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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瘋狂暗示道:“你不是有個初戀嗎?”
“初戀?就那個戀都沒戀上的,也能叫初戀?”許詩嘉表情古怪,語氣嘲諷,“我但凡高中三年能談個正常的戀愛,我至于栽那女的手里被那女的騙嗎?”
哦對,是那個騙了他初夜但沒給他初戀的女人……
林舒對這段故事尚有印象。
許詩嘉沒把話說全,但眼神里譴責的意味已經傳遞出了他想表達的一切——這還不是拜你林舒所賜?!
“現在是休息日,我就不叫你老板了。”許詩嘉露齒一笑,在林舒還來不及反應之際,他頎長的身形走近林舒,彎下腰,惡作劇一樣湊在林舒的耳邊,低聲一字一頓道,“硬要說起來,我是不是應該找你索賠呀,學——姐——”
那種溫熱的氣息肆無忌憚地噴在林舒的耳畔,許詩嘉把“學姐”兩個字故意拖長了音調,尾音里帶了種意味復雜的繾綣,顯得不懷好意,林舒毫無防備之下幾乎下意識想逃跑。
許詩嘉離她太近了,完全超過了安全距離。
林舒的腦海里不合時宜地回想起那晚醉酒后許詩嘉的那個吻,她幾乎是下意識后退了幾步,臉色潮紅而戒備地拉開和許詩嘉的物理距離。
林舒承認自己高三時是對許詩嘉有一點針對,但他高中三年沒戀愛成功,這也要賴給她?
“許詩嘉,平心而論,我和你才同校一年,就算你高一時一直被我賣行蹤,我高三畢業后,你剩下兩年都沒我什么事,你不能去戀愛嗎?”
“就算索賠,我也最多對你高一沒談到戀愛負責,你高二高三沒談到,難道還要讓我賠?你這不是無理取鬧擴大損失嗎?你也是學法律的,不知道當事人對自己擴大的損失是要自行負擔的?”
林舒點到為止,但話里的潛臺詞也很明確——
你后面兩年沒談成戀愛,那就是你自己的能力問題了!
“我擴大損失?!”許詩嘉果然不承認,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林舒,一字一頓道,“你盯我盯的我都PTSD了,還不是你的錯?我明確告訴你林舒,我高中三年沒法戀愛,甚至到大學里都沒法戀愛,這確確實實都是你的錯。”
他如此言之鑿鑿,林舒倒有些心虛了。
榮市三中因為是重點中學,學習壓力大,每年都有不少學生因為無法承受壓力而轉學,許詩嘉這么說,難道他喜歡的那個初戀高二開始就轉學了?以至于許詩嘉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短短高一一年?
如果是那樣……
就難怪他都怪到林舒頭上了……
想想許詩嘉曾說過,他的初戀沒戀上,但初夜卻沒了,如今再結合他此刻的控訴……
不過,怎么連大學沒能戀愛都要怪到林舒頭上?
他自己跨不過初戀初夜的心理陰影這和林舒有什么關系呢?
但提起這事,林舒也好奇起來:“你表白墻事件到底是什么事?”
“沒什么事。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了。”這次換許詩嘉移開視線了,他清了清嗓子,終于不再糾纏讓林舒賠償的話題,徑自主動轉移了話題——
“輝哥今天真是大出風頭,看他如今這么意氣風發,真是替他高興。”
林舒和許詩嘉之間的孽緣可不是什么大型認親現場。
許詩嘉都無心戀戰,林舒就更巴不得趕緊換話題了。
“我也很為旭輝高興。”說起劉旭輝,林舒倒也真心實意,“我在等的一直是這一刻。”
“雖然別人可能不信,但比起我自己站在燈光下,我更希望看到我團隊的成員們能站到那個位置,能得到這樣的認同和贊美。”
林舒這番話果然讓許詩嘉投來了“真的假的”略帶懷疑的眼神。
林舒也沒氣惱,她淡淡道:“我知道聽起來是有點天真,畢竟這不像是一個合伙人應該說的話。”
林舒抿唇笑了下:“但我以前因為沒錢,困頓過,貧乏過,不得不放棄了很多東西,失去了很多東西,所以我不想看到有人再和我一樣了。”
林舒看了一眼許詩嘉:“當然,我不是做慈善,我希望團隊里每個人都優秀,這樣我們才能創更多的收,我也能有希望成為高級合伙人,賺更多的錢。”
“但除去很現實的掙錢因素外,我想成為高級合伙人,也是一種情結。”林舒的眼神望向榮大仿佛無盡延伸的梧桐大道,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去,“既然你是我學弟,和我同校過一年,那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
“我初高中時候很丑,戴很厚的眼鏡,穿破舊的衣服,頭發沒錢都是自己剪的,常常發型亂糟糟的,吃不起飯,參加不起學校的春秋游活動,光是學費生活費已經讓我捉襟見肘,整個人和自己的人生一樣灰撲撲的。”
“這些話都沒騙你,你既然對我有印象,該知道我說的全是真話。”
林舒如今回憶起來,心里仍舊有些酸澀惆悵:“每個人的青春期都很珍貴,都有美好的回憶,但我的青春期不是這樣。”
“坦白來說,剛進天浩,讓我帶你們這個團隊,我心里沒想法是不可能的,你、王鐵牛、劉旭輝,各有各的問題,每個人都不被看好,不被所里別的合伙人接納,沒人想接收被挑三揀四剩下的團隊。”
“但我也是不被天浩其余合伙人看好的人啊。”林舒抬頭看向天空,微微笑了下,“好馬配好鞍,因為天浩其余合伙人,同樣也不看好我,才會讓我和你們這支團隊相遇,所以比起彼此嫌棄,不如彼此攜手成就。”
“我是當時世俗眼光里無論如何不會被看好的丑小鴨,但是我一次次證明了自己,如今是我站在這里,成為了天浩最年輕的女合伙人,而不是別人。”
“你、王鐵牛還有劉旭輝,都是璞玉,我會好好雕琢,讓你們一個個都變成白璧無瑕的美玉。”
林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并沒有那種誓師宣言或給人打氣的鼓舞和煽動性,像是只在闡述一個事實。
她講這些,只是突然的有感而發,并不指望許詩嘉全盤相信,畢竟比起說什么,做什么更重要。
不過這么一番話,許詩嘉想必也不是完全沒有觸動,因為此時此刻他難得有些沉默,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很多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
林舒趁勢道:“當然雕琢過程,總是有些陣痛的,但玉不雕不成器,也希望你們理解,我讓大家加倍努力工作的初衷都是好的,過程中萬一我們溝通出問題,也希望你們能包容我,大家彼此磨合,最重要的還是互相信任對不對?”
只可惜林舒說了一堆,許詩嘉卻還像是沉浸在什么問題的思考中一樣,顯然并沒有在意林舒在說什么。
林舒有點納悶了:“許詩嘉,你是有什么問題嗎?”
許詩嘉看了林舒一眼,臉色不太好看:“嗯。”
“是什么問題?你盡管問。”
林舒費盡口舌鋪墊了這么一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說的確實是真心話,就差掏心掏肺了,也不知道許詩嘉表情怎么突然又這么臭。
難道這男人還是覺得自己對劉旭輝遠遠好于對他,又心里不平衡了?
林舒循循善誘地看著許詩嘉:“你問吧,人和人之間溝通,本身確實容易出現誤會,你有疑問也是正常的。”
片刻的沉默后,許詩嘉終于開了口,他黑亮的眼珠盯著林舒,像是一定要找一個答案:“你的青春期一點好的回憶都沒有?”
啊?
“我不信,怎么可能一點都沒有。”明明問話的時候態度有些咄咄逼人,但問完,許詩嘉就移開了視線,他看起來像是有些不經意和云淡風輕,“青春期那么長一段時間,肯定還是有些好回憶的吧,不可能一點讓你覺得好的回憶或者人都沒有吧……”
林舒愣了愣,馬上也反應過來,畢竟自己和許詩嘉是高中校友,如今又站在許詩嘉的大學校園里,他突然回憶過去,也沒什么不正常。
和自己能聊點青春期回憶的話題,倒是拉近距離的表現。
本來林舒也沒多想,但許詩嘉這么一問,仔細想來,也確實不是全然沒有。
林舒笑了笑:“當初對陶磊也有過朦朧的感情,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當初那種青春期小女孩的心境大概是唯一挺單純美好的回憶了。”
可惜許詩嘉聽完,原本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陶磊?那個男的這么沒品怎么還是美好的回憶了?你的青春美好回憶就他?沒別的了嗎?不能回憶想想別的?”
“我現在當然知道陶磊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但在當初的境地里,連陶磊那樣的都像我人生里的一束光。”林舒看了許詩嘉一眼,“其實我們還挺相似的,不僅是高中校友,還同樣有一段失敗的沒戀起來的初戀。”
“我這個初戀對象陶磊,你也看到了,并不是回憶里那么完美無瑕的人,其實你的初戀或許也一樣……”
林舒是試圖用這個話題進一步拉近和許詩嘉距離的,可惜沒想到她話還沒說完,許詩嘉就沉著臉打斷了林舒——
“我的初戀和陶磊不一樣。她人還可以,陶磊是人不行。”
林舒的腦袋上緩緩升起一個問號:“你不是還說過你初戀是壞女人?”
許詩嘉沒好氣道:“她對別人都不錯,只是對我壞而已,陶磊是對誰都不怎樣,沽名釣譽的虛偽男人。你用陶磊來類比我那個初戀,有點貶低她了。”
許詩嘉說完,看了林舒一眼,竟然抿著唇板著臉轉身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明明對這初戀在意的要命,但就是不肯多談。
可許詩嘉越是對自己的初戀諱莫如深,林舒就越是好奇。
所以當時的表白墻事件到底是什么事?
林舒拿起手機,開始以“王衍之表白墻”為關鍵詞搜索,雖然時間隔了有好幾年,但互聯網上多少會留些痕跡,林舒做好了靠自己的信息檢索能力拼湊出事情真相的準備,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這關鍵詞下,竟然什么都沒有,明顯是被清理過了。
林舒搜索了半天,只在榮市三中的貼吧里,發現幾個模棱兩可的跟帖——
“你以為你是王衍之啊,還痛失初夜?你長人家那樣嗎?你沒了初夜你應該感恩對方不嫌棄你長得那么寒磣還肯下嘴,還痛失呢?人家才痛啊!你長得都快算得上卡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