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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許明媚這一次表現倒是讓王鐵牛相當意外,還以為明媚姐是個弱質女流,結果關鍵時刻竟然很有力挽狂瀾的氣勢,此刻竟然像是完全掌控了當下。
王鐵牛聽到許明媚低低的聲音:“林par,交給我?!?
接著王鐵牛便聽到許明媚沉下聲,竟然也很有點上位者的做派:“你們這份音頻是造假的?!?
明媚姐,完美的應對!
王鐵牛佩服不已!
每次熱點事件后,總會有不擇手段想蹭熱度流量的好事者進行造假跟風,因此會有不少造假的信息流出,所以質疑這份音頻的真實性非常合理!
自己怎么沒想到呢!是的!只要從源頭上質疑這份音頻的真假,就可以搶占先機!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回頭再說!至少如今被人圍追堵截,此舉就能反敗為勝,化被動為主動!不丟面子!
其實這種公關處理,和上庭是一脈相承的!如果對方拿出了強有力的證據,那首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質疑證據的效力,質疑證據的關聯性,質疑證據的真假!
姜還是老的辣,明媚姐不愧是榮大法學院畢業的!有兩把刷子!這專業能力,這應對速度,這思維的靈活變通……
就在王鐵牛在心中贊美許明媚之際,他聽到許明媚聲音嚴肅地繼續道——
“這份音頻的發布者我后續將取證并追究法律責任?!?
王鐵牛愣了愣。
明媚姐,這不對啊,這音頻就算是造假或是涉嫌泄露隱私,那有起訴資格的也不是你啊,只能是音頻涉及的相關人,比如許詩嘉的媽媽,比如林par,比如許詩嘉……
不過這也好理解,能隨機應變想到質疑音頻的真假已經不錯了,明媚姐也是凡人,不可能盡善盡美,可能情急之下才有些難以詳盡完善地組織語言,犯了這么一個小錯誤。
無傷大雅!
仍舊是王鐵牛值得學習的對象。
不過這些如聞著腐肉的蒼蠅蜂擁而至的自媒體顯然沒那么好打發。
現場嘈雜,不知道有哪個自媒體不屑道:“明星每次戀情出來都是否認,最后還不都是打臉嗎?你說假的就是假的?。俊?
可惜許明媚一點沒怯場:“我說假的就是假的?!?
“你是誰?。磕阌惺裁促Y格說這是假的?除非是信合王延年的太太親自否認,否則就算發律師函,也不能證明這就是假的!”
哎!
這怎么來了個難纏的自媒體!
王鐵牛有些焦急。
只是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許明媚她一字一頓道:“你說的沒錯?!?
明媚姐,糊涂啊!
做律師的可不能被別人的思路和邏輯帶歪!
這話下去,還怎么圓場呢!
王鐵牛急得團團轉,已經在思考自己用蠻力把這些討厭的自媒體撞翻然后帶著林舒和許明媚“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了。
然后他聽到了身邊許明媚平靜的聲音——
“我說這是假的就是假的,因為我是信合王延年的太太,許詩嘉的媽媽,我從沒有說過這段音頻里的話。如果聲明還不足以打消外界對林舒惡意的揣測,那我在這里再次重申,我和信合聲明中的態度,從始至終一致,我非常滿意林舒,只要她想,任何時候都歡迎她加入我們這個家庭。她不僅是我兒子的上司、相愛的初戀女友,也是我非常認可的上司?!?
……
很快,寫字樓的安保前來,總算疏散了這些自媒體人,這場鬧劇后,現場終于重回安靜和秩序。
只是,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王鐵牛在巨大的震撼里,已經徹底麻木了,他完全失去了語言和思考能力。
總覺得像是好好在路上走著,突然被不該出現在馬路上的一輛挖掘機給撞翻了……
根本不合理,也不正常。
王鐵牛覺得一陣眩暈接著另一陣。
好得很,信合不僅有個太子在自己這團隊里,連太子媽原來都潛伏在身邊。
一個兩個的,他們有錢人都這么吃飽了沒事干?
所以自己剛剛不僅對太子媽大膽開麥攻擊太子,還騎臉輸出連帶狠狠批判了太子媽……
王鐵牛覺得發財的大門已經緩緩地朝著自己關閉了。
這一刻,他才發現,太陽如此毒辣,他王鐵牛,看來是沒有賺信合錢的命……
不過王鐵牛很恍惚,林舒倒是仍舊很鎮定。
不愧是年紀輕輕當領導的,面對如此變故,她竟然還淡然自若,王鐵牛見她只盯著許明媚看了幾眼,然后便移開視線,一派正常地繼續往客戶處走。
許明媚倒是不自在許多,剛才面對鏡頭時的潑辣一掃而光,有些尷尬,眼神亂瞟。
許明媚這輩子沒這么窘迫過,仿佛作弊被當場抓獲成績即將清零的差生。
自從圍剿林舒的爆料事發后,她就開始忙著清理網上的負面消息,并在網上攻擊林舒得不到信合豪門認可的時候,沖動地自己親自起草了聲明信并利用官微發出。
只是這之后,怎么向林舒坦白自己的身份并道歉,就成了許明媚的難題。
這時機好像無論如何都不對。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一直在等一個完美契機坦白身份的她,最終會在這么倉促而無計劃的場合下公開了自己的身份。
當時情況緊急,許明媚壓根沒多想,那么多鏡頭閃光燈和話筒圍攻林舒,她下意識就怒發沖冠為林舒了。
沖動只要幾秒鐘,可沖動的后果……
許明媚等著林舒震驚然后大怒,然后開始罵她,質問她,批判她,然而林舒都沒有。
她年紀不大,但處事態度卻十分穩,許明媚看著她老練又穩重地和客戶洽談完業務,仍舊能談笑風生,仿佛生活中沒有發生任何值得她情緒變動的事。
等到拜訪完客戶,林舒還是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這讓許明媚反而更慌了。
難道是林舒根本沒信?覺得是自己情急之下為了維護她撒的謊?
許詩嘉出門開庭去了,結束客戶拜訪回了律所,許明媚也找不著兒子商量,思前想后,還是決定自己主動去找林舒開誠布公談談,好好道歉,再細數自己的心路歷程,然后表個態讓林舒安心。
**
對于許明媚竟然是許詩嘉媽媽這個事實,林舒在事發時是震驚的,但片刻后,她就重新冷靜下來。
仔細想想,要不是許明媚刻意隱瞞,捏造人設,導致林舒先入為主,其實她和許詩嘉之間確實是有些微妙。
如今再回想,此前很多細節就串聯了起來,像環環相扣的拼圖終于展現出全貌。
不過短暫的震撼后,林舒很快冷靜了下來。
不平靜的倒是許明媚,大約是林舒沒主動找她,她反而顯得惶惶不可終日,幾次在林舒辦公室門口徘徊,顯然是在醞釀說辭,多半是想解釋自己為什么會隱瞞身份為什么會來臥底為什么沒第一時間公布自己身份……
直到在林舒辦公室門口表情掙扎來回踱步了十來分鐘,她才終于推開了林舒辦公室的門。
林舒正正襟危坐在老板椅上,繼續批注合同:“有什么事嗎?”
自己這話下去,許明媚剛挺起的背脊,立刻塌了。
她有些吞吞吐吐道:“林par……我不是有意……”
林舒越冷靜,許明媚顯然反而越慌,林舒聽她期期艾艾道:“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不過我現在身份變了,你對我……會不一樣嗎?”
笑話!你做夢呢!
都說了,太子和太子媽來了,都是一頓結結實實的收拾。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要闖進來。
來都來了,還能讓你走?
“你說的不一樣,是想問我要特殊對待嗎?”林舒笑道,“你不會以為是許詩嘉的媽媽,信合王延年的太太,我就會對你特別優待吧?”
許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