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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言心里“咯噔”一下,低下頭迅速道歉:“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看見墻角有一束玫瑰,就私自……家里有些植物還是好的,可以調(diào)節(jié)……”
“閉嘴!”鄭宜良憤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云言難堪的閉緊雙眼,想要解釋的話語也都咽了下去。
鄭宜良直接走到餐桌前,拿過花瓶利落的甩到窗外,玻璃破碎的聲音令云言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不要做愚蠢多余的事情,現(xiàn)在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
委屈的情緒在云言鼻尖縈繞,絲絲酸澀促使淚腺不斷分泌晶瑩的淚水。云言猛地彎腰鞠躬,大聲道歉:“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然后低著頭迅速在淚水掉落之前跑出鄭宜良的住處,期間還因為情緒激動差點絆倒,狼狽的跑出一段距離之后,云言脫力的癱倒在地,一天之內(nèi)收到的壓力,折磨,委屈和尷尬徹底將她的防線打破,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打濕她面前的土地。
云言用力的捂緊自己的顫抖的唇瓣,堅決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哭泣的聲音,依然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哽咽,劇烈顫抖的肩膀還有迅速濕了一大片的泥土,瘦弱不堪的背影,脆弱的她看起來更讓人覺得心酸可憐。
曾經(jīng)那么相愛的兩個人為因為自己的背叛造成今天的局面!云言隱忍自己面對昔日戀人冷酷如陌生人的對待,她知道這是她應受的懲罰,她再也不是鄭宜良捧在掌心里純情無辜的云言。可是她依然會傷心,會難過,那個曾經(jīng)和自己規(guī)劃未來,溫柔淺笑的男人再也不是自己記憶里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夢吧?云言恍恍惚惚的想著,突然她的手機傳來一段傷感清新的音樂。云言擦干眼淚,幸好這里是別墅區(qū),每棟房子之間相隔較遠,路上人很少,沒有人發(fā)現(xiàn)云言的失態(tài)。
看清楚了來電顯示,云言努力是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悅耳愉快:“喂,媽,有什么事嗎?”
“言言,你回國了嗎?”電話里面?zhèn)鱽頊厝峒毼⒌闹心陭D女的聲音,正是云言的母親柳如是。
“恩,媽,我昨天才回來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云言吸吸鼻子,細聲細語的解釋道。
“言言,你是不是哭了?”柳如是聽到女兒濃重的鼻音,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有的,媽。”云言低著頭往回家的方向走,“只是鼻子有點不通氣,媽你們最近還好吧。”
第五章
親人來電難相見
柳如是有點心虛,支支吾吾的說道:“恩,還……還是老樣子。言言,你抽個時間回家一趟吧。”
云言一愣,忽然想到自己繼父唯利是圖的市井小民的嘴臉,下意識的抗拒道:“媽,我剛找了工作,現(xiàn)在還沒穩(wěn)定,應該沒時間。”
“哎。”柳如是長嘆一聲,略帶心酸的說道,“你三年前不吭一聲就直接到國外上學,這三年也不回來一趟,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連媽媽都不回來看一眼嗎?”
云言最受不了母親感慨傾訴的語氣,連忙撒嬌說道:“媽媽,這段時間是真的沒空,等我工作穩(wěn)定了,我一定會盡快回去的!”
柳如是見云言絲毫不撒聲,也知道她的顧慮:“言言,你是不是還在怨你叔叔這三年不給你匯款的事情?你叔叔這三年不容易,現(xiàn)在生意不景氣,你叔叔經(jīng)營公司已經(jīng)焦頭爛額了,這段時間是真的沒有資金周轉(zhuǎn)……”
“媽,我知道。”云言攔下一輛出租車,打斷柳如是在電話里的絮絮叨叨,“我沒有責怪你們,況且我已經(jīng)長大了,也能自食其力了,您放心,等有時間我一定會回去的!”
“那好吧!”柳如是輕柔的話語令云言一天沉重的心情略微有點舒緩,“那你回來那天給媽媽打電話,媽媽給你做點你喜歡吃的。”
“好的,媽,我現(xiàn)在還在忙,那我先掛了。”云言說完掛斷了電話,越來越大的壓力令她呼吸不過來。
云言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她的媽媽帶著她改嫁給現(xiàn)在的繼父,她還有一個哥哥,是繼父帶過來的,四口之家算不上和樂融融,但也是相敬如賓。但云言逐漸長大之后,繼父就開始四處帶著她認識這個集團的公子,那個企業(yè)的少爺,令云言煩不勝煩。這也是云言回國之后,為什么沒有直接回到云氏集團工作的原因——一是繼父在提防著她,二是她不想做家族聯(lián)姻的犧牲者。
云言回到家中,將自己浸入盛滿熱水的浴缸中,一想到明天還要面對鄭宜良那副冰山臉,云言的小心肝就開始顫抖,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望著自己私下珍藏三年的合影,喃喃道:“為什么你要裝作不認識我?”
照片上,鄭宜良摟著云言站在云海的面前,后面是逐漸升起的旭日,兩個人臉上的笑容的這么的真實和幸福。
鄭宜良用過晚餐后,再次進了書房,安靜的仿佛沒有人的住宅內(nèi),僅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噼里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良久之后,敲鍵盤的聲音也逐漸弱了下來,鄭宜良端著咖啡站在窗戶面前,看著布滿星空的夜幕,陷入沉思。
他一整天的情緒都非常不對勁,尤其是看到新來的那個云言的女人的臉,他的情緒就不自覺的暴躁,就好像怨恨,憤怒不斷在在他的心里糾纏拉鋸,怒火也主宰他所有的心思,這非常的不正常。
雖然一開始他對父母強行插手自己的公司非常不滿,對這位空降人士也是充斥著不信任,但是這種詭異的心情令他十分懊惱。鄭宜良本應該是運籌帷幄,不動如山的旁觀者,而不是像點了爆竹似的到處噴火的噴火龍。鄭宜良將視線調(diào)往窗外碎了一地的玻璃殘渣,嘴角牽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也罷,看這位他父母強烈推薦的人才能夠在萬華堅持幾天,他也不想在一個陌生人身上花費太多的精力。
鄭宜良重新坐在電腦前,正好對面出現(xiàn)一個視頻通話申請,他微微皺眉,點開鏈接。對面立刻出現(xiàn)一個笑容爽朗的外國男子的俊俏面孔:“嗨,早上好,良!”
“如果你稍微有點常識的話,就會知道這邊是晚上。”鄭宜良雙手環(huán)胸,不滿的看著屏幕上故作委屈的人,“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良,你的嘴巴能夠像你的外表這么陽光該多好!”外國小伙心痛的捂住心臟,耍寶說道,“良,今天是你復診的時間啊,你難道忘了嗎?”
鄭宜良沉默,那邊立刻咋咋呼呼地說道:“良,這么嚴重的事情,你竟然忘記了?難道你已經(jīng)記起來過去的事情了嗎?”
“沒有。”鄭宜良冷淡的否定道,“但是這些并不重要,沒事就再見。”說完就毫不留情的點了紅叉,不顧那邊夸張戲劇的挽留。
孤獨安靜的住宅,昏暗的電腦亮光,鄭宜良靜靜地坐在電腦前忙著公司未處理完的事務,深邃立體的五官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格外充滿魅力,窗外隱隱有玫瑰香氣從門縫中溢進室內(nèi)。
“總裁,這是您需要我整理好的數(shù)據(jù)材料。”云言頂著黑眼圈,將一疊厚厚的數(shù)據(jù)放在鄭宜良的桌子上,即使昨天身心疲憊,她依然把昨天自己堆積的工作帶回家中完成了,那些繁雜的數(shù)據(jù)雖然沒有什么難度,但整理出來也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經(jīng)歷,等云言徹底完成之后,時針已經(jīng)指向三點了。
鄭宜良拿過來,大概的翻了一下,然后在云言震驚的眼神中直接砸到地面上,冷冷的說道:“一塌糊涂,重新做!”云言瞪大眼睛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材料,鼓起勇氣爭辯道:“我整理的非常細致,不可能出錯的!”
鄭宜良見她還敢與他頂撞,輕蔑的眼神直直刺進云言的內(nèi)心:“云小姐,我請你來不是來吃干飯的,如果你沒有相對應的能力,請直接離開,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云言咬緊嘴唇,倔強的說道:“我敢保證我的數(shù)據(jù)沒有出錯!”
“萬華集團三月份的市場調(diào)查全部多出一行空格,還有五月份下半年的數(shù)據(jù)格式出錯。”鄭宜良懶得跟云言爭辯,拿著開會需要的材料站起來,朝外走去,“其他錯誤麻煩你瞪大眼睛看清楚,知道錯誤之后立刻趕到會議室。”
云言看著鄭宜良離去的高大背影,從地上撿起自己花了一個晚上才整理出來的數(shù)據(jù),果然找到鄭宜良說道的格式錯誤,很多都是Excel系統(tǒng)保存導致格式保存錯誤,云言因為太累了核對好數(shù)據(jù)之后,確認沒有錯誤便直接保存,第二天也沒有檢查格式就直接打印,想不到鄭宜良隨便翻看兩眼,立馬就能發(fā)現(xiàn)。
云言將失敗的材料放回自己的辦公桌,調(diào)節(jié)好心情便拿著開會需要的資料趕到會議室,在鄭宜良的旁邊坐了下來,仔細為會議做記錄。
鄭宜良則從頭到尾冷淡的坐在首位,聽著公司不同部門匯報工作,直到所有部門都結束之后才冷淡的站起身:“每個部門把你們這個季度的工作進度做成報表交上來,還有你們下個月的目標績效,云助理你收集整理好之后再發(fā)給我。我希望你們能夠全部打起精神,萬華絕對不養(yǎng)吃閑飯的人!沒有能力趁早離開,相信你們跟隨我這么長時間,應該理解我的底線。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大家被最后的一段話說的莫名其妙,面面相覷之后中沒有討論出結果便散了,云言留在最后收拾會議室,她非常清楚鄭宜良的最后一段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忍住臉上羞臊的火熱,云言拉開會議室的木門,雙眼堅定隱忍,整個人再無剛到公司時的怯懦和自我懷疑,精神面貌的煥發(fā)令她交會議記錄時,鄭宜良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過幾天景芝集團要到我們公司洽談項目,你把具體行程安排出來。”鄭宜良翻看著記錄細致的會議紀要,旋即指著會議記錄某個段落,“這段話記錄的不夠詳細,而且有歧義,重新做。”說完沒給云言反應的時間,“撕拉”就撕碎成兩截,扔到地板上。云言一愣,撿起地板上的紙屑,輕聲說道:“對不起,那我先離開。”就安靜的走出總裁辦公室。
剛走出來,就看到市場部的崔部長滿面愁容的站在門口,一看到云言從辦公室出來,立刻雙眼放光的湊過來:“云助理,總裁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云言將手中撕成兩截的會議記錄在崔部長面前晃了下,崔部長臉色頓時就變了,慌亂的撓撓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來回踱步思慮良久,才昂首挺胸,壯士扼腕的模樣進了辦公室,云言疑惑的站在門口,里面隱隱約約傳來崔部長緊張結巴的解釋還有鄭宜良冷漠的斥責。十分鐘之后,崔部長才擦著冷汗,蒼白著臉從里面出來。
見云言還沒有離開,崔部長艱難的朝她笑了笑:“云助理,你還有其他事嗎?”
“崔部長,你沒事吧?”云言明亮的雙眼滿是關心,“總裁一向都是這么兇的嗎?”
崔部長苦笑的搖搖頭:“一般情況下,總裁壓根不想和我們廢話。但總裁的要求非常嚴苛,近乎到變態(tài)的地步,所以一旦出現(xiàn)什么錯誤或者失誤,一頓訓斥是最基本的,嚴重的話可能都要回家自己吃自己的。”
第六章
家人紛爭終翻臉
云言想到自己剛被駁回重做的兩項工作,同意的點點頭,又和崔部長寒暄了兩句,趕緊回到辦公室打開昨晚保存好的數(shù)據(jù)材料,把那些錯誤全部找出來,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重新做一份。
中午午飯時間,云言牢記昨天的教訓,提前給浮德酒家訂了一份餐,準時在12點送到了總裁辦公室:“總裁,這是您的午飯。”
鄭宜良“恩”了一聲,這才從位置上站起,來到沙發(fā)前,打開飯盒之后,忍不住皺緊眉頭:“誰讓你點的西芹百合?”
云言沒反應過來,西芹百合應該是鄭宜良最喜歡的菜啊,為什么現(xiàn)在會這么問?云言躊躇的解釋了一下:“我覺得西芹百合您應該喜歡……”
“你覺得!你覺得!”鄭宜良看著面前無辜低著頭的云言頓時火冒三丈,大聲的訓斥,“做助理首要的事情難道不是調(diào)查清楚老板的喜好嗎?云助理,請問你昨天一天都只顧著顧影自憐,自怨自艾嗎?”
云言被他訓斥的無話可說,只能低著頭不斷的重復“對不起”。鄭宜良震怒,繼續(xù)大發(fā)雷霆:“只會重復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對不起可以解決的!”他用力將盒飯掀翻到地板上,菜汁濺到了云言潔白長褲的褲腳,鄭宜良怒火沖天的說道:“把這里打掃干凈,如果你還沒有長進的話!云助理,我希望能夠主動看到你的辭呈!”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的辦公室。
云言沉默的拿著掃把收拾地板上的飯菜,鄭宜良的斥責聲似乎還回蕩在辦公室,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西芹百合明明是鄭宜良和她都非常喜歡的一道菜肴,為什么他現(xiàn)在會這么排斥?
“小言,你知道我為什么特別喜歡和你一起吃西芹百合嗎?”鄭宜良俊朗的臉上洋溢的陽光的笑容,熠熠閃亮的雙眼滿是繁星。
“為什么?”云言記得當初自己只顧著吃飯,敷衍著問道。
“因為我想和你百年好合啊。”鄭宜良偷偷湊過來在耳旁說道,溫熱的氣息還有纏綿的眼神令云言一輩子都不能忘。
因為她背叛了當初百年好合的誓言,所以鄭宜良現(xiàn)在連帶著連這道菜也額外排斥嗎?云言苦笑著將打翻的飯菜倒入垃圾桶,鄭宜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否還要再另外點餐。
不知不覺,云言已經(jīng)在萬華集團工作了快有一個月了,由剛回國的秋末步入微涼的初冬。期間她逐漸領略到鄭宜良火爆的脾氣并不似他外表的冷峻,一旦工作當中出現(xiàn)失誤,他立刻就大發(fā)雷霆,這點云言體驗尤為深入。而且鄭宜良的要求非常嚴苛,嚴苛到連一個標點都不允許出錯,每次各部門前來匯報的工作的時候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宛若鵪鶉。
過于嚴厲的總裁并不是好的集團領導者,但鄭宜良是特殊的,萬華集團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怨聲載道的情況,有表現(xiàn)突出者,鄭宜良也會給予非常豐厚的獎賞,萬華集團從上到下都非常崇拜和尊敬鄭總,這應該也是鄭宜良獨特的人格魅力所在。
云言從一開始每天挨訓三四次到現(xiàn)在鄭宜良很難找到她出錯的地方,這期間云言付出的努力是常人所不能想的。現(xiàn)在的鄭宜良與當年和她戀愛的鄭宜良大相徑庭,云言再過了一個星期之后才逐漸認識到這一點,他冷漠毒舌,怒火中燒的時候宛如爆發(fā)的火山,令人退避三舍,極難伺候。云言努力把他當做一個陌生人,重新認識,重新了解,終于不僅在工作上取得鄭宜良初步的認可,連照顧他的起居也很少再觸犯他的禁忌。
云言在萬華的工作逐漸上手之后,突然她再次接到了柳如是的電話:“媽。”
“言言,你上次說不是要到家里來嗎?現(xiàn)在都過去一個月了,怎么還不回家?”柳如是在電話里焦急的問道。
云言察覺出不對勁,追問道:“媽你這么急著讓我回去,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電話里柳如是結結巴巴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被云言逼問的急了,忍不住小聲的啜泣道:“言言,你快點回來,你叔叔的公司出事了!”
云言被柳如是哭的是心慌意亂,趕緊安撫說道:“媽媽,你別著急,我明天就請假回去!”
“好!好!好!”柳如是破涕為笑,和云言再三確認之后,終于滿足的掛斷了電話。
翌日云言火急火燎的趕到云宅,馮嫂看到云言回來后,立刻驚喜的過來迎接:“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馮嫂,我好想你!”云言輕輕抱了下激動地馮嫂,懷念的說道。小時候她媽媽帶她改嫁過來的時候,身體不好,再加上柳如是性格膽怯懦弱,一直是馮嫂細心照顧云言,云言對馮嫂的心情就像是自己的第二個母親,自然是非常親近。
“小姐,馮嫂也很想你。”馮嫂含笑著打量著亭亭玉立的云言,不住地念叨,“瘦了,瘦了。在國外吃那些半生不熟的東西怎么能補身體呢?小姐,馮嫂今天給你做些你愛吃的啊!你快進去吧,老爺和夫人已經(jīng)等你很長時間了。”
云言嘴角的笑容逐漸淡了下去:“叔叔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