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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與他能結(jié)個鳥的仇?!”
于植也是又費解又憋氣,“鬼見明下手忒黑、不留活口,這些年都被姓段的摁在北邊和匈奴打呢,連碰都碰不著,得罪個球的!”
明盛打仗慣不留俘。殺俘有時是為了震懾人心,但也會激起人拼死反抗。早些年中央勢弱、胡人南下,帶來許多負面影響,這便是其中之一,各方勢力一度成了比拼誰的手腕更狠辣的較量,甚至有河東王驅(qū)民投入黃河之舉。可這樣養(yǎng)出來的兵即便再兇殘,也只是雄踞一方的□□而已,段溫既然能因為這個把明盛摁在了北方,明眼人早就看出了他劍指天下之心。
倪康沒有對于植的話做評價,而是道:“將軍莫急,您再把宴上的事情說說。”
于植本就指望著這人給他分析分析,這會兒自然是連連應(yīng)聲,把宴上的情形對話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末了還補了一句,“俺可按先生說的,對那姓段的只有好話?!?
他頓了頓,又撇嘴,“單就這事兒,俺倒是真謝謝他?!?
倪康也一時沒想通這里面有什么動手的緣由。
凝眉思索了半天,突然像憶起什么來開口,“燕王妃是不是姓‘謝’?”
這下子倒把于植問倒了,他不太明白倪康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問,但是還是撓著腦袋冥思苦想。
這其實也是謝韶這些年在有意淡化身上“謝氏”的身份,這年頭名聲也是一項重要的財產(chǎn),謝韶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干活,到頭來那個把她賣了的渣爹撿個大便宜。就算不提私人情緒,以現(xiàn)在的局勢,南北兩邊早晚都要有一戰(zhàn)的,萬沒有為敵方擴大名聲、做嫁衣的道理。
因為這刻意的模糊,隔了好一會兒,于植才像是終于找出點兒印象似的,不太確定地道:“是吧,當時姓段的求娶還鬧得挺大的來著?!?
多是罵的,謝家把女兒配給一個泥腿子。
當然,現(xiàn)在是沒有人敢這么議論那位的出身了。
于植想著,忍不住又“嘖”了一聲,“那姓段的倒是好福氣?!?
能娶到高門貴女不說,娶回來的這位燕王妃可不僅僅是“賢內(nèi)助”那么簡單,這分明是娶了個女相回來!
倪康:“若是某沒記錯,李謝兩家曾欲結(jié)秦晉,燕王妃恐怕牽扯其中?!?
于植還以為倪康怕他因為這事遷怒,不由“嗐”了聲。
“先生想多了,李家姻親那么多,冤有頭債有主,俺還不至于腦子不清楚到那地步,惦記那么些個人。李鄴殺俺父母妻兒,俺也不找別人,既然那鱉孫老子爹入土了,俺就叫他往下償命三代,結(jié)清了,沒得關(guān)涉旁人。”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jié),他要是真的想要牽扯,那是和天下為敵,仇沒報呢,就能把自己搭進去。于植沒打算干這種蠢事。
“再說燕王妃都嫁出去這么多年了,怎么也不算謝氏的人了?!?
他腦子抽了轉(zhuǎn)這么大彎把事情遷怒到燕王妃身上,那是自己找死呢。
這么一大段話說下來,倪康卻只是垂著眼看他。
于植看先生這表情就知道自己剛才想的差了,但一時也找不到別的頭緒,只能費解的回想著倪康方才的話:李謝兩家想結(jié)親事,這親事和燕王妃有關(guān)。一個親事能和燕王妃有什么關(guān)系?難不成是這親事還能落在燕王妃頭上?想段溫的女人、活膩歪了吧?
等等!他宴上說段溫殺了那李家的兒子,那姓明的怎么說來著?
‘是將軍親自手刃仇敵,此事又與我二兄何干?’
某個可能浮上來,于植猛地瞪大了眼。
他繃不住拔高了聲:“娘的!他姓段的殺人奪妻,叫俺來背鍋?!!”
第42章
請罪
倪康由著于植罵罵咧咧發(fā)泄了回情緒,
才開口問:“李家郎君一事,真不是將軍動的手?”
于植的臉色難看。
“俺倒是想宰了那狗崽子,但準備動手的時候,
人都涼了,
嚇死的……俺就上去補了幾刀,把那畜生的尸體拖到外面去喂大蟲了。”
覷見倪康的臉色不對,他頓了頓,卻仍是道:“先生莫要說俺做的過了。殺人父母、屠人.妻小的仇,就是那畜生進了狗肚子俺都不解氣。”
倪康倒是沒勸什么,反而是嘆息了一聲,
“多虧將軍如此做了。”
于植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頓時身上陣陣發(fā)冷。
段溫要是真的打算把這口鍋坐實了,
該是今日明盛的做法,
殺人滅口,
不留后患。
對方那時候沒動手,只能是以為那李家崽子確實是他殺的。留他這一命,
約莫是打算等哪天舊事翻出來,還能用他的腦袋討個美人展顏。
這么一套連環(huán)招法出來,那姓段的倒是從頭到尾干干凈凈,什么都不沾。
都說段溫那義弟心狠手辣、鬼見了都要退避三分,
但是這姓段的可比他弟弟黑多了!要不是他這次無意間把真相禿嚕出來,當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于植想要罵人,但是罵人之前得先給自己找條活路。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跑,但是現(xiàn)在跑又能跑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