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溫謝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謝韶知道段溫絕對不可能是表現出來那般良善的性格,但是對方這幾日相處下來可謂是滴水不漏。
只提一樣,段溫但凡多表露半點第一天露面時那殺氣,玉簟這些天也不敢氣哼哼地背地里抱怨。
小姑娘大概忘了,先前在謝府的時候,她是怎么哆哆嗦嗦地在她懷里哭“吃人”的事了。
總之這么一個人,謝韶不覺得對方會被她輕而易舉的看透情緒。
但是這會兒,她就是從那張分毫不動的臉上看出不耐煩了。
看著對面還在滔滔不絕的中年胖子,謝韶忍不住對自己都判斷產生了懷疑。
這種一看就是馬屁成精的狗腿子,在看人眼色的技能點上絕對甩她十條街不止,沒道理她都看出來了,對方還沒察覺。
謝韶剛這么想著,就聽見段溫開口,“陶公過謙了,某先前在沮陽時,便見過陶氏車隊。”
段溫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可是對面的陶智臉刷地就白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之后,謝韶眼睜睜的看見對面胖子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段溫很“好心”地將刀柄往前遞了一下,硬生生地將這個分量不輕的胖子架了起來。
陶智一時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屈膝躬身,汗如漿下,口中連道:“段公明鑒!我等商賈賤人,本就是四處游走才能討口飯吃,沮陽之圍時,家中押送貨物,正巧經過附近郡縣,卻為徐賊所掠,這才被充了軍資。”
他急得像是快哭出來了,“段公明察,仆等絕無投賊之意啊!”
段溫的那句話仿佛隨口一說,但是陶智卻不敢隨便聽聽。
被這么一提之后,他一點兒也沒有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還想什么未來飛黃騰達?!他這會兒只恨不得把整個商隊的東西全都捧出來,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再看見謝韶像是對什么都沒興趣的樣子,更是讓陶智急得額頭見汗。
豆大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冒出來,汗水進了眼睛,刺得生疼,陶智卻仍舊不敢抬手擦一下,只能拼命地眨著眼,略略緩解。偏偏臉上還要強撐著討好的笑,生怕哭喪著一張臉惹得貴人厭惡。
謝韶頭一次見人送禮送的那么緊張。
她雖不太知道兩人剛才說的沮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還是能感覺到段溫其實并沒有動氣,真就是被煩得不耐,隨口敲打了一下而已,這人實在不必緊張成這樣子。話雖如此,這窒息的氣氛卻著實惹的人心頭發悶,謝韶本來抱著出來逛逛的心情,哪里會想到見到這場面,禁不住后悔來這一趟了。
察覺到謝韶流露出的離去之意,陶智是真的快哭出來了。
他連連踹了旁邊人好幾腳,催促手下去拿東西,又懇求:“娘子您再稍等等,我們在外走商,貨物都被綁著,拆解也需要時間,絕無敷衍您的意思!”
謝韶可沒覺得被敷衍。
她估摸著就是這人親媽來了都不一定有這VVIP待遇。
謝韶正待婉拒,可陶智生怕她一開口就是不留余地的回絕——小娘子要是一搖頭,恐怕他們的人頭就要落地了——有了這想法,陶智哪里敢讓謝韶先開口,竟等不及直接報起了貨物名單,專挑名貴的貨品開始。
“仆此行帶了一株紅珊瑚樹,雖說個頭小些,堪堪及三尺,但是色澤品相極好,絕對稱的上佳品!娘子不若先看一眼,要是不厭,可放在家中,也討個吉祥如意的彩頭。”
“……還有數顆鴿卵大的東珠,娘子不管是想打首飾,還是磨粉敷面,都可使得。”
“……”
“那千縷絲素有‘陸上鮫紗’之稱,裁成衣裳,合該配娘子這樣的神仙人物……”
“……”
“…………”
謝韶:真的不必。
陶智這誠惶誠恐的作態,讓謝韶玉發懷疑起她這個未婚夫在外面到底是個什么名聲。
她兩輩子加起來沒見過這么配合被打劫的,保險公司銷售都沒有這么熱情,這人的態度真的殷切到仿佛她不收東西自己就要死了似的。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這過于熱切的態度,讓謝韶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擺了擺,想要制止陶智這恨不得把家底都塞過來的行為,卻不料對方看見她的手就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什么救命稻草,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陶智高聲:“下愚眼拙,先前竟未看出娘子是擅琴之人!”
說著,狠狠踹了一腳旁邊和他同樣顫顫巍巍的隨從,呵斥:“還不趕快去拿!”
謝韶聽到這話,心中陡生不好的預感。
她幾乎要忍不住掉頭就走了!
對面陶智卻已經迫不及待又滿面紅光地開口,“仆此去東萊運氣極佳,偶得一名琴,名為‘停云’。”
“高入云霄,游響停云。此琴既與謝氏所藏‘入霄’齊名,自非凡品。”
“仆初得此琴,心中甚是惶恐。此等高雅器物,怎能落入我這俗人之手,豈非玷污了先賢之作?如今想來,原是名琴擇主,此琴正為娘子而來!”
沒來得及跑路的謝韶:我信了你的胡扯!!
簡直是滿嘴跑火車。
先不說“名琴”,這人說的“謝氏”,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謝氏”吧?!
不行!
得趕緊攔住他!!
謝韶還沒有想好怎么攔,段溫卻像是很感興趣似的輕輕地“哦?”了一聲。
陶智先前挖空心思討好謝韶歸根到底還是為了段溫,這會兒一聽正主出聲,登時整個人一個激靈,臉上的神情越發誠懇真摯,簡直是指天發誓的語氣宣告,“此乃天賜的緣分,‘停云’合該是娘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