耳,奈何又暫時抓不到白清泠什么把柄,只能隱忍。
這次可算是讓她逮住了!
說完,她直接手一推將林璟明搡到旁邊,一把搶過白清泠手里的包,語氣刻薄而尖銳:“白清泠,我警告你,那5%林氏的股份你趕緊還給阿璟,那是我給我兒媳婦的,不是給一個吃里扒外的婊子女人的!”
更何況這次投標對林璟明極為重要。
不光是他回到公司的第一步,更是要和早已建立威信的林意深去抗衡。
這一步沒走好,且不說手底下人心里看輕他,林意深也會繼續穩扎穩打地壓在他頭上,叫他不能翻身——
“媽,你干什么……”
白清泠沒解釋,只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包,卻被藺書琴一下不耐煩地擋了回來。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