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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不需要靠著掠奪和侵占來追尋那片刻的滿足,只是這么抱著,仿佛就切實得到了什么。心里那頭一直不知饜.足的貪婪野獸終于得到了片刻的飽足,懶洋洋地休憩了下去。
腦海中紛亂的雜事隨之遠去,那本詩集、她或許念著的舊人、元川的后續、郭融的舊部、晟州的形勢……所有種種盡皆從思緒中消隱,他感知到的只有懷中人而已。
她在等我。
她會等著我。
在心底又反復回念了數遍對方方才的話語,段溫怔忡著放松的面部肌肉定格在一個稱得上溫柔的表情。
他低頭嗅著那近在咫尺的發香,頭一次落下一個不帶任何情.欲意味的親吻。
我會回來的。
很快。
*
段溫去的是一場會盟。
與北方的匈奴和西北的鮮卑,地方定在段溫所屬的晟州——此地正是由段溫的義兄章恩陽親自鎮守。雖然會盟所在并非晟州城內,但是這個地點的選擇已經足夠表明另外兩方的隱約臣服之意了。
這年頭的一切盟約都基于自身實力,一旦露出了弱勢,撕毀只在一念之間,
但是即便是為了那么一點兒細微的約束效力,盟約也值得人慎重對待了。
段溫沒有帶太多的人。
結盟畢竟是在自己家的地盤上,要是他再帶了大兵壓境,恐怕另外兩方就要當場翻臉了。段溫暫時對那兩邊的苦寒之地沒什么興趣,那些破地方打下來都沒法管,沒有半點油水可啃,還得勞得他家韶娘費心費力地扶持救助,怪沒意思的。他接下來想要啃的是南邊那塊肥肉,韶娘不是愁資金周轉么?多宰幾個世家大族,就什么都有了。
但是即便如此,段溫這次帶的人也全都是精挑細選,
防的不是匈奴鮮卑,而是另有其人。
兄長。
他稱一聲“兄長”,可別讓他失望啊。
*
謝韶留在了元川,這也是無奈之舉。
剛剛打下的地方民心未定,這地方又是郭融曾經的首都、經營深厚,這會兒段溫走了,必須得留一個有足夠分量的人坐鎮,謝韶也確實走不開。
除此之外,北方最后剩下的兩大集團終于分了個勝負,原本一些在夾縫中謀求生存的小勢力見勢不妙,也紛紛前來投誠效忠,也需要人來做主。這些人其實就相當于白給,畢竟形勢發展到現在這地步,段溫不可能再為他們許諾什么。腦子清醒點的,趕緊交兵交地,還能撈點榮譽官職回去;要是真的死硬到底、亦或是待價而沽的,等到這邊收拾完后續空出手來,就帶兵去一鍋端了。
雖說形勢如此,但真正能清醒認識到這一點的實在不多,也或許是認識到了,只是心里還抱著些不甘愿。畢竟割據一地當家作主這么久了,在自己地盤上都是老大,誰愿意突然對人低頭、還任人宰割?有點兒情緒很正常。
但到這份上,顯然不能指望段溫體諒他們的情緒,而是這群人急著找活路才對。是帶著情緒找死,還是認清情況低頭,他們該做出選擇。
謝韶也不跟他們客氣。
真有那些挑事兒的,其實也鬧不到她眼前,留守的明盛就收拾了,謝紹其實是那個當紅臉給甜棗的——雖然是用空頭官職換人家的全部勢力,但是面子上還是要做的好看點,比如親自設宴招待。雖然段溫不在,但是謝韶的身份也足夠了。
正如段溫當年的那句“你是我的夫人”,他確實給了謝韶足夠的底氣和發揮空間。
那時候的“段氏主母”,現在的“燕王妃”。
這確實仍舊是個男權占據主導的社會,但到場的人只要不想被直接扔出去,沒人敢挑剔謝韶只是一介女流之輩。
在這關頭能有這種果決的都是明白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席間自使推杯換盞,和樂融融。
“燕王與俺有大恩,俺早就想來投效了,要不是姓郭那狗娘養的在中間擋著,俺又何至于等到這時候?!!”
中年大漢聲如洪鐘,一番話說得身前的桌案都震了震,仿佛下一秒就要擼袖子打架似的。
謝韶倒是很坐得住,她這些年也出席過不少類似的場合,這種場面還不算什么,只是聲音大了點兒而已。歷數這些年的見聞,拍碎了桌子都是小事,當場打起來也稀松平常,甚至死個個把人都很正常——還多半不是什么正常的死法。
謝韶露面的宴會還都是安全系數很高的那種,沒什么挑戰人類極限的畫面。
聽聞早些年劉魏那邊甚至會當場把使者扔到沸水鍋里煮了,謝韶只要想想……嘔、她實在不太敢想。
好在眼下雖名為“封賞”,但實際上算是半個“受降宴”,她坐的還是主位,場面算起來在控制之下,多半不會出現什么血腥畫面。
謝韶瞧了眼對方的位置,回憶著座次的安排,客氣答道:“于將軍過言了。”
那虬髯大漢洪亮地笑了兩聲,舉碗敬道:“王妃忒的客氣,俺說的都是實話!那狗艸的畜生李鄴殺了俺全家,燕王滅了那龜孫的龜兒子直教人大快!俺敬他一碗。”
謝韶:?
……李鄴?
第41章
欲結秦晉
謝韶還因為聽到一個不算太熟悉的名字微微怔愣,
那邊的于植已經抬起碗來頗為豪氣地一口干了。
他這一番做派看似粗獷豪放,但其實也粗中有細,那一碗道的是敬段溫,
倒也免得勸酒之嫌。
這其實也是給自己留面子,
畢竟那位王妃瞧起來就像是個不善飲的,若是敬了對方不受,倒叫自己這邊下不來臺。畢竟都到這地步了,他們這分明是交付全部身家求一條活路,人家實在沒必要給他們留什么臉面。
于植也真沒有再勸飲的意思,喝完后把碗重重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