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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股東大會如約在林氏總部頂樓召開。
最大的會議室,大大小小股東齊聚一堂,坐得滿滿當當。
在簡單地重新說明情況后,很快進入到舉手表決環節。
情況一如林璟明所料,手頭上份額較大的股東基本都站在他這邊,手頭上持股超過5%還愿意投林意深的,只有周霆一人。
對上林璟明的目光,周霆無辜地聳了聳肩:“sorry咯,我不參與你們家族內斗,在商言商嘛。”
股東會的投票按照股份計票,理論上只要有三分之二都聚集到一個人那里,其他人的選擇就已經不再重要。
但三分之二的局面始終沒能出現,兩邊一直寸步不讓,最后等統計結果出來,兩人之間的差距微乎其微。林璟明看著陸續表決的股東們,雖然他前一天就知道自己會贏,但卻沒想到林意深會咬得那么緊。
那些小股東們,以及持有公司股份的高管,居然真的敢公然在他面前叫板投敵。
“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好像是我贏了。”
林璟明看著幕布上投影出來的結果,雖然和他想象中的大勝不太一樣,但就算是險勝,他也是勝了。
臺下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林璟明在一片掌聲中終于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看著林意深露出無比大度而寬容的表情:“沒關系,意深,都是一家人,公司其實誰來管都一樣,今天也就是走個形式,希望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就像哥你說的那樣,都是一家人,公司誰來管都是一樣的。”
林意深握住林璟明的手,微笑著扶了下眼鏡:“不過最后那句話我好像沒太聽懂,哥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意思就是,輸贏乃兵家常……”
“畢竟表決還沒結束,現在談論輸贏,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林璟明聞言猛地一頓:“什么意思?”
“我們公司,除了在場的股東之外,好像還有一位手持5%股權的大股東沒有到場。”林意深微地一挑眉,“她剛才來電話說,會晚一點到。”
話音未落,門外已經傳來了電梯抵達的提示音。
一股寒意頓時穿透了腳下厚實的地毯,從林璟明的腳掌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處關節。
是白清泠!
白清泠那還有藺書琴給她那5%的股份!
林璟明眉心迅速抽動了一下,看著林意深成竹在胸的表情,忽然想起除夕前夜,兩人在客廳對峙時,林意深說的那幾句話。
“林璟明,你好像到現在為止,還覺得她是誰的附庸。”
“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就是我知道她本身的存在有多重要,她有多厲害,多有能力。”
他當時還覺得林意深不過就是在故作高深,強裝鎮定。
直到這一刻,白清泠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會議室,在場的小股東和高管們看起來完全不意外,他才意識到,為什么那些小股東會跟擰成了一股繩似的齊刷刷地站到林意深那一邊,為什么手中持有股份的公司高管們甘愿冒巨大風險也要忤逆謀反。
看來,白清泠其實早就從他那里抓住了最重要的東西——人脈。
由點成線,聚沙成塔,看著白清泠一身米白色針織長裙,柔和地站在人群中,朝眾人微笑時,終于讓林璟明明白了一種他從未注意,從未放在眼里過的,來自溫柔的鋒利。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知道,他徹底輸了。
60.
溫馨、默契
股東大會結束的當天晚上,李邦那邊就做東,搞了個飯局,請林意深過去小聚。
這群老頭的心思當然是清楚得很——他們雖然是林青山的舊識,多年老友,但憑良心講,他們在今天這場股東大會上也算是盡力了,剩下的當然還是要朝錢看,趕緊緩和一下和林意深這邊的關系,畢竟林意深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在林璟明那邊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揚長避短,絕地反擊,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
林璟明和藺書琴今晚是怎么度過的,白清泠不知道,反正林意深是帶著酒氣被鄭群送回到白清泠工作室附近的。
林意深喝酒之后一向不怎么上頭,從面色上來看干凈得好像滴酒未沾似的,實際身上都快被煙酒氣泡透了,白清泠開門把人迎進來后便忍不住皺眉:“這群人是不是也太過分了,借著慶功宴的名頭給你灌酒是吧。”
“沒事,他們畢竟今天支持了林璟明,怕我心里有芥蒂,借著我喝多了沒防備試探一下。”
林意深看著眼神倒還算清明,說話邏輯完整,口齒清晰,站在玄關還不忘把沾著寒氣的衣服脫下來,“你別碰我了,我這外套上都是冷氣,別凍著你。”
白清泠看他真不太像喝醉了,便將信將疑地把人松開,去浴室幫他放洗澡水。
但還沒走出兩步,就被林意深從背后抱住:“我外套脫掉了,現在可以碰了。”
看來果然還是喝醉了。
他確實經常跟手下人出去團建,不過那些都是林意深看著鄭群他們笑鬧,自己則是主動把送他們回家的任務擔上肩膀,滴酒不沾。
業務應酬當然也有,但畢竟是林青山的兒子,出于客氣小酌幾杯還行,有誰敢在酒桌上灌他,也就林氏股東會這些老頭子了。
“好,知道了,我去幫你放洗澡水。”
白清泠才不跟醉鬼講道理,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放手,林意深卻好像沒領會到她的意思,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垂眸往地上看。
端詳了半晌,直愣愣道:“你腳指甲好像有點長了,要不要剪剪?”
白清泠自懷孕后,這種需要蜷縮腹部的事情,基本都是交給林意深來做的。
不過她雖然習慣了林意深的服務,也沒心大到這個地步:“不要了,你今天喝多了,我怕你手抖。”
“不會。”
林意深卻很堅持,“讓我試試。”
白清泠側過頭去,就正好看到林意深近在咫尺的側臉。
平時頗有疏離感的銀邊鏡在這個角度只剩下薄薄一層鏡片,睫毛細細的排成一排,伴隨著目光的下落而微垂,在他眼底投進一片密影。
讓她想不起今天是誰在股東大會上一手把住大局,侵略性與壓迫感全開,只記得他當下溫和而又安靜,像極了學生時代那種遙不可及的山巔白雪的模樣。
“行吧,你試試。”
林意深平時對她從來沒有任何要求,這讓白清泠有點舍不得拒絕他醉酒后這么一點小小的請求,想著反正最多也就是破點皮,便爽快道:“還知道指甲刀在哪嗎?”
“知道。”
林意深醉歸醉,力氣倒是一點兒沒減,先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才轉身去拿指甲刀。
拿到之后,他坐到她旁邊,用手很熟練地捧起她的腳,托在掌心,將半圓的指甲卡進刀片的縫隙中。
白清泠沒開電視,窗外也一片寧靜,客廳里一時之間只有指甲被剪短時的脆響不時浮現。
客廳頂燈暖黃的光落下,就像是一條溫暖的毛毯,披在兩個人的身上。
“你怎么喝了酒手還這么穩?”
白清泠當然知道,溫馨與寧靜都是短暫的,明天她在林氏股東大會上投票給林意深的事情,就會不脛而走,到時候那群八卦的闊太太們又會成群結隊地跑到她這來,想要拿到點一手消息回去喝下午茶。
也正因如此,白清泠更珍惜當下,珍惜這個在外叱咤風云的男人,捧著她的腳給她剪指甲的時間。
“我以為你會眼花,然后手抖。”她半開玩笑地說:“都做好被剪出血的準備了。”
那種預期之中的疼痛當然沒有出現,林意深手上的動作又穩又準,簡直熟稔得好像在對待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你要真覺得我醉成那樣了,為什么還讓我剪?”
林意深把剪下來的指甲用餐巾紙包好,扔進垃圾桶,再抬眸看向白清泠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便帶上了幾分笑意,“不怕疼?”
白清泠沒說話,兩人彼此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相視一笑。
林意深用手再次托起她的腳,在她的腳背上親了一下。
“真勇敢。”
聽出他的一語雙關,白清泠覺得這人指定是喝得還不夠多,也不知道外套上的煙酒味兒是沾了誰的。
她彎著眼把頭別開,從林意深手里把腳抽回來,“既然也沒醉那么厲害,就趕緊洗澡去吧。”
“不急,”
林意深沒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把腦袋湊了過來:“先親一下。”
白清泠有那么點不情愿:“你手剛摸過我腳,別待會又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