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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

由于那個發出聲吶召喚的同伴消失，人面魚群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開始互相撕咬開啟新一輪的生存戰。墜入魚群的巨型黑色水母將那群人面魚卷住，隨著人面魚被口腕上的腐蝕性液體侵蝕絞殺，它身上如殘破紗幔般的口腕逐漸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柔順華麗了些。

它一路往下。

幽幽的綠色熒光透過半透明的水母傘帽在黑暗的深海中漂浮，如海中蟄伏著的幽靈。

…

神情陰郁的紅發青年一路往上，脫下濕漉漉的外套，趟著海水來到岸邊。

夜色里的海岸邊出現了很多黑黝黝的東西，有點像是人面魚，但是又有些不同，它們比人面魚大了許多，還長出了手腳，正艱難的在往小鎮的方向爬，其中有幾個讓米嘉莫名的感覺有點眼熟。

他本想直接干掉這些玩意，但想起怪物資料卡里那句[不要嘗試殺死它們]，還是收起了蠢蠢欲動的想要踩氣球一樣踩爆岸邊所有小怪的想法，徑直回到了小鎮里那個被自己占了的青磚石屋中。

第177章

【高階世界·鯨魚座】

伊登在安排完接下來的工作后就離開了工作室，再次來到了全息列車車站。

他本來還沒什么想法，經過霍奇的提醒，才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自己的老朋友撒克里了。最近一直在忙直播間的事，也是時候放松一下自己，去鯨魚座找他敘敘舊了。

“歡迎乘客搭乘前往3號高階世界鯨魚座的全息列車，祝您能擁有一個愉快的旅程。”南十字座的AI乘務員還是老樣子，連微笑時嘴角彎曲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伊登從一旁的機器里取出塑料片一樣的車票，和之前去三角座時的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的車票上是個鯨魚的圖案。

他坐進膠囊艙，連接上投影儀，閉上了眼睛。

大腦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再次睜眼時，他已經到達了鯨魚座。一格格玻璃箱將車座隔離開，周圍除了伊登以外空無一人。

鯨魚座和三角座相反，是個相對封閉的高階世界，他們不太歡迎游客來，也沒什么游樂項目，主要產業是藝術和音樂。鯨魚座的居民都有一副天生動人的好嗓音，高階世界大部分電視劇都會請鯨魚座的人來進行配音，音樂這塊的產業更是幾乎沒什么對手，每年光網的音樂榜單上都被鯨魚座出身的歌手壟斷，他們的藝術造詣也很高，產出的作品非常精美獨特。

按理來說藝術造詣高的他們審美應該算是非常出眾，但他們對自己本身的形象管理卻顯得有些不修邊幅，完全不符合高階世界的大眾審美。

每次來到鯨魚座時伊登都會有點不適應，畢竟鳥和魚的差異真的很大，在水里總是會讓他有種在漂浮的不安定感。

透過旁邊反光的玻璃，伊登大概能看出自己的模樣，長相還是之前的樣子，只不過沒了翅膀，耳下多了魚鰓。再透過玻璃往外看，能看到碧藍的海，五顏六色的珊瑚礁，和在珊瑚礁中游來游去的魚群。

整個鯨魚座都是在海里，這里沒有陸地，居民也都生活在海底，而海之外的世界沒有任何生命。

鯨魚座和南十字座一樣古老，因此兩個高階世界很早就建立了不錯的關系，伊登也在這結識了一個金牌引路人——撒克里。

相比起精通各種歪魔邪道營銷法案的伊登，撒克里就顯得實誠了許多，他通常簽約的都是實力派的求生者，走的路子也是實打實的硬漢模式。傳聞中后來通過通道轉變為人氣怪物王“審判者”的就是他手下的求生者，這也是他引路人生涯獲得的最高成就。

伊登斷開投影儀的連接，游出了玻璃格子。

外面負責接待的AI服務員很漂亮，茂密的紅發在水中飄蕩，魚尾輕輕搖擺，“歡迎您來到鯨魚座主城亞特蘭蒂斯，祝您能擁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聲音不像AI，輕柔動聽，格外悅耳。

伊登朝她微微頷首，剛想繼續出去，就聽見那條美人魚AI又說了一句，“由于鯨魚座內部進行調整，三天后將關閉車站，請您務必在三天內離開鯨魚座。”

聽到這句話，伊登有些意外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內部調整？調整什么？”很少有高階世界會關閉車站，這樣做相當于直接關閉了旅游業，會少很大一筆生存點收入，雖然鯨魚座本就不靠這個產業生存，但也還是會有為了現場聽歌來鯨魚座旅游的游客。

美人魚AI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又重復了一遍，“由于鯨魚座內部進行調整，三天后將關閉車站，請您務必在三天內離開鯨魚座。”

之后那張一直在微笑的臉微微一凝，聲音也從甜美變成了有些尖銳的電子音，“請務必離開，否則后果自負。”

“……”伊登總算是有點明白鯨魚座為什么明明在環境上有很多優勢，卻沒什么人愿意來這旅游了，這里的AI都好像比其他高階世界脾氣更暴躁了一點。

他轉頭游出了魚缸一樣的車站。

鯨魚座的居民和車站的AI服務員完全不同，他們大都沒什么人形，保持著各式各樣魚的外表，頂多就是勉強演化出兩只手，用來進行一些復雜的工作，但兩只人手被安在魚的身上就顯得模樣更加古怪獵奇了。

不遠處有人唱歌，歌聲非常溫柔動聽，似乎能穿透人的心扉，讓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唱歌的應該是個大美女吧？跟剛才那個AI美人魚差不多。伊登忍不住循著聲音望去，就見一個獵奇螃蟹頭人正舉著特制麥克風，在一塊礁石上開演唱會，下面還有一群長手的魚蝦在鼓掌。

伊登：“……”

撒克里家距離車站不近，伊登搭乘海底列車兩個小時才到他家所在的地方。他來到撒克里的家門口，敲了敲門。撒克里穴居在一片礁石群中，這些礁石顏色鮮艷高低錯落，很難找，每次伊登來都要找很久。

隔了好一會撒克里才打開了門，讓他進去。

“你怎么來這了？”撒克里長著一個碩大像哈巴狗一樣的魚頭，但是卻長出了四肢，在其他高階世界居民的審美看來有點丑。他將伊登領進自己寬敞的洞穴中，給他倒了杯海藻凍遞給他。

“正好沒事干，來看望一下你。”伊登接過海藻凍吃了一口，吃到一半發現里面有半截蠕動的紅蟲，“…”

那被咬掉半截的搖蚊幼蟲還沒死透，拼命掙扎著，讓伊登一陣反胃。

他將杯子放回桌上。差點忘了，這里的居民愛吃的東西跟南十字座不太一樣。南十字座基本已經演化掉了鳥類的本能，更偏向于人，而鯨魚座的演化過程卻受魚類的影響更多一些。

“看望我？”撒克里沒客氣，直接拆穿了他的目的，“你是來打探霧島副本的設計劇本的吧？我聽說你這次簽約的對象就在霧島里。”

“那你能給我點提示嗎？”被揭穿目的伊登也沒覺得尷尬，大喇喇的試探，“都這么多年老朋友了…”

撒克里聞言突然恍惚了一下，“是啊，得有多少年了？”

伊登其實也不記得他倆認識有多少年了，也就順口一提，年這個時間單位在他們看來跟秒也差不多。

“鯨魚座是第137684次末日后留下的存活世界，在經歷大災變后，這里的人類進化成了海生物，從陸地遷移到了海底，之后被主系統提拔為高階世界，掌管海洋系列天災小世界，南十字座稍微晚一些，是第276553次。開通投影車站后，我去南十字座工作，結識了你，成為了朋友。”撒克里突然說。

“……”有關于高階世界的歷史伊登早就已經記不清了，沒想到撒克里還能記得這么清楚。

“都說魚類記性不好，但我的記性很好。而且為了避免忘記，我會在家里刻上字來方便時刻回憶過去。”撒克里指了指洞穴壁上密密麻麻伊登看不太懂的字體。

伊登之前也來過撒克里的家，他一直以為滿墻壁的刻字只是撒克里的奇葩審美愛好，僅作裝飾用，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意義，“那你還記得自己成為高階生命前的事？”

“記得一點點。”撒克里點點頭，來到房間角落里蹲下，讀著那里的一行字，相比起其它地方的字，這里的字跡顯得有些生澀稚嫩，“我是個海員，出海前總有一個年邁的女人給我她做的幸運護身符，她會在海邊等我回來。”

“那個女人是誰？”

“不記得了。”撒克里搖搖頭，“后來我去搜索生命之樹數據庫找到了那個女人，她的生命里從來不曾存在過我…又或者存在過，只不過現在不存在了。在那些小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她總執著的說她有個孩子…但所有人都說她瘋了。”

伊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從不回望自己的過去，自然也不理解撒克里的這份執著。

“好了，我該繼續工作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撒克里站起身，走到一個白色蛋型游戲艙前。

“你怎么把異界投影儀帶回家了？”伊登之前沒注意，這才看到那個熟悉的蛋型游戲艙，有些驚訝。南十字座的游戲艙都被嚴格管控，不會單獨放在工作人員的家中。

“鯨魚座和你們不一樣，大家都比較喜歡待在自己家里工作。”撒克里對此不是很在意，“簡而言之，宅。”

鯨魚座的居民在高階世界中是出了名的宅，他們不喜歡離開自己的家園，大部分都是自由職業者，在家完成自己的工作。所幸他們的主要產業也不太需要出門。

伊登回想起車站的美人魚AI說的話，“話說回來，你們這里最近是發生什么事了嗎？我來的時候車站AI說三天后就會關閉投影？”

“沒什么，例行維護而已。”撒克里看上去不太想多說，他想了想，又道：“作為老朋友的最后一句勸告，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然三天后，你想回都回不去了。”

伊登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撒克里沒再看他，只是躺在投影儀里，有些疲憊的朝他揮了揮手，“回去吧。”

……

第178章

【DAY

4】

…

米嘉又做了那個夢。

夢里還是一樣的場景，下雨天，靈堂，黑白照片，周圍撐著傘的人群。

只不過這次那些原本沒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張嘴的人都有了正常的五官。他們的臉千篇一律，米嘉每天早上照鏡子時就會看到這張熟悉的臉。

他在雨中站了一會，抬腳走向靈堂。

身旁不斷穿梭往來的人群在他往前走以后像被定格住一樣不動了，之后身體膨脹起來，變成一塊塊扭曲的腐肉，腐肉交織著融在一起，將雨水染成了艷麗的赤紅色，血腥味撲鼻而至，彌漫在空氣中，濃烈得讓人幾欲作嘔。

黑白兩色的世界驟然變得詭譎絢爛，光怪陸離，天空像萬花筒一樣旋轉著，閃爍過無數色彩碎片。掉在地面上的黑傘和靈堂里的黑白照片也被蔓延過來的血水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