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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正中央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逐漸清晰起來,照片上的臉熟悉又陌生,它咧著嘴,露出兩顆尖利的小虎牙朝自己笑,聲音也從機械的電子音變成了有些輕佻的嗓音,“你的愿望是什么?”
…
“滋滋——滋滋——”
“滋——”
久違的電流聲從耳邊響起,米嘉睜開眼,打開面板看了眼時間,正好到睡眠艙的免疫時間結(jié)束。現(xiàn)在是凌晨五點多,窗外還是一片黑。
【喲~好久不見!特殊定制版系統(tǒng)凌凌漆為您服務(wù)~親愛的求生者米嘉,昨晚睡得好嗎?】
沒等米嘉回答,那異常活潑的“特殊定制版系統(tǒng)”自顧自的繼續(xù)叨叨:
【好吧,看來你睡得不太好,這黑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嘖嘖~】
“你來做什么?”米嘉沒看向那攝像頭所在的方向,而是像之前那樣醒來后自顧自的洗漱,不動聲色的避開攝像頭的攝像范圍壓低聲音和凌凌漆對話。
【提醒你一些事?】
“什么事?”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因為某些不太好的回憶感覺很不爽,但你最好忍耐一下。現(xiàn)在還沒到時候。】
這間屋子里的東西很少,不過好在還是有清水和毛巾,米嘉不太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因此沒用毛巾,只是用清水隨意抹了把臉。
他沒穿上衣,身形勁瘦,臉上的水珠順著濕漉漉的紅發(fā)滴落,落進鎖骨上三角的凹槽處,激起直播間大片語氣詞彈幕飄過。
“哦。既然你那么了解我,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現(xiàn)在沒什么參與大亂斗的打算。”米嘉撈起在已經(jīng)熄滅的火堆旁烤干了的暗紅色襯衫穿上,隨意的扣上一兩顆紐扣。為了方便行動,他向來不喜歡把衣服穿得太嚴謹。
【知道,所以我也只是隨便來提醒一下。】
見那紅發(fā)青年連一貫維持的笑容都沒了,凌凌漆繞著他轉(zhuǎn)了兩圈:【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需要我放點輕松的音樂嗎?】
米嘉抬起頭,彎起嘴角,恢復(fù)了那副笑瞇瞇的親和笑容,“你連我心情好不好都知道?”
【有關(guān)于你的事,沒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還知道你現(xiàn)在很餓,想來點糖醋海蜇~】
米嘉瞥了那球形攝像頭一眼,突然道:“你是誰?”
凌凌漆聞言難得安靜的沉默了一會:【我是你唯一信任的人。】
“我想也是。”米嘉點點頭,對它的話并沒有感到多意外。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米嘉沒再管凌凌漆,放輕腳步來到窗邊,透過窗隙向外看。
灰蒙蒙的薄霧中,一個黑人男性拖著受傷的腿,艱難的走在凌晨黑暗的巷道里。
那人米嘉在昨天下午剛見到過,包括他身上背著的那只巨大的黑色怪物。那怪物的軀體比起之前更龐大了些,幾乎占據(jù)了他的整個視野。一張張扭曲猙獰的人臉或痛苦、或憤怒、或幸災(zāi)樂禍,密密麻麻的嵌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種詭異恐怖的圖案,令人不寒而栗。
這些臉讓米嘉感覺有些眼熟,稍加回憶了下就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見過這些臉的主人了——它們都曾經(jīng)是獵犬號上戴著項圈的客人。
那男人走路起來彎著腰,看上去就像對折著身體在往前走,米嘉費了點勁找視角才勉強看到他身前的圖標。
【姓名:吉姆】
【身份:原獵犬號船員(4)。】
【狀態(tài):不可攻略。】
他還記得獵犬號船員是沒有項圈編號的,而且原本的4號也不是眼前這個人,那個編號是4號的壯漢應(yīng)該早在還沒到達霧島前就已經(jīng)被格雷船長在甲板上擊斃了。
米嘉將視線向上移,看到他脖子上扣著的還沾著血跡的項圈。看來繼承項圈就能繼承客人的霧島入場券。
在男人背上趴著的那只怪物的圖標就比較好找了,每張臉上幾乎都有一個。
米嘉隨意看向其中一個圖標。
【怪物名稱:海德拉之魂(杰西)】
【身份:G137號小世界怪物boss。】
【狀態(tài):可攻略】
【好感度:(已解除敵對狀態(tài),已解鎖怪物資料卡,好感度達到200可完成攻略,解鎖特殊掉落。)】
這次總算出現(xiàn)了海德拉之靈以外的怪物了。米嘉的視線在好感度那一欄停留了一會,又看向其他幾個人臉上的圖標,好感度數(shù)值都一樣。這個世界的怪物好感度好像都是通用的,這倒是能給他省不少事。
那名為吉姆的獵犬號船員距離米嘉所在的窗口位置很近,他身上的怪物也貼著窗口擦過。
在吉姆從窗前走過時,由于體型過大,怪物身上的幾張臉幾乎貼在了窗口上,和米嘉僅有一墻之隔,但它們好像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死死的趴在吉姆的肩頭蠕動著。
那男人的身體被這只巨大的怪物壓得直不起腰,臉幾乎貼在自己的腿上。但他像是沒意識到自己身上有這么個玩意,只是扶著墻,丟掉自己身上的背包和槍支,艱難的往前走著。
…
吉姆猶豫了下,丟掉了身上最后一把重型槍,只留下一把小手槍。
太重了,重得讓他根本沒辦法自由行動。之前和另一個人交戰(zhàn)時也因為這種負重感導(dǎo)致他差點被對方殺死,最后好不容易才反殺對方,可是那人死后,他身上就更沉重了。吉姆想不明白,明明背包已經(jīng)扔掉,身上也沒再帶什么重型工具,為什么還是那么沉?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身側(cè),什么也沒有,又有些猶豫的伸手抹了把背后,空空如也。
難道是腦瘤導(dǎo)致的神經(jīng)錯覺?吉姆有些煩躁的想。
在經(jīng)過一個拐角時,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他立刻警覺,停下腳步,手慢慢地伸向腰間的手槍,勉強直起佝僂的身體,耳朵緊貼著街道的墻壁,仔細地聆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將槍對準拐角處,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但走過去后他才發(fā)現(xiàn),那里并沒有活人,也沒有什么其他生物,只有一具躺著的尸體。
在這個小鎮(zhèn)里尸體并不罕見,不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尸體基本很快就會融進地面中,很少會留在原地。
這具尸體在這就說明這里也許還有其他人,而他剛才沒有聽到任何人打斗的聲音。吉姆小心翼翼的走近那具尸體,試圖查看下那人是怎么死的。
那具尸體身上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就連吉姆也分不清致命傷到底是在哪里。他檢查了一下尸體,沒有呼吸,瞳孔渙散,已經(jīng)死得透透的了。
一具尸體沒什么可在意的,吉姆并不打算在這里浪費時間,于是在確認對方已經(jīng)死亡后就轉(zhuǎn)身準備離開,也不打算再浪費子彈補刀。然而就在他轉(zhuǎn)身后,就見那沒有呼吸明顯不是活人的尸體突然動作敏捷的從地上跳了起來,將藏在身下的刀一把插進了吉姆的后脖頸上,用力將他的頸椎都切斷。
鮮血噴濺而出,將旁邊的青磚石壁染出一片新的紅色。
吉姆悶哼一聲倒了下去,甚至連慘叫聲都沒能發(fā)出來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具“尸體”則繼續(xù)用手中還沾著鮮血的刀不斷在他身上亂扎,直到對方徹底不再動彈為止。
吉姆其實在轉(zhuǎn)身后聽到后面突然傳來的聲音時就意識到了不對,但身上實在太沉重了,導(dǎo)致他的反應(yīng)遲緩了許多,最終只能眼睜睜的被對方砍向要害,淪為島上一具新的尸體。
蔣義又接連捅了那人幾刀,確信對方死透了才緩過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摸索著對方身上有用的東西,但奇怪的是那人身上除了一把手槍什么也沒有。
他也沒多想,拿走手槍就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先躲起來。昨天他差點被一伙求生者圍剿,幸好他們突然內(nèi)杠,自己又跑得快才勉強撿回一命。
蔣義一路拼命往鎮(zhèn)外跑,跑了好久才來到這么個距離海岸比較近的邊緣地方,剛想喘口氣休息一下就聽見有人在往自己藏身的地方過來,不得已才開啟裝死技能試圖蒙混過關(guān)。沒想到來人身上好像有點疾病,身形佝僂動作遲緩,并沒什么威脅,這才得以反殺成功。
他一邊暗嘆著自己的幸運,一邊往里走,試圖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奇怪…”蔣義邊走邊扭了扭脖子,又伸手按了按肩,“怎么感覺身上有點沉?”
…
第179章
鮮血從吉姆身上不斷溢出來,又緩緩融入地面潮濕長滿了青苔的泥土之中。體溫不斷下降,傷口的位置疼痛感漸漸麻木,他睜著渙散的眼睛,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緩緩流逝。
死人是不會有意識的,但不知為何,吉姆感覺自己仿佛還活著,他“看”著殺死自己的兇手探過自己的鼻息,感嘆了一句“總算死了”,然后拿走自己的手槍離開了這里。
他想起人死后會有靈魂的傳聞,開始思考自己的靈魂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答案應(yīng)該是顯而易見的,他這樣的人,除了地獄沒似乎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然而沒等吉姆繼續(xù)幻想地獄是什么樣的,他就感覺自己身前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隨后,一只手,兩只手…越來越多黑色影子一樣的手撕扯起他的“靈魂”。它們紛紛涌上來,摳走他仍黏連著神經(jīng)血管的眼球,咬下他的耳朵,掀開他的皮膚,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血肉。
那黑影上有很多臉,那些臉吉姆很熟悉,都是之前被他殺死的人。在他死后,他也終于看到自己身后一直無形背負著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恍惚間感覺自己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沉重得融入了地面中,一部分被那些黑影撕扯著融入了別的什么東西,最后一部分則隨著他的意識逐漸沉進了一個黑暗不見底的地方。
…
不知道過了多久,吉姆睜開自己的眼睛。
他想動一下自己的身體,卻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連脖子也沒有。他眨了眨眼睛,努力扭動著頭往身旁看去。
在他的臉旁邊也是一張人臉,長得有點眼熟。吉姆想了很久總算想起來,那是前幾次死于霧島的一個客人,名字似乎是叫海勒,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海勒當時剛上島沒多久就已經(jīng)被其他人干掉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海勒似乎被他不斷的扭動影響到了自己的睡眠,有些不滿的睜開眼睛看向他。
在他周圍還有無數(shù)陌生的人臉,都閉著眼睛在睡覺,像是一塊黑色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蟲孔。吉姆掙扎著想從那東西上出來,但使盡全力他的臉也只是像是膠質(zhì)一樣拖出幾條線,掙扎了許久都沒能脫離那塊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