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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宜良嗯了一聲,“大過年的你怎么不呆在家里,反而找我喝酒?”
楚譚瞇眼笑了笑,“因為哥哥心疼你唄。”
鄭宜良冷嗤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楚譚抬手,將杯里粉色的液體一飲而盡。他的聲音有些無奈,“宜良啊,你小時候多可愛的孩子啊,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難道歲月真的是一把殺豬刀?”
鄭宜良懶得理他,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藍盈盈的液體帶著百合的芬芳在他指尖打著旋兒,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愈發(fā)美麗。
楚譚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玉然今天來我家了。”
鄭宜良看了他一眼,“她不是早就見過你父母了嗎?這有什么可奇怪的。”
楚譚搖了搖頭,“那不一樣。今天是商量我們的婚事的。”
鄭宜良驚訝了一下,“你這是結(jié)婚還是開玩笑?還打算換幾次新娘?”
楚譚苦笑,“我那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你出口氣?”
“為我出氣?為我出什么氣?”
楚譚剛要張口說話,卻突然想起面前這個人已經(jīng)什么都不記得了。也是,鄭宜良原來是個多陽光開朗的人啊,一笑連冰渣都能化了那種。要不是那場意外,哪會變成這么個冰山面癱。都怪云言!要不是那個女人,宜良也不會發(fā)生意外。楚譚的眼神有些猙獰。
“商量婚事,然后呢,你同意了嗎?”鄭宜良有些疑惑,不明白楚譚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想說,自己也不會問,索性轉(zhuǎn)移了話題。
楚譚恢復(fù)了剛才的表情,“玉然是個好姑娘,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可是……”
“我不想這么急,但是玉然不能理解。她說我變了。”
“我以前玩的那么high的時候,她都沒管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說什么她都不信,一直跟我鬧。”
鄭宜良念著從小到大的情意,想要開口勸他兩句,卻想起了自己一團亂麻的婚姻,頓時沒了興致。他拍了拍楚譚的肩膀,朝他舉了舉杯。
楚譚苦笑了一下,“Allen
,再來一杯紅粉佳人。”
調(diào)酒師的手法如同魔法般絢麗,酒杯在他手里跳著舞。喧鬧的酒吧,華麗的燈光,一切喧囂仿佛都已經(jīng)遠去,所有的喜怒哀愁都化作了杯中酒,滑過胃,劃過心頭。
何玉然這幾天心情十分不好,幾乎要維持不住多年的大家閨秀的面具。原因當然是楚譚。
從楚譚突然一時興起跟云言來了場訂婚開始,她就有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女人的感覺,往往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楚譚嘴里說著替鄭宜良報復(fù)云言,何玉然是不完全相信的。鄭宜良和云言的事,她也聽說過一點。無非是云言甩了鄭宜良自己到國外逍遙快活去了,而鄭宜良傷心失望之下出了意外。其實她可以理解楚譚為了從小長到大的兄弟報復(fù)云言,卻不明白,為什么楚譚要答應(yīng)那場訂婚。他明明有許多別的更好更有效的方式,卻偏偏選擇了這個把自己也搭進去的辦法。雖然最后被自己給攪和了,可何玉然心里還是不舒服。總隱隱覺得有種事情脫離了掌控的感覺。
果然,那天她去找楚譚,她看到了什么!楚譚居然在看著云言的照片發(fā)呆!而臉上是一副少年喜歡上一個人卻還沒開竅的表情!
何玉然幾乎忍不住心里絕不的憤怒,想直接把那張照片撕成千八百片。
可是她不能。她之所以在楚譚心里還有一定地位,就是因為她的溫柔大方,善良體貼。她絕對不能破壞自己在楚譚心里的形象。
“玉然,怎么出來玩也不見你開心啊?最近又跟楚少鬧什么矛盾了?”
身邊小姐妹的問題讓何玉然回了神,她今天是出來泡溫泉散心的。不過,想到這些,她溫泉也泡不下去了。何玉然匆匆出了溫泉池,向外面走去。“告訴小微,我先走了,改天我請客,你們都來。”
“哎哎……”身后的那個女人叫了何玉然幾聲,得不到回應(yīng),不由撇了撇嘴,真當自己是楚少的未婚妻吶,八字還沒一撇呢,哼,囂張什么!
何玉然回到了自己家,看著手機里任淼淼這個名字,露出一個冷笑,哪還有一點往日溫柔大方的樣子。
有些事不能由她親自出面,但是沒關(guān)系,蠢得要命的人總是有很多,手機里這個不就是?從前她覺得任淼淼太蠢,不屑和她來往,如今卻覺得她還是有點用處的。
既然有著共同的敵人,那為什么不聯(lián)合起來一致對外呢?只要有她在,她絕不會讓云言那個賤人得逞的。楚譚,只能是自己的。
何玉然可以不介意他花天酒地,可以不介意他貪鮮愛玩,反正那些人不過是些玩物,對她的地位夠不成任何影響。但是,她絕對不會允許,楚譚愛上一個別的女人,也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成為自己的絆腳石。否則,別怪她心狠手辣。
嘴角露出一個陰毒的笑容,她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手機,撥通了任淼淼的電話。
第二十二章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成婚
春節(jié)已經(jīng)過去,訂好的婚期馬上就要如約而至了。云言心里十分忐忑,同時還有那么一絲連自己都鄙棄的欣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么多年,他們到底還是結(jié)婚了。商場新貴鄭宜良即將大婚,這對于媒體來說又是一塊可遇不可求的肥肉。可是,許多大大小小媒體的記者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找到辦法混進鄭宜良的婚禮。原因讓許多人跌破眼鏡,無他,鄭宜良的婚禮真是太簡陋了。
沒有令人羨慕的清一色豪車,沒有閃瞎人眼的鉆戒,就連婚紗,也不過是最普通的樣式。
云言是在婚禮的前一天早上收到婚紗的,裝在一個白色的盒子里,一大早被鄭家的人送過來。
云言打開盒子,入目不過是最簡單最普通的一件婚紗,隨隨便便影樓掛著的那種。云言苦笑了一下,以鄭宜良的品味,能挑出這么一件普通的婚紗,還真是難為他了。云言真不是自作多情,沒有鄭宜良的允許,底下的人誰敢挑件這樣的衣服給她難堪。
云言把婚紗拿出來,去洗手間換上。出來的時候,她站在鏡子前,靜靜的凝視著里面的人。那人臉色蒼白,臉上的腮紅略略給她填了絲生氣。身上的婚紗臃腫肥大,不僅完全顯不出來她的身材,還一直向下滑。云言朝鏡子微笑了一下,鏡子里的人也對著她勾了勾嘴角,只是臉僵硬的很,眼睛里黑沉沉的,沒有一絲喜悅。
云言微微嘆了口氣,她先找了個夾子將不斷往下滑的婚紗固定好,然后又對著鏡子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反復(fù)笑了好幾次,終于顯得自然些了。
鄭家也沒有派來婚車,只有一個司機開著鄭宜良的車送來了婚紗,接新娘走的時候,自然也是這輛車。
云洛陽對這樣的場面十分不滿,鄭宜良這么做不僅是在羞辱云言,更是在打云家的臉。可箭已在弦上,發(fā)不發(fā)哪里還由著他,他又不能十分硬氣地就此退婚,所以只能全程陰沉著臉看著云言上了那輛孤零零的車。柳如是哭哭啼啼個不停,不斷囑咐云言結(jié)婚之后要多回家看看。云言看著她這樣,也不由地有些心酸。她安撫性的拍拍柳如是的背,再上車之前,最后回頭看著這云宅。她五歲和母親搬進這里,中間出國三年,這里有著她最不堪的記憶,卻也同樣有許多快樂的瞬間。二十多年,一眨眼就這么過去了,她就要,這么出嫁了。
曾經(jīng)她以為,讓自己身穿婚紗和自己白頭偕老的人,一定是鄭宜良。
如今,人還是那個人,可有些東西卻始終回不去了。
想著記記里那個自己用生命去愛的男人,她微微紅了眼圈。
即使你已不再愛我,甚至已經(jīng)不記得我,可我還是心甘情愿,愛著你,嫁給你。
鄭宜良一定以為自己是因為公司聯(lián)姻嫁給他的吧,也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云言是心甘情愿嫁給他鄭宜良的。云言忍住眼眶中打轉(zhuǎn)的淚水,今天是個好日子,自己可千萬不能哭。她回頭,不再去看云宅,一步一步像前面的車子走去。梨渦深陷,臉上帶著朝陽般燦爛的笑容。
替她司機打開車門的司機愣了愣,實在不明白這么簡陋的婚禮她為什么還能笑的這么開心。
鄭宜良正在里間休息,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系白色的領(lǐng)帶,整個人的顏值又上升了一個新高度。只是全身散發(fā)著一股濃濃的生人勿近的氣息,倒叫許多垂涎的目光都知難而退了。
今天邀請來的賓客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商界的人。而雙方的親人,朋友,無論是鄭宜良還是云言,一個都沒有來。鄭家本就不同意這樁婚事,而云洛陽和柳如是倒是很想?yún)⒓樱魏梧嵰肆疾]有給他們請柬,而辦婚禮的地方又是個守衛(wèi)十分嚴密的私人莊園。在場大多是商界人氏,觥籌交錯只見談的全是生意利益,沒有一個人把目光留給新娘,就仿佛這只是一場商業(yè)宴會,而根本不是鄭宜良和云言的婚禮。
云言見到鄭宜良時,看著他微微晃了神。察覺他緊皺的眉頭時,又馬上乖乖站好,不敢在四處亂瞟。同時心里有點難過和心疼,以前的鄭宜良不會這樣頻繁皺眉的。
鄭宜良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女人十分矛盾,看見她高興自己就不高興,可看見她不高興,自己也不怎么高興,實在是煩得很。
他帶著云言在賓客面前逛了一圈,說是帶著,不過是一前一后的走罷了。敬過一圈酒之后,鄭宜良就扔下了云言,讓她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呆著,而自己朝那些生意伙伴走了過去。
云言獨自站在角落,看著這賓客盡歡的一幕。就仿佛她身上曳地的婚紗并不是代表著婚姻,而只是一套普通禮服。而且,這禮服,并不受人歡迎。
這就是她的婚禮了,人生中唯一一次最重要的婚禮,只可惜它的男主角不重視它。
婚禮結(jié)束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那些客人紛紛離開,鄭宜良和云言回到別墅。
鄭宜良喝了不少酒,臉色有些紅,眸子里也難得地染上了醉意。兩人上樓的時候,云言被婚紗絆了一下,往前撲去,被鄭宜良順手一扯,就跌進了他懷里。兩人一時都有些怔仲,心跳驟然重合在一起,砰砰砰,跳的人口干舌燥。鄭宜良猛然一把打橫將她抱起。“啊……”云言發(fā)出一陣短促的驚呼。
在云言被扔進那張巨大的柔軟的床里的時候,她還是瞢的。心跳的太快,臉上也有些紅。
鄭宜良緊隨其后壓上來,一只腿半跪,一只腿壓在她身上。他低下頭,深深地凝視著身下的云言。他的表情是那么認真,幾乎給了人一種深情的錯覺。云言和他對視,臉色越來越紅,眼眸也逐漸濕潤。鄭宜良忽然一點一點傾下身,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云言臉色紅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不敢再睜眼看他,只得緊張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撲簌個不停。
云言等了許久,卻一直沒有動靜,她迷茫地睜開了眼,在看到鄭宜良的一瞬,心就涼了。鄭宜良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是臉上的表情,輕蔑,鄙薄,嘲諷。她看著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冷漠的開口,“怎么,難不成你以為我會真的碰你不成?”
那字字句句,還有他那嫌棄的表情,都如同一把把尖刀,直插心底最深處。
云言呆呆的看著他,心底最深處幾乎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了,可還是會疼,疼得她心臟都揪起來。
鄭宜良從她身上起來,嫌惡地抹了抹袖子。“放心,我絕對不會讓碰你的。因為,我嫌你臟。”
鄭宜良轉(zhuǎn)身出了門,云言還保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勢,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沒入發(fā)鬢。
鄭宜良下了樓,急忙沖進浴室沖涼水澡。他一邊讓冷水澆透自己的全身,一邊在心里深深唾棄自己。
他與云言在酒店的一晚已經(jīng)沒有記憶了,可身體卻仿佛還記著那種感覺,那蝕骨銷魂的滋味仿佛已經(jīng)融入了他身體深處。嘴上嘲諷著云言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可身體居然對這樣的女人分外誠實。這讓他十分惱火,難不成自己真的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不,絕不是這樣。一定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了,很久沒有紓解過了的原因。
想到這,他馬上穿起了衣服,拿起了車鑰匙,開門。
走到外面時,看了一眼樓上那盞還亮著的燈,他冷冷地抿了一下嘴角。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啟動車子。
楚嵐知道云言今天結(jié)婚,可是沒有請柬她也進不去。只能估計著時間給做完打電話,說到底,她實在是放心不下云言和鄭宜良。
云言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宛如一具沒了生氣的木偶。手里在旁邊不停地震動著,“滋滋滋……”云言卻充耳不聞。
楚嵐在那邊急得都要跳腳了。生怕她和鄭宜良又鬧出什么亂子來。
一邊葉琛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十分欠揍地說:“你上躥下跳的像只猴子,難不成還能增強電話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