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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齊溪唯一的陪伴趙依然就被對方瓜分走了。
齊溪一個人更加百無聊賴,便開始喝起了自己的苦橘冰茶。
只不過第一口下去,齊溪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因為并沒有任何茶的味道,也不苦,柑橘味道很充足,除此外倒是充滿了檸檬汁和可樂的甜味,混雜在其中的,似乎還有些酒味。
但名字都叫苦橘冰茶了,應該是茶飲才對,難道是按照冰紅茶的標準來制作的?
至于那隱隱的酒精味,齊溪聽說過有些無酒精雞尾酒味道做的也會帶點含酒精般的口感,生怕是因為自己第一次來酒吧不懂鬧笑話,也沒敢問服務生,只再喝了那么幾口。
她從晚飯后沒正經喝過水,此刻也有些口渴,這苦橘冰茶又挺甜的,還挺好喝,于是不自覺就多喝了那么幾口。
等強烈的酒精反應上頭,齊溪才終于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不對勁。
只是已經晚了。
她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酒吧里的燈光變得在光怪陸離,眼前行走的人群也產生了重影,她好像掉進兔子洞里的愛麗絲,周遭的一切變得虛幻而不真實,以至于她都產生了幻覺——她看到了顧衍。
所有的一切就像慢鏡頭,齊溪用雙手支著下巴,她看到顧衍推開酒吧的大門,然后沿著長長的甬道往里走,他的神色難看,穿著的風衣上有被室外風雨打濕的痕跡,像是風塵仆仆,和這酒吧聲色犬馬的氣氛格格不入,不像是來喝酒的,像是來抓奸和鬧事的。
一方面,齊溪為自己這種喝醉了酒也能幻想出顧衍的現狀感到無力又絕望,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挺好笑的——顧衍怎么會來抓奸?他和他的女朋友恐怕此刻正沉溺在溫柔鄉里不亦樂乎。
酒精放大了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委屈、不安、痛苦和掙扎,齊溪突然就有些自暴自棄了。
趙依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和那個富二代走離了吧臺,因此就剩下了齊溪一人,她這樣長相的女孩子,又帶了明顯醉酒的紅暈,此時又是獨身一人,眼神都變得迷離和遲緩,簡直像是入了豺狼窩的呆兔子,很快便有不懷好意的男人上來搭訕——
“美女,一個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這人不僅動嘴,還開始試圖動手動腳,就要伸手來攬齊溪的腰。
“你放開她。”
顧衍冷到極點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的。
齊溪身邊那個男人抬高了嗓門:“你誰啊?我和人家美女說話,你管得著嗎?”對方說著,就想來摸齊溪的手,“美女,你說,你要跟哥哥玩嗎?我懂很多東西,保證你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哦。”
因為酒精,齊溪的腦子變得很慢,因此她的思維也變得很直接,像是完全沒有辦法用委婉的社交語言去成熟地處理眼前的處境。
她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像是踩在棉花糖上一樣飄忽的感覺麻痹了齊溪的理智,她想,應該是幻覺或者夢境吧,所以才會根據自己這個夢境主人的意志制造出會拋下女朋友來關心她的顧衍,那既然自己是這個夢境的絕對掌控者和主宰人,為什么不放縱點按照自己想要的劇情來編排呢?
反正只是一場夢。
有了這樣的想法,齊溪也索性不再約束自己的行為了,因此她非常任性地大力推開了自己身邊那個毛手毛腳的男人,語氣像個扔掉不稱心玩具的小孩:“我不要你,你走開。”
然后她直勾勾地盯著顧衍,指了指他:“我要你。”
夢境里的顧衍果然愣了愣,臉上冷酷的表情有些瓦解,露出了驚訝而茫然的神色,他繼而微微皺了下眉,唇角帶了不悅的平:“怎么喝成這樣?趙依然呢?”
顧衍顯然還想要說點什么。
齊溪卻不想顧衍再開口,生怕即便在夢境里,這男人也要說出什么煞風景讓她難受的話來。
她踉蹌著徑自撲到了顧衍的懷里,然后死死抱住了他,把頭埋進顧衍的大衣里,像個任性的孩子:“我要這個,就要這個。”
即便是在夢境里,被齊溪抱住后,顧衍的身體還是顯而易見的僵硬了一下,但齊溪已經不想管那么多了。
這個夢境太真實了,連顧衍大衣上室外風雨冰冷的觸感,還有顧衍身上的味道模擬得都那么像。
明明是根據自己要求出現的顧衍,明明應當是自己滿意的劇情,但齊溪卻分明感覺到了滔天的委屈和不甘心,以及巨大的悲傷和難受。
還有人比她更悲慘更可笑的嗎?
需要通過幻想才能得到想要的。
酒精讓她腦海里繃緊的那根弦輕而易舉就崩塌了,齊溪變得一點也不冷靜,一點也不理智,更談不上多有品。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淚腺和情緒,像是受到了滔天委屈的小孩子,開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淚。
都是顧衍的錯。
齊溪一邊抱著顧衍不撒手,一邊又開始控訴他的過分行徑:“都是你,你太討厭了,我真的太討厭你了顧衍。”
“為什么明明有喜歡的人,為什么明明有女朋友了,還對我這么曖昧?”
“我好后悔,我就不應該想著和你修復什么關系,像之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我根本就不應該靠近你熟悉你了解你,這樣我就不會傷心難過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所有人都這么好,既然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就好好的和別的異性保持距離,不要說讓人容易遐想的話,不要做讓人容易誤解的事。”
“不要優柔寡斷不要好像什么都想要,不要總是給我希望,也不要總是在我面前和你的女朋友聯系來聯系去。我本來就是個很小氣的人,還很善妒,但我又沒有立場妒忌,你這樣逼我,我都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
齊溪知道自己這樣子很無理取鬧,但是她已經控制不住了,她的聲音哽咽,像個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嗚嗚嗚地低低哭叫著,發出微弱但其實并沒有什么力道的控訴:“我真的真的好討厭你,我明明都避嫌了,我明明都回避了,你為什么還是每次都能重新貼上來,我都想離開競合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當我是放風箏嗎?風箏飛遠了就拉拉線把我收回來……”
“你可真有手段,我輸了還不行嗎?以前在學校里就一直是你第一我第二,現在我更是輸的一敗涂地,我認栽了,你離我遠點行不行!”
齊溪不斷的哭,顧衍看起來完全慌亂了,他根本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只是笨拙地解釋和重復:“齊溪,我沒有對你曖昧過。”
這竟然還要狡辯?!
齊溪又委屈又氣憤:“我生病了給我送什么藥?還每個藥上都標那么清楚怎么使用?我嘴上弄到甜品了還幫我擦,明明不喜歡粉色不喜歡榴蓮,還隱忍著收下,你什么意思啊顧衍?你這個臭垃圾!人渣!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應該好好對你的女朋友,不要和別的女生還有那么多互動和交往!這樣既對不起你的女朋友,也不尊重別的女生!”
“我干什么要浪費時間在你這種人身上,我現在喊一聲,要和我談戀愛的能從地球這一端排到那一端!”
齊溪骨子里的爭強好勝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無數倍,她開始激情痛陳:“而且我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上你那個白月光?她長得還沒我漂亮呢!皮膚沒我白、眼睛沒我大、頭發沒我黑、腰沒我細,胸也沒我大!”
齊溪也知道這樣子的對比是不對的,她其實對顧衍的女朋友并沒有敵意,如今醉酒后自己這種情緒是對那位女生的遷怒,然而她根本控制不住,像個任性小孩一樣,明知道道理,但就是不遵守,她在此類沒品發言后還不忘記總結陳詞得出結論——
“所以我才是最好的!”
“以后當我男朋友的人,會是世界上最幸福最有眼光的男人!”
“顧衍,你是全宇宙最沒有眼光的白癡!”
明明是在自夸,但齊溪還是覺得很傷心,因為優秀并不是產生愛情的基礎,好像不論她多優秀,顧衍也不會喜歡她,于是她自吹自擂完,覺得更悲傷了。
又埋在想象出來的顧衍的胸口嗚嗚嗚哭了一陣,齊溪心里已經充滿了新一輪的自我嫌棄和厭倦,可能這場夢境讓她終于能夠宣泄出一直以來的情緒,她完全放任了自己的感受,覺得反正都這樣了,因此自暴自棄地想,也不差再在顧衍面前丟臉一點。
反正只是一個夢境。
她的眼淚和鼻涕糊滿了顧衍的大衣。
明明剛才還緊緊摟著顧衍,但下一刻,情緒陰晴不定的齊溪就把人推了出去:“你走吧!去你女朋友那里,從我夢里走開。”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可憐巴巴道:“我再也再也不想在夢里看見你了。”
可惜顧衍并沒有走掉,他在經歷了巨大的震撼后,已經恢復了鎮定和自若,這男人盯著齊溪的眼睛,不僅沒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聲音帶了點微微的顫抖,像是激動,也像是緊張:“齊溪,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齊溪腦袋發暈,只重復著推拒的動作:“你走!你走!”
只是顧衍的身體巋然不動,這個垃圾男人似乎打定了注意賴在齊溪的夢里作威作福,他捉住了齊溪的手:“不是剛才還要我嗎?”
齊溪努力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一點,她用通紅的眼睛瞪著顧衍:“不要了!”
可是顧衍還是沒走。
這男人突然略帶羞澀地笑了起來,像是能點亮整個酒吧內所有曖昧的昏黃:“齊溪,我真的很高興。”
“這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我沒有對你曖昧。”
“也沒有女朋友。”
“不知道你成天都在亂想什么東西。”
歷來那么鎮定有邏輯的人,此刻說出來的話卻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但唯有一點不變的是,顧衍緊緊抓著齊溪的手,像是生怕她跑掉似的。
“我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來找你,就是想和你澄清這件事。”
這男人直直地望進齊溪的眼睛,強行牽著她的手去觸摸自己的胸口:“你剛剛抱著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心跳快的快要心臟病了。”
齊溪有些懵懵的,她的手被顧衍握在手心里,此刻正放在顧衍的胸口。
雖然臉上鎮定到冷靜,但顧衍的心跳卻沒有辦法說謊,那是一種非常雜亂又急切的節奏,和齊溪此刻的心跳像是在無意中產生了共鳴,它們都跳的那么那么快。
而在齊溪無法控制的悸動和難以形容的情緒里,她聽見顧衍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