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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馳“嘿嘿”笑了兩聲,裝模作樣地附和道:“這話說的,晚姐以后有事找我啊。”
梁晚輕笑,漫不經心地應聲“行啊。”
氛圍是枯燥的,空氣中是乏味困倦的因子。
在灰塵中飛揚,在筆觸間散開。
站在走廊上,只要往教室里一望,就能看見有人在抓緊時間奮筆疾書,有人沉頭昏昏欲睡。
下午的最后一節課結束,安靜的校園在鈴拉響的那一秒,頓時炸開。
梁晚從睡夢中惺忪醒來,嘈雜的聲音喚醒她的睡意。
她懶懶地往身后考去,隨后薅開隨意挽起的長發,還有些不清醒地朝四周看了幾眼,“放學了。”
總算起了精神后,梁晚快步從座位上離開,這燥悶的程度讓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晚姐,明天見啊!”王天馳和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見狀,身后的張菲小聲地吧唧嘴:“狗腿子。”
王天馳耳尖,聽罷斜著身子回了她一句:“張美女,你也明天見啊。”
張菲白他一眼,“誰要跟你明天見啊!你自己見吧!”
王天馳聳聳肩,顯然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放學沒多久,教室里的人就離開了不少。
梁晚單手拎著兩本書,往梁實秋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路上碰到兩個熟人,邀約她放學去玩兒,她沒明確拒絕,只說“改天。”算是留足了面。
梁實秋的辦公室在樓上,靠走廊左邊,需要繞過柳蘇蘇他們班。
今天肖何蓉約了人吃飯,梁晚怕半路遇到黎之行他們,禁不住三言兩語就被拐走,所以特意繞了路上樓。
繞過拐角,與喧囂的走廊不同,辦公室這周遭都是寧靜的。
習慣性地直接推開門,末夏的風與冷氣的空調混合在一起,撫開她額間的碎發,冰涼的風一瞬澆灌了所有的炎熱。
從四樓的窗口俯視操場,學生們三五成群,嬉戲打鬧,結伴回家。
余暉夕陽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辦公室里
三人一時無言。
謝程里站在辦公桌的旁邊,隔著一段距離。
梁實秋似是和他在交談著什么,意外被進來的梁晚打斷。
兩人都同時轉過頭來看向梁晚。
梁晚放在門柄上的手,徐徐拿開,望向謝程里的眼神卻沒有及時收回。
梁實秋見進來的是梁晚,遲疑片刻,隨后繼續剛才的話題,和謝程里說:“我們就不做過多討論,物理課代表就先定你了。”
光從少年碎碎的劉海下溢出,他淺色的瞳孔折射出波瀾,那一刻眼睫的輕顫,被梁晚盡收眼底。
他的眉宇輕輕擰聚在一起,“我已經是學委了。”他說。
這話明顯與她剛才的“改天”無二般意思,都是婉拒。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身兼多職。”梁實秋似是不愿在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結,話語里都是肯定的相信。
辦公室的門大開著,梁晚懶散地倚靠在門上。
喧囂聲漸漸從走廊上傳來,打破了這場談話,氛圍卻是異樣的凝結。
梁晚抬起眼眸,看了眼掛在墻壁上的時鐘,說:
“梁老師,肖女士該催了。”
聽她這么說,梁實秋才想起時間,于是起身,收拾好桌面的卷子,打算離開。
謝程里還站在原地沒動,沉默無言。
梁實秋拿上公文包,臨走之際對他說:“一會兒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題冊,送到復印室去,我明天自己去拿。”
說著,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在梁晚看來,像是老師語重心長的囑托。
終于,他應聲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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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草坪從,密林的叢間,三三兩兩的學生依稀散去,落日沉在天際的邊緣。
教學樓的影子在偌大的操場上獨占一半,擋住耀眼的光線。
剛走到教學樓樓下,梁晚忽然“呀”一聲。
梁實秋停下腳步問她怎么了。
她才故作焦灼地解釋:“我數學作業忘帶了。”
梁實秋習慣了她丟三落四的毛病,些許無奈道:“那我在這兒等你。”
梁晚:“不用,我想起我作業借給同學了,要找她去拿。等我拿完肖女士都該等生氣了,你先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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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會兒自己打車。”
梁實秋看了眼時間,只好答應,但又怕她遲到,多說了句:“那晚晚你注意到時間。”
“好。”她應聲。
與梁老師分開后,梁晚沿著剛才下來的路原途返回。
腳步由慢到快,少女的步伐間透著的是掩不住的輕快與雀躍。
再次推開那扇辦公室的門時,她連指尖都在加快著速度。
或許是知曉她特意回來,上帝如了她的意。
那人還沒有離開。
對于突然返回出現的人,謝程里只是清然抬眸朝她看了一眼,隨后低頭繼續整理手里的東西,是剛剛梁實秋讓他去復印的各個題冊。
梁晚看著他的淡淡的神情。女孩勾了勾唇,意料之中而已。
她一時沒說話,原地打量他許久之后,才緩緩走向謝程里那邊。
辦公桌一側靠墻,容納一人一椅剛剛好,只是空間有限,多出一人來,總是顯得有些狹窄。
尤其是梁晚有意無意地和他可以觸碰,擦肩之時,她輕撞了一下他的臂彎。
等他回眸望她的時候,她得意又小心地道歉:“抱歉。”
說完后,女孩將手探去抽屜里,假模假式地學著他的模樣,翻找著東西,以至于不讓自己的目的看起來那么明顯。
掩耳盜鈴的人,總是喜歡欲蓋彌彰。
謝程里沒理她的小動作,收拾完就準備離開了。
但他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后的女孩聲音,她說:“不想當物理課代表啊?”
說出這句話時,梁晚忽然想起他那份全對的物理作業。
謝程里頓住腳步,卻沒回頭。
夕陽越來越紅,像是抓緊著這夏日的每分每秒,散放著它僅有的余溫。
少年瘦削的背脊在余暉之下,顯得單薄又直挺,病白纖細的脖頸像是天使的翅膀,讓人不禁想要折翼。
他很少會把背挺得這樣直。
這樣的動作會不經意間地暴露出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