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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渣女竟是她自己。
齊溪的臉有些燒:“我那時候對你那么差,你還喜歡我啊?”
“喜歡的。”顧衍抿了下唇,“喜歡能有什么理由?就算明知道你不喜歡我,理智知道應該停止,但是心是不那么好控制的。”
“你說的女鄰居,她叫林琳,我那天送她去酒店,是因為她被她的前男友跟蹤騷擾了,對方知道她住在哪里,說要上門堵她,并且情緒激動,還帶了刀,威脅如果她不復合的話,就要和她共歸于盡,她知道我是律師,所以才求助了我。”
顧衍的表情很認真:“那天為了防止被她前男友堵在門口發生危險,因為在那天之前,她前男友已經上門騷擾過她一次,有一次就在地鐵口守株待兔,她也是在業主群里求助,我正好剛出地鐵口,又和她住在一幢,順路就一起陪她一起回家了。”
“所以那天電梯里她感謝你之前送她回家?”
顧衍點了點頭:“我當時遠遠見過她前男友一眼,覺得整個人面向非常奸惡,她給我看了她前男友的威脅信息,我覺得對方情緒非常激動,保不準會做出極端的行為,所以那晚才建議她暫時不要回家去住酒店的,她害怕前男友埋伏在小區門口,那天又確實比較晚了,我才陪她一起去酒店的,但送到酒店等她自己拿好房卡后,我就離開了,甚至都沒送她到房門口。”
原來顧衍并不是那么快,或許也不是不行……
如今被突然在手里塞上葡萄園通行證的小狐貍齊溪,頓時一改此前的說辭,再也不想說葡萄酸了。
既然這葡萄以后就是自己的了,那么只要是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她說甜的就是甜的。齊溪決定特此宣布顧衍又能行了。
顧衍并不知道齊溪腦袋里都在彎彎繞繞想什么亂七八糟的:“而且如果你注意到看我送她去酒店的時間,和我回家的時間,你就會發現我還兼顧著和她開了個房是完全不現實的,因為時間上根本不允許。”
齊溪忍不住嘟囔道:“我注意看時間了……”
顧衍愣了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你可能不太清楚,總之,那么短的時間是什么也不可能做的。”他努力解釋道,“我和她真的沒什么。你可能是女生,不太懂男生的這種常識性問題。”
“我又不是不上網……”齊溪有些不服,她低聲嘀咕道,“短也可以做很多事的,不然為什么公家車上才有那么多男科小廣告啊,還不是有市場嗎?很多男的很外強中干的,體格沒準很好,但是就是不行……”
“……”
顧衍身上原本沉浸著幸福和溫柔的氣質一下子變淡了,這男人變得有一點點咬牙切齒,他一字一頓澄清道:“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我不是。”
行吧行吧。
你說什么就什么吧,總之,原來女鄰居和顧衍并沒有一腿,齊溪已經完全被這個事實搞的幸福到找不著北了。
然而顧衍反而像是過不去之前那個坎了,他又喊了齊溪的名字,把她從巨大的幸福感和眩暈感里拽了出來——
這男人再次嚴正澄清道:“齊溪,我不這樣,你知道沒?”
齊溪不得不在顧衍的虎視眈眈里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顧衍顯然也無法非常冷靜地去談論這種話題,但是為自己澄清正名的欲望超越了一切,他頂著羞憤,努力佯裝鎮定地再三強調道:“總之,事實是不會因為一些謠言就改變的。”
齊溪再次連連點頭:“是是是,事實勝于雄辯!”
顧衍看了齊溪一眼,想說點什么,但最終忍著還是沒說。
不過大概齊溪態度良好,顧衍看起來總算好受了一些,他又看了齊溪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語氣相當一本正經地繼續把話題轉移回了正軌:“實際上,林琳這件事,我后來想想,送佛送到西,更謹慎點的話,我應該送她到門口的,但那天我有私心,能這么快回來,是因為只把她送到了酒店的大廳里,看著她拿到了房卡進了電梯,我就走了,事后想想,是有些愧疚的。”
齊溪愣了愣:“什么私心?”
“你。”顧衍盯著齊溪的眼睛,但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他盯著地面,像是地面會開出花來一樣,努力用平靜的語氣道,“你那次第二天要去法律援助中心值班,我急著想回家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完然后給你寫注意事項。”
齊溪忍不住嘟囔道:“那也不至于愧疚吧,你至少把林琳的事先處理了,處理完她的事你才回家寫我給我去律協值班的注意事項吧,不然我為什么會覺得林琳才是你的白月光?我那天下午就和你說我要去律協值班了,你都沒理我!”
說起這事,即便如今,齊溪還是有些委屈的,她記得興致勃勃想找顧衍取取經,結果顧衍根本沒理睬她。
“因為她的事,我可以非常簡潔干練地用最短的時間處理完;但你的事,我做不到。”
對這個回答,齊溪有些不買賬:“我那次的事根本不是有多難,你當場給我幾個建議不就完事了嗎?哪里有很需要花時間?”
顧衍沒有看齊溪,仿佛這樣他才能順暢地把話講完:“可你的事,即便小到去律協值班這種事,我還是覺得沒有辦法簡潔地做好,因為好像只要涉及到你,我就想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情況,所有你可能會遇到的問題都羅列齊全,好像想預估出所有你可能會遭遇的事,好幫你規避所有的風險和挫折。”
“因為不想用三兩句話簡短地處理你的事,所以我才想留出一整片的時間給你,因為是你,覺得用碎片化的瞬間去對待你都是一種不尊重。”
“其實那天晚上,我一邊寫給你的注意事項,一邊覺得很沮喪。”顧衍垂下了視線,“雖然沒有簽訂嚴格的代理協議,但道義上來說,林琳也算我的半個客戶,明明她的情況更緊急,但我不可救藥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你,你永遠是第一位的,她在向我哭訴前男友利用他們交往期間得知了她的手機密碼,從而破譯復制了她的所有社交網絡聊天信息,從中找出了她背后吐槽她現任老板、同事的一些言論,對她進行威脅,對她進行情緒控制的時候,我卻在想你。”
齊溪原本以為人最無法招架的應當是辭藻華麗的表白,然而事到臨頭,她才發現,最難以抵擋的永遠是最質樸最直白的東西。
顧衍的話里沒有任何修飾,他甚至闡述起來帶了點沮喪,與其說是表白,倒更像是一種自我剖析和反省,但是齊溪卻覺得,沒有什么話比這些更動人。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聲音輕輕地問道:“你在想我什么?”
“想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不會讓你遭受到任何傷害。”顧衍說到這里,像是不好意思了,但這男人還要佯裝出非常自然和鎮定的模樣,“后來也沒有再想別的,就是突然很想見你。”
始作俑者沒在意,但齊溪卻聽的都有些面紅耳赤了。
顧衍在她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他是難以逾越的第一名,是什么事都能冷靜處理的人,齊溪難以想象,這個看著無懈可擊的人的內心,是這樣子激烈和充滿熱意的。
她變得有些緊張但又覺得有點酸澀甜蜜:“所以你后來偷偷接林琳的電話,也是為了處理她和她前男友的事?”
“是的。”顧衍看向了齊溪,“她的前男友很小心,所有的威脅還有跟蹤,都讓人很難取證,所以那陣子我給了林琳一些指導,教她怎么盡量保存證據,好去起訴她前男友,但她畢竟不是法律專業人士,很多實操上的問題還是比較容易出瑕疵,所以會常常給我打電話詢問下一步怎么做,有時候順路也會來競合,把她之前偷偷拍攝下的關于她前男友威脅她的證據拿來給我看,讓我把關下是否有效力。”
原來是這樣!
齊溪有點懊惱:“那你怎么不和我說!害得我誤會了……”
“我以為你根本不在意我。”顧衍的聲音低沉,“覺得你不會想知道這些事,也不會好奇我在干什么,所以我沒有和你說過。”
“而且,因為這件事在林琳看來非常不光彩,而且她當時也有正在交往的男友,不希望為此引起現男友的注意,以至于破壞這段感情,所以不希望聲張,請求我保密。”
可如果你早點說!齊溪想,自己就不會這時候才知道顧衍對自己是這樣的感覺了!說不定早就能在一起了!就算不能說明林琳具體遇到的事,要是提一嘴只是幫林琳一個忙,自己也不至于誤會成這樣。
雖然齊溪什么也沒說,但她的表情大概已經讓顧衍知曉了情緒,這男人頓了頓,才繼續道:“坦白來說,我確實想把自己生活里所有的事情都和你分享,把我所有的情緒都捧出來給你看,事無巨細都愿意和你匯報,可如果真的這樣,萬一你被嚇跑了怎么辦?”
他低頭看向地板:“不被你喜歡,被你當眾批駁說你是我這輩子都追不上的人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是全世界最悲慘的人了,但如果你明明不喜歡我,我還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把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雙手奉上給你,那不是更悲慘和卑微了嗎?”
顧衍抬起頭,看著齊溪,語氣含蓄帶了點微微的內斂:“齊溪,我說過,我也是正常人,我也害怕失望,尤其是一次次期待后的失望。”
顧衍的長相偏向冷質,因為容貌太過優異,因此帶了點難以接近感,然而此刻他的語氣是溫和而無害的。即便曾經被齊溪無意中傷害過,他完全沒有怪罪齊溪的意思。
齊溪如今突然都能明白了,為什么在畢業典禮被自己誤傷成那樣,顧衍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他沒有起訴也沒有責怪,只是沉默而受傷地接受了一切,唯一做的只是放棄了留學,希望離齊溪遠一點,好斬斷這段沒有希望的愛情。
齊溪不是沒有為畢業典禮時的沖動后悔懊喪和自責過,然而她從沒有這一刻這樣子心疼和難受。
原來顧衍當時真的是打算和自己表白的。
被自己喜歡的人如此當眾不留情面地拒絕,他該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齊溪第一次有些青澀但堅定地捧起顧衍的臉,非常認真地看向了他的眼睛,決定好好地道歉:“顧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顧衍愣了愣,被齊溪的手觸碰到的臉有一些微紅,隨即笑了,他的聲音溫柔:“沒關系。齊溪,不論你做什么,永遠是沒關系。”
顧衍并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但齊溪整個人卻變得很奇怪,她的心像是泡在酸梅汁里,感染了酸梅汁的酸澀味,整個心臟像是被泡皺了,帶了奇異的悸動,有些難受,又有些慶幸,還有些尷尬和臉皮發熱。
所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自以為掌握了顧衍大全,結果到頭來拿的是一本顧衍殘害大全。
自以為對顧衍投其所好,結果到頭來成天在顧衍的雷區蹦迪。
也真的是因為顧衍很溫柔,才不僅沒有發過一次火,甚至都默默地忍了下來。
顧衍什么都不說,但齊溪心里內疚的要死:“對不起啊顧衍,那時候給你買榴蓮吃,其實我也不喜歡吃的,我以為自己是舍命陪君子了,結果沒想到我們是自相殘殺……”
“還有給你做的有香菜的吃的,我其實也不喜歡香菜的……”
……
齊溪一路細數了自己的過錯,但顧衍仍舊非常溫柔,他甚至稍微想了一下:“你有做了這么多和我愛好背道而馳的事嗎?”
然后他打斷了齊溪:“不用再想了,也不用再說了,因為這些事,我都記不得了。”這男人移開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道,“好像每次你對我即便是不那么好的事,我轉個身就會忘記,但你對我好的時候,我卻會記很久很久。為了這些很細小的好,好像可以一直厚著臉皮在你周圍待著。”
齊溪不得不和顧衍解釋了“顧衍大全”的來歷,然后她可憐巴巴地看向顧衍:“判定一個人犯罪還要看主觀故意,你看,我完全主觀上沒有對你不好的意圖,你怎么就可以控訴我對你差啊!”
齊溪對此也挺委屈:“我也很仔細研究‘顧衍大全’了,還特意打印了一本,時不時拿出來翻翻,都快翻爛了,我哪知道你的粉絲那么壞……”
顧衍憋了憋,像是最終沒憋住:“別的都沒關系,但你說要和我做朋友。”
“還希望我和你的友情如不銹鋼一樣堅固。”
“給我發好人卡,我為了要和你談戀愛什么都想順著你,結果你說要和我做朋友。”
“和你爸介紹的相親對象聊得挺好還希望我不要中途出來喊你走。”
“學弟問你要微信你就給,也不看看我還沒死,就站在一邊。”
“還跟著趙依然去法院檢察院的什么聯誼會,才去了一會兒就認識了個法官還聊得挺好,我和你同學四年現在還是同事,你怎么不平時來找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