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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嫂無奈的點點頭,她雖然心疼小姐,但是她一個外人,對云家的家室并不好插手,只能在吃住方面給云言多照顧點。
云言已經又不好的預感了,她率先走進客廳,云洛陽和柳如是兩個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云言到了,云洛陽立刻擠著笑臉迎了上來:“小言回來了?怎么從國外回來不回家住了呢?你媽天天念叨你,多擔心你啊!”
云言朝他勉強的笑了笑,然后看到站在后面,紅著眼圈望著自己的柳如是,鼻頭一酸,撲進柳如是的懷里:“媽!”
“哎!”柳如是欣喜地摟緊云言,激動地不停撫摸女兒黑亮的長卷發,“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云洛陽熱臉貼了冷屁股,沒好氣的說道:“哭什么,趕緊坐下說正事要緊!”柳如是身體一僵,放開云言,雙眸躲躲閃閃的。云言奇怪的看著媽媽,頂著濃重的鼻音說道:“媽,你有什么事瞞著我嗎?”
柳如是為難的看了眼云洛陽,似乎很難開口。云洛陽冷哼了一聲,慢慢踱步到沙發坐下,冷淡的瞥了一眼柳如是。柳如是打了個冷顫,拉著云言到沙發的另一端坐下,糾結再三,還是迫于云洛陽越來越冷厲的眼神,毅然決然的開口:“云言,之前媽媽在電話里跟你說過,你云叔叔的公司現在出現問題了嗎?”
云言莫名其妙的點點頭,柳如是緊緊握著云言的手,仿佛就像最后的救命稻草,艱難的開口:“這個公司傾注著你云叔叔好幾代人的心血,你也不忍心看著你云叔叔的心血付諸一旦對么,言言?”
云言心中的顧慮越來越嚴重,疑惑的問道:“媽,你究竟想說什么?”
云洛陽也被柳如是吞吞吐吐的話語弄得煩不甚煩,干脆放下茶杯,挑明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和楚氏集團聯姻,使楚氏集團注資融入云氏,這樣才能緩解云氏的融資問題。”
云言“噌”的一下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強烈的拒絕道:“不可能,我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也必須同意!”云洛陽冷笑一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沒有反抗的權力!”
云言被這個消息炸的是滿腦子一片空白,她慌亂的看著躲閃的柳如是,求證般的央求道:“媽媽,你沒有答應對不對?這是我一生的幸福,怎么能夠像個商品交易一樣說賣就賣?”
柳如是怯懦的躲開女兒央求期盼的雙眼,小聲的勸說:“言言,嫁誰不是嫁?更何況楚氏集團財大業大,你嫁過去就是楚家的少奶奶,言言媽媽也是為你好……”
“呵呵。”云言難過的笑出聲,不敢置信的看著柳如是,滿眼都是破碎的心傷,她哽咽的說道:“媽媽,我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嗎?從小他喝醉酒打我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根本沒有阻攔,你身體弱我理解你,可是你究竟有沒有為我想過?我孤身在外身上沒有一分錢,甚至要喝水度日,你有沒有想過給你女兒打過一通電話?哪怕只有三秒鐘,問下你好嗎?”云言越哭越傷心,她歇斯底里的將茶具全部掃到地上,憤怒的大喊道:“沒有!你什么都沒有做!你除了哭,就是哭!從來不敢出面維護我,一直都是我自己!現在就連我自己的婚姻,你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你都不敢出面為她爭取!”云言捧起滿是淚水的柳如是,淚眼朦朧的逼問:“媽,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柳如是聽著女兒痛徹心扉的質問,早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是她的自卑懦弱已經養成她絲毫不敢違背云洛陽的命令,因為她得靠著這個男人,因為這個男人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柳如是狠狠地閉上眼,絕望地說道:“言言,就當媽求你這一次,媽就求你這一次!”
第七章
多重壓力重如山
云言放開柳如是,心碎的倒退兩步,仿佛看著兩個陌生人,用力擦干臉上的淚水,倔強的說道:“我不同意,我絕對不會聽從你們的安排!”
“你敢!”一直冷眼旁觀的云洛陽怒火中燒的將手中的茶杯用力摜碎在地,陰冷的注視著云言,“我白白養活你那么長時間,現在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這次可容不得你,云言,我有著千百種方法逼著你去,你別到時候敬酒不吃吃罰酒!”云洛陽朝著柳如是的方向,威脅的對云煙說道。
云言挺直腰板,蒼白的臉上滿是堅定和不屈:“我絕對不會妥協!”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柳如是在背后勸說的聲音全部都被她摒棄。
“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們云家就沒有你這個女兒!”云洛陽被云言氣得半死,惱羞成怒之下,脫口而出要與云言斷絕關系。
云言腳步一頓,柳如是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聽見冷淡清冽的女聲說道:“我寧愿出生在貧窮百姓家,也不愿當你們的傀儡!”說完就徑直跑出了云家,連馮嫂慌張的喊聲也沒有聽到。
“讓她走!”云洛陽惱怒的在客廳中走來走去,不住地低罵,“我還不信我制服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
一直哭泣的柳如是淚水漣漣的看著自己多年的枕邊人:“洛陽,要不還是放棄聯姻吧?”
“你閉嘴!”云洛陽這段時間為集團已經忙的事焦頭爛額,云言現在又給他添堵,所有的怒氣全部沖著柳如是,“還不是你教得好女兒?養這么大一點用處都沒有!”
柳如是被他的怒斥嚇了一跳,畏縮的不再多說一句話。云洛陽陰狠的看著敞開的大門:“你不仁休怪我不義了!”
云言滿身疲憊的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屋內,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抑制多時的淚水順著眼角流淌進濃密的黑發。隨母親改嫁到云家之后,她的生活頓時陷入了水生火熱之中:云洛陽平日里對她愛理不理,在喝醉酒之后就會殘忍的虐打她,而柳如是除了在旁邊無助的哭泣,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這些都是她記憶里最不堪回首的回憶,當時她就下定決心,以后她一定要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絕對不會讓他步上自己的后塵!
曾經她以為鄭宜良是她的良人,可是后來也被她搞得一團糟,現在更是面目全非。云言疲憊的閉上雙眼,沉沉的在沙發上昏睡過去,即使在睡夢中淚水也時不時的流出,黑暗中隱隱有痛苦的低喃:“騙子……都是一群騙子……”
翌日,云言拖著沉重的身體趕到萬華集團,可能因為昨晚的沙發上應付了一夜,今天早上起來頭有點痛,但依然咬牙堅持過來上班。她努力克制雙眼不斷上飄的黑圈,慘白著小臉給鄭宜良匯報一天的行程安排:“上午十點景芝集團派人過來洽談合作項目,一點左右需要召開一次部門會議,還有下午三點與龍騰企業進行簽約……”有氣無力的聲音令鄭宜良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云助理。”冰質的嗓音打斷云言的匯報,云言茫然的看過去,鄭宜良臉上的鄙夷和不滿更加嚴重,“雖然尊重員工的私人生活,但是云助理你現在的情況已經嚴重干擾到工作質量,還請云助理你以后稍微收斂。”
云言茫然的看著鄭宜良薄唇一開一合,過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急急地解釋道:“我沒有……”
“我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鄭宜良自持的在一份份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大名,根本沒有興趣聽云言的解釋,“現在請出去。”
云言難堪的咬緊嘴唇往外走去,頭痛欲裂。鄭宜良的聲音驀然又響起:“十點之前把與景芝集團洽談的方案交上來。”
“好的,總裁。”云言頭昏昏沉沉,僅能憑借直覺下意識的回道。
因為身體的不適,云言很難集中精神去核對與景芝集團的洽談方案是否存在漏洞,努力去構思和打字就已經折磨的她身心難受。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到十點了,云言咬緊嘴唇,最后再瀏覽一遍方案,突然傳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鄭宜良正站在門口,冷峻的雙眸中逐漸匯集起烏云。
“云助理,景芝集團的代表已經到了,難道你要我們干等著你所謂的方案一直到十點嗎?”鄭宜良居高臨下的看著云言白皙黯淡的小臉,煩躁的情緒愈加高漲。
云言趕緊小跑到鄭宜良面前,把剛剛打印出來的方案遞給他:“鄭總,這是初步擬定的方案。”鄭宜良盯著她看著一會,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涌了上來,還有不斷縈繞在鼻尖的暗香,令鄭宜良幽深的眼神愈加深邃。他接過面前的方案,略微翻看了一下,云言攪緊手指擔憂的等待著鄭宜良的審判。
語言不通、前言不搭后語、邏輯混亂……鄭宜良簡直沒有看過比這個更糟糕的方案,本來就不怎么樣的心情愈加惱火,猛然用力的將方案狠狠地摔在云言的臉上,云言猝不及防受驚之下,往后一個趔趄,跌倒在地,眩暈的腦袋更是黑霧翻涌,她用力的搖搖頭,努力保持清醒,蒼白著小臉從地上掙扎的爬起。
云言撿起鄭宜良扔在地上的方案,明亮的雙眸不復往日的神采,低垂的看著地面,鄭宜良瞇著眼想要看清楚她眼中的情緒,也被排斥在外。“對不起,鄭總。”頹然無力的聲音已經沒有辯解的力氣,沒做好就是沒做好,蒼白的解釋還不如直接承認錯誤來的爽快。
“對不起三個字除了博同情,沒有一丁點用處!”鄭宜良冷峻的臉上因為怒火而變得生動起來,而這邊發生的動靜,早已經吸引了外邊的注意,大家伙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愣愣的看著總裁勃然大怒的訓斥云助理。
“以后不要再讓我聽到這三個字!如果再出現低級的錯誤的話,立刻卷鋪蓋滾蛋。公司不養廢物!”鄭宜良怒氣沖沖的丟下這句話,不再搭理云言,景芝集團的代表還在等著,而這邊連洽談的方案都沒有做好,這著實令向來工作強硬,計劃周全的鄭宜良感到惱羞。
云言只能低著頭沉默的接受鄭宜良的責罵,周圍看過來的眼神令她不自覺的瑟縮。她努力的抬起頭,辦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在看她,露出蒼白的微笑,然后關上辦公室的門,頹然靠著門坐在地上,靜靜的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個球,這才覺得有些安全。
身體不適加上內心沉重的壓力,令云言本來的蒼白的臉色變成慘白,褚主管過來跟總裁匯報工作的時候,順便來看望云言,頓時被她難看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云言,你還好吧?!”褚主管關心的眼神令云言寒冷的內心稍稍有點回暖,“身體不舒服要早點去醫院,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邊。”
云言搖搖頭:“謝謝褚主管,我現在沒事。”
“還叫我褚主管?你可以喊我褚方寒。”褚方寒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略顯精明精英的臉上布滿柔和的笑意,不得不說,在勾心斗角的職場,宛如一泓清泉的云言給他的感覺頗為良好。
“恩,褚方寒。”云言順從的改變稱呼,努力漾起的笑容連小巧可愛的梨渦都看起來毫無生機。
褚方寒身體往云言面前微微一靠,大掌貼上云言的額頭,詫異的說道:“好燙!云言你在發燒你知不知道!”
“是嗎?”云言一愣,整個上午她都在忙著景芝集團的方案,雖然最后依然是做的一塌糊涂,身體不適她也只是覺得小感冒罷了。
“天哪,哪有人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的?”褚方寒無奈的撫額說道,拉著云言就推著她往外走,“趕緊去醫院看看!”
“可是……”云言掙扎著,“可是我工作……”
“這時候還想著什么工作?!”褚方寒不解的看著她,“身體最要緊啊,你先去醫院,請假的事情我會幫你搞定的。”
云言看著褚方寒的笑容,突然覺得也許他和鄭宜良的關系不錯。雖然好奇褚方寒和鄭宜良是不是朋友,但云言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干涉鄭宜良生活的權利,拿過背包對褚方寒感激的說道:“謝謝褚主管,那今天下午我就請半天假。”
“又喊我褚主管?”褚方寒故作不高興的瞪著云言,看她手忙腳亂的想要解釋,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逗你的,快去吧!”
云言愣愣的點點頭,怎么感覺和褚方寒相處越久,給她的印象跟剛開始的精英明顯的判若兩人呢?
云言支撐到醫院的時候,額頭滾燙的溫度已經令她幾乎神智不清了,用身上不多的零錢打了退燒針之后,云言這才有點體力去銀行取點錢來維持下個月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銀行卡里怎么都取不出錢,甚至還把卡給吞了,無奈之下云言只能取號到人工柜臺咨詢。
第八章
走投無路相為命
“您好,我剛才取款的時候,為什么總是取不出來?卡也被吞了。”
“請您提供下您的身份證號還有您的手機號碼和身份證原件。”云言將自己的信息報上去,里面的工作人員查詢得到結果后,非常抱歉的看著云言:“云小姐,是這樣的,經過銀行的審批,因為您拖欠高額的欠款并且長期沒有償還跡象,現在銀行已經凍結您戶頭的信用卡和儲蓄卡,還請您盡快償還所欠費用,銀行會盡快為您解凍。”
“欠……欠錢?”云言摸不清頭腦,“我怎么會欠錢的呢?”
“云小姐,這是您賬戶款項流動的所有信息。”服務人員將一大串的數據流動打印出來遞給云言,云言不敢相信的接過來,越往下看心中的震驚憤怒愈加茁壯。
云氏集團?云洛陽竟然把公司的所有虧損全部轉到她的名下?云言憤然拿出電話,撥打給了云洛陽:“你憑什么把公司的虧損全部轉到我名下?!”
云洛陽奸詐悠然的嗓音令云言一陣作嘔:“小言,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云家公司的虧損當然也是小言你的虧損。”
云言被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我根本就沒有染指云家公司,憑什么讓我給你償還債務?!”
“哼。”云洛陽冷哼一聲,不屑道,“小丫頭片子,之前給過你機會,你說你和楚氏聯姻現在這點債務你還放在眼里嗎?恩?早就說過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就立刻掛斷了電話,將云言質問的聲音全部截斷。
“喂?云洛陽?喂!”云言滿目蕭然的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不死心的繼續撥打,可是電話里卻傳來機械的女聲:云洛陽把電話關機了!
云言漠然的往租住的房子方向走去,內心一片茫然和惶恐。一心牽掛的初戀情人毫不留情的訓斥,工作上重如泰山的壓力還有云家步步緊逼的絕情,云言內心早已經滿目瘡痍,變得麻木。
路上的人紛紛看著面容清秀的女孩蹲在地上哭得像個淚人,劇烈顫抖的肩膀還有壓抑的哭音,令人不自覺地心酸,但還是秉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憐憫完之后自己被自己旺盛的同情心所打動,然后繼續匆匆忙忙趕著自己的事情。
“汪、汪、汪”突然從巷子口竄出一只灰不溜秋的流浪狗,圍著云言直打轉,云言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面前搖著尾巴仰著頭對自己“汪汪”叫的小京巴犬,遲疑良久才緩緩伸出手:“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樣無家可歸了?”
小京巴犬乖乖的坐在地上,任云言摸著它的腦袋,烏黑圓潤好似黑葡萄的大眼睛充滿信任的看著云言,云言對它微微一笑,輕輕地將它舉起到自己面前:“那你以后跟我作伴好不好?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小狗吐著舌頭“汪汪”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同意云言的建議,云言握住小京巴犬的爪子,就像兩個無依無靠的人握手一樣:“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生活縱然有無數的絕望和難堪,但最重要的是內心時刻充滿希望,明天總是光明的,即使第二天是陰天,但陽光總有一天會到來。云言始終堅信這一信條,即使她已經被逼到絕望的角落,但她依然會死死抓住希望的一角,絕對不會讓絕望肆意將她吞噬。
云言遮遮掩掩將小京巴犬帶到自己的住處,到家之后才放心的將小京巴犬放在地上,警告的點了點它的鼻子:“噓,小聲點,不然房東要將你趕出去我也救不了你!現在你在這里等著,我進去給你放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