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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對面傳來雷奧哈德充滿磁性的聲音,“很不好,因為你結婚了。”云言被這過于直白的話弄得一愣,隨即又是一陣羨慕,如果都能像他這樣將話說的這樣明顯,很多時候,也不會這么累了。
一時間,云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雷奧哈德有些失望的說:“云,我明天就要回德國了,我們見一面吧?!?
云言沒想到雷奧哈德居然可以找到鄭宜良的別墅,她剛下樓,就在不遠處看見了他的車。
快步跑到雷奧哈德身邊,那個高大俊美的德國軍官滿臉笑容的向她張開雙臂,云言無奈地笑笑,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在德國,這只是普通的見面禮儀,相當于中國的握手。在德國待了三年,云言早已經習慣,只是回國后,卻下意識的避諱這種過于親密的行為,總是會覺得鄭宜良看見,而自己不想讓他誤會。
雷奧哈德松開云言,看著她明顯更瘦了的身體,心疼的道:“云,那個男人對你不好,你為什么這樣委屈自己,他甚至連一個隆重的婚禮都不愿意給你。”
云言對雷奧哈德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不奇怪,畢竟鄭宜良是商界新貴,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媒體關注,恐怕自己現在已經成了整個里安市的笑柄了。
見云言不說話,雷奧哈德心疼地摸摸她的頭,這個中國女人總是讓自己想去保護。“云,和我走吧,你一輩子待在他的身邊不會幸福的。他能給你的,我都可以,他不能給你的,我也都愿意給你,跟我走吧,別再折磨自己了,我會心疼的?!?
云言的心不是冰做的,即便是冰做的,這么多年,也早已經被雷奧哈德融化開。云言很感激他,但也只能限于感激,再多她真的給不起。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吧,哪怕身邊有一個比他好很多的男人,自己依舊無法動心。
“雷奧,你知道中國有一句古話叫“一日夫妻百日恩”嗎?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他,就不會再和你走了。況且我的家人在這邊,我走了,他們會很難做。”云言又想到這幾天和鄭宜良的相處,忍不住笑了笑,小小的梨渦很是可愛。她繼續道:“這些天我們相處的很好,你不用替我擔心,真的沒關系?!?
雷奧哈德可以看出云言的決心,這個女人看似弱小,卻有著很強大的內心,她做的決定輕易不會改變,無論多大的困難,她也總是這么樂觀,這也是吸引他的一個重要原因。
“好吧,云。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永遠不會放棄,我會等著你,要是過得不好,一定要來德國找我,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著?!崩讑W哈德說著,再次展開雙臂,軍人堅毅俊美的臉上笑起來格外誘惑,“那么,我親愛的云,再給我一次擁抱吧!下次來中國看你,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我會很想念你的。”
云言輕輕回抱了雷奧哈德,笑著說:“我知道你們軍人有很多規定,有時間我會去德國看你,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我也會很想念你的,一切保重?!?
看著雷奧哈德的車遠去,云言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微笑,即便她對雷奧哈德不是男女之情,確是真的很喜歡他。雖然云言認識他不過三年,但對他的感情卻和葉琛楚嵐不差很多。
不遠處的鄭宜良目睹了兩人告別的全過程,從云言出了別墅,到雷奧哈德開車離去,他看到的就是兩人動作親密,公然擁抱。鄭宜良知道對外國人來說,擁抱很正常,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手攥成拳頭,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
這個女人,最近總是輕易牽動自己的情緒。鄭宜良煩躁的想,一定是這幾天她過得太安逸了,看來自己有必要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了。
第二十九章
矛盾再起云言傷
云言回到別墅后,看到的就是鄭宜良黑著臉坐在沙發上,眼神冰冷的看著她。
云言隱隱覺得有些不安,這種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結婚那天,而這幾天的和平相處根本是不存在的。
她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宜良,今天怎么回來這樣早啊?”
鄭宜良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嘲諷,“我說過了,宜良不是你叫的。別以為娶了你你就是鄭夫人,用那種下作手段嫁到鄭家的女人也配叫我宜良?”鄭宜良的心中有著莫名怒火,卻不知道如何發泄。他警告過任淼淼之后,就在辦公室中一刻也待不下去,尤其想到云言,更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鬼使神差的,他提前回了家??墒菦]等進入別墅,就遠遠的看見云言和那個外國男人摟摟抱抱,說不出的憤怒燃燒了他的理智。
聽了鄭宜良的嘲諷,云言愣在當地,一時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她隱約知道鄭宜良可能誤會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應該怎樣解釋,只能傻傻的站著,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云言不解釋,鄭宜良就更加憤怒,在他看來,云言就是百口莫辯。兩人間的氣氛一觸即發,沉默著,有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突然,鄭宜良抬手將茶幾上的物品通通掃到地上,破碎的瓷器聲嚇得云言倒退了幾步才勉強停下,花瓶中的水濺了一地。
“你就那么愿意勾引男人嗎?都勾引到家門前來了!你還真當自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啊,你有資格請朋友來嗎?哦,不對,是情人!”說著,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嫌惡。
云言在心底苦笑,果然被誤會了,但自己要怎么解釋呢?解釋了他又能信嗎?她曾經被冤枉過很多次,但云言認為,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雖然委屈,卻不至于傷心。可現在,一次一次懷疑她,對她惡語相向的人竟是她云言這輩子最愛的人,她要怎樣能不難受。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中流出,順著臉頰滴落到地板上,這種委屈讓云言重新振作的信心再次低落到谷底,她看不到未來,鄭宜良的反復無常讓云言不確定他們是否還能回到從前。沒錯,她是愛他,也是她先負他,云言甘愿忍受鄭宜良的冷嘲熱諷來替過去贖罪??墒窍氲竭^去兩人的甜蜜,對比今夕的處境,云言依舊無法適應這種落差。
鄭宜良看著輕聲啜泣的云言,心里更加煩躁,“你除了會哭還會什么?你有什么臉面哭!整天一副奔喪的面孔給誰看!”對著云言吼完,鄭宜良再也不看她一眼,起身向書房走去。
被誰冤枉都可以,但堅決不可以是鄭宜良。云言這輩子活的很失敗,什么都都可以輸,她也很懦弱,什么都可以不爭不搶,僅剩下一個鄭宜良,她真的不想失去。堅持了太多年,這種愛早已是身體的一部分,割舍去了,無疑于鉆心的疼痛。
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云言上前拉住了欲轉身進書房的鄭宜良?!耙肆肌肆寄懵犖医忉尯貌缓??真的不是你看見的那樣!”
鄭宜良最討厭拉拉扯扯,想到云言剛剛用這雙手碰過別的男人,心里更是厭惡到極致,狠狠地將云言甩開,厲聲吼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你沒有資格叫我宜良!”
云言本就瘦弱,而鄭宜良因為憤怒,力氣也不小,云言被突然的發力甩了出去,踉蹌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手被打碎的瓷瓶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頃刻流了出來。
吳嬸趕忙從廚房中跑出來,“這可不得了,快起來快起來,處理一下傷口?!眳菋鹩鲈蒲云鹕?,卻被鄭宜良嚇道:“不許扶她!”
一句話,震驚了在場的兩個人。吳嬸從沒見鄭宜良發過這么大的火,雖然他平時為人很冷,但是對待下人很客氣也很寬容。吳嬸年前因為父親去世回鄉下奔喪,昨天剛剛回來。本以為這份工作會丟了,可是鄭宜良非但沒有辭退她,反而給了她足夠長的假期。對待一個外人都能如此,為何竟這樣對待自己的新婚妻子?
不過鄭宜良下了命令,吳嬸作為下人的也不好違抗,只能訕訕的收回手,轉身走回廚房,心里暗嘆:“這姑娘瞧著不錯啊,怎么就惹先生發這么大的火?”
云言呆呆地坐在地上,即便鮮血不住地流出來,也仿佛感覺不到疼。鄭宜良當真不在乎她了,以前哪怕是感冒,他也會整天陪著自己。可這又能怨誰?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當時……
云言苦笑一聲,這世上本就不存在“如果”,自己種下的因,便要自己承擔結果。她扶住沙發緩緩起身,對鄭宜良虛弱的笑笑:“那我出去呆一會兒吧,鄭先生您好好休息?!?
這句“鄭先生”,云言說的心都在滴血,什么時候他們竟然生疏到了這種地步!
鄭宜良仿佛沒聽見一般,轉身狠狠摔上了書房的門,仿佛多看云言一眼都嫌惡心。
云言下樓后,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云家她是不能回去的,且不說云洛陽看到她這個樣子會冷嘲熱諷,單單是自己的母親,云言也不想讓她擔心。至于葉琛和楚嵐,他們恐怕還在上班吧,即便在家里,云言也不會去的,不能再多一個人替自己擔心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曾經她和鄭宜良說過,希望以后的家里有個秋千,當時鄭宜良還笑她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那么現在院子里的秋千又代表了什么呢?
冷靜下來,云言才后知后覺的感覺到手上鉆心的疼痛,流出來的血已經凝固在手臂上,仿佛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而傷口因為沒有處理,還在繼續向外滲透著血珠。周圍找不到什么包扎的工具,云言想去醫院,卻發現身上根本沒有帶錢。她自嘲的笑笑,這個習慣真是太不好了,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樣的錯誤。
鄭宜良站在書房的窗前,冷眼看著樓下用披肩包扎傷口的云言,這個女人是真蠢還是裝蠢,這樣傷口會感染她不知道嗎?她以為這樣就會有人可憐她嗎,苦肉計對他鄭宜良來說從來就不管用。
鄭宜良已經沒那么生氣了,甚至對自己剛才突然的怒氣感到莫名其妙,但他是絕對不會主動示弱的,況且自己又沒有做錯什么,一切都因為她云言她太下賤。
心里這樣說著,但鄭宜良卻怎么也看不下去一點文件,眼睛也下意識的向窗外看去。這個女人說的出去,就是到院子里面嗎?分明就是在裝可憐!
春節過去不久,室外的溫度依舊很低,空氣仿佛都是干冷的,云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披肩還被自己用來包扎傷口了。此時的她將自己縮成一團,試圖暖和一些。
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因為過于寒冷,云言整個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唇上更是無一絲血色。她覺得頭很暈,明明很冷,自己卻很想睡覺。眼前漸漸模糊起來,仿佛看見鄭宜良笑著向自己走來,口中輕喚著:“阿言,阿言……”
鄭宜良終究是坐不住了,他“嚯”地起身,用力推開書房的門,大步向樓下走去。吳嬸被鄭宜良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趕忙叫:“先生,外面冷,您穿些衣服……”
云言已經徹底暈了過去,傷口雖然被裹住卻依舊在滲血。鄭宜良下樓后,看到的就是云言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靠在秋千的一側,脆弱的好似瓷娃娃,面上無一絲血色。
他大步走過去,抱起昏倒的云言,入懷是滿身的冰冷。云言的眉頭緊緊皺著,即便意識不清楚也依舊渾身顫抖著。鄭宜良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絲懊惱竟還有些心疼,仿佛心中有一根弦被輕輕波動了一下,很難安心。
鄭宜良將云言抱回臥室,吳嬸趕忙拿來熱毛巾和醫藥箱,準備給云言處理傷口。鄭宜良接過吳嬸手中的物品,淡淡的說:“您歇息吧,我來?!?
大致處理了一下傷口,鄭宜良給周然打了電話。不多時,便有一輛紅色跑車停在別墅下,周然拎著藥箱不緊不慢的上樓了。
即便鄭宜良一言不發,周然也知道給誰看病。他輕車熟路的走進臥室,給云言檢查看一下身體,轉身對鄭宜良說:“血糖太低,加之身子弱,經不得嚴寒。至于那個傷口沒什么大礙,沒傷到筋骨,我處理了一下,不會感染。”
鄭宜良依舊沒有說話,薄唇珉成一條直線。周然嘆了一口氣,“何必這樣折磨她呢?我能保證這次無事,卻不能保證下次也無事。你若還想讓她好好活著,就收斂一點,否則下次遇到這種事,別再叫我??!我是你的私人醫生,又不是私人保姆?!?
鄭宜良冷哼一聲,是我折磨她嗎?還真說不好是誰折磨誰!她云言真是越來越有能耐了。
第三十章
半強迫一夜春宵
云言醒過來時只覺頭痛欲裂,像有一萬只螞蟻在腦袋里爬來爬去,胳膊一動就鉆心的疼。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以及發生了什么。想起鄭宜良昨晚的突然爆發,云言的身子不禁抖了抖。不是已經趕她出去了嗎?為什么又要把她撿回來呢?云言坐在床上,百思不解。
“夫人,你醒了?!眳菋鹨娫蒲孕蚜耍R上將粥端了進來,“夫人,你睡了一夜了,快吃點東西吧。”
云言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再加上剛剛經歷昨晚的驚心動魄,心里不由十分感動。
“謝謝你,吳嬸?!彼嬲\地說,頰邊梨渦半露。
“夫人謝什么,是少爺走之前特意交代的呢。”
云言聞言愣了一下,鄭宜良?在說出了那樣的話后,鄭宜良還會在乎她喝不喝一碗粥嗎?云言面上雖笑著,心里確是不信的。
她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是嗎。”
吳嬸看她似乎并不相信,十分著急,急著想繼續解釋?!胺蛉嗽趺床恍拍??真的是少爺親口吩咐過得……”
云言苦笑,吳嬸不明白,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昨夜發生的一切,已經將之前那些虛幻的泡影完全撕碎,連一絲奢望的余地都沒有留給她。很多時候,她都不明白鄭宜良為什么突然發火?那些突如其來的責難,除了報復二字,云言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答案。她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和鄭宜良重歸于好,這期間有多少困難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她最接受不了的是,鄭宜良已經會她完全沒了感情。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撕裂一般的痛,云言伸出了手捂住左胸口。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鄭宜良對她沒有了感情,那她所有的贖罪所有的示好,都不過是笑話一場。
吳嬸看著云言愣愣發呆的模樣,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出去了。
“總裁,今天晚上五點您約了盛和的李總和榮啟的陳總見面,現在該出發了?!泵貢粗弥炞止P走神的鄭宜良,輕聲細語的說道。
鄭宜良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秘書,最后點了點頭。
“鄭總,你可是大忙人啊,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哪里,”鄭宜良淡淡笑了笑,“李總和陳總才是真正的大忙人,而且以后我們合作了,見面的機會自然就多了?!?
“哈哈哈。鄭老弟可真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