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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惱道:“你要是再靠近我,我絕對把你肢解成碎片,曬干了當藥材賣出去!”
也是值錢的。
無心之失釀成這般后果,大蝎子除了委屈就還是委屈,將翹起的蝎尾耷拉下來,轉過頭挪到角落不理人了。
當然,除虞歸晚之外,也沒人敢理它。
程伯等人知道有主子在,大蝎子也不會攻擊他們,卻仍舊不敢掉以輕心,能繞道走就盡量繞,絕不靠近此處,免得遭殃。
臉色不好的虞歸晚示意那姑娘問老礦工,黃金河是怎么回事。
姑娘定了定神,強忍著恐懼道:“這個我也知道一些,黃金河在下面,”她指了指先前大蝎子爬上來的那個仿佛直通地心的巨淵,繼續(xù)說,“這座山的里面都是金子,卻是已經被挖的差不多了,這個老人家是在這里出生的,他的父母、父母的父母也都是這里的礦工,從來沒有離開過,我聽他說現(xiàn)在這個山洞原來都是黃金,是被挖空的,通道外面也是,沒人知道這座埋在地下的金山到底多大、多深,只知道挖不完,黃金河中流的都是滾燙的金水,拿上來冷了之后就會變成金子,比從石壁上鑿出的還要漂亮好看。”
姑娘的關外話說得磕磕絆絆,幾句話顛來倒去,卻也告訴了虞歸晚想知道的。
金礦山有多大不用說,光是這個被鑿出來的巨大礦洞就能容納數(shù)千人,搭起的帳篷也趕得上一個草原部族,金燦燦的金子看得虞歸晚兩眼都快麻木了。
她沒急著要下去看所謂的黃金河,那是什么東西她大概能猜到,神奇有之,卻也沒到驚艷她的地步,奇觀異景、匪夷所思的東西她在末世見過太多了。
她遛了一圈,快速估算出礦工的大致人數(shù)。
男女老少接近四千人,但監(jiān)工卻不到五十,怎么管得住?
“他們會讓蝎王召喚小蝎出來,蝎子有毒,大家都怕被蟄,”姑娘解釋道,他們指的是監(jiān)工,“大家也敬畏害怕蝎王,不敢跑,就算跑了也上不去,我們挖出的黃金都是靠蝎子運出去的,他們隔斷時間也會出去帶回一些食物,我們要用礦石去換,他們出去時外面有人接,我們是出不去的,逃跑只會被打死,很多人都被他們打死了。”
虞歸晚又問了幾句便知道商玄族是如何控制這些礦工的了。
手段不高明,不外乎是以蝎王為震懾,哄騙這些人不聽話就會被天神責罰,再一個就是毒蝎。
礦工見過不聽話的人是如何被折磨死的,他們害怕,所以更不敢跑。
她環(huán)顧一圈這座巨大的礦洞,滿目的金色。
這以后就全是她的了。
但這些礦工是留還是殺,她還沒有決定好。
第147章
黃金河其實就是地下暗河,
藏在極深處,河水呈流動的金色。
不知是否為靠近地心的緣故,河中溫度奇高,
奔騰撞擊的湍急冒著滾燙的熱氣。
人還未靠近就已被熱得滿頭大汗,沿著云梯越往下,水流聲越清晰,溫度也就越高,連石壁都是燙的,人一碰就禿嚕皮。
據(jù)老礦工回憶說,黃金河是百年前才被發(fā)現(xiàn)的,金礦山再大,
但挖了近千年也差不多了。
商玄族卻認為這座金山是部族傳承,
有蝎王守護,不該被挖空才是,他們貪婪成性,四處搜羅牧民或捕捉過路的商旅送進礦山為他們干活,奴役礦工繼續(xù)為他們開采金礦。
山體挖空了就往下繼續(xù)挖,
見蝎王每次都從底下鉆出來,便也打起了主意,
這才發(fā)現(xiàn)黃金河。
“近些年送出去的黃金都是從黃金河弄上來的黃金水,
冷掉之后河水就會變成金疙瘩,
但河水很燙,
連周圍的石壁和地面都是滾燙的,
人要是掉進河中也會被直接燙熟。商玄為了獲得更多黃金,會逼迫礦工下去挑河水,
很多礦工也因此喪命,有的掉到河里撈不上來,
尸體都找不到,還能留具全尸的也會被扔出去,看管我們的商玄族人嚇唬說礦洞之外有一處白骨地,放的就是死去礦工的尸體。”
姑娘將老礦工的話翻譯給虞歸晚聽,斷斷續(xù)續(xù)的顫音中夾帶著對商玄族的仇恨和恐懼。
她本是草原一個小部族首領的女兒,因她阿爸不愿意將阿姐送去給商玄大長老為‘伴奴’,便招來了殺身之禍。
阿爸阿媽被殺死,阿姐被擄走,她和幾個弟弟妹妹也被抓來這里挖礦,弟弟妹妹年紀小,已經在病痛和鞭打中喪了命。
出關的商隊總是在換了貨物之后在返回的途中遇上劫匪,固然有東遼的殘害,其中怕也有喀木六族暗中動手腳。
之前虞歸晚就奇怪喀木六族為何會如此爽快用大量黃金跟商隊換鹽糖等貨,難道他們就不怕黃金總有用盡之時,卻原來還有這茬,沒有強悍護衛(wèi)的商隊同他們做生意,多半是人財兩空的下場。
姑娘所說的伴奴,說好聽點是掌權者的侍妾,實則就是性奴。
很多部族長老和首領會在族中挑選適齡的美貌女孩來服侍自己,或讓這些女孩供自己玩弄取樂,折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門,完全不把這些女孩當人看,最終香消玉殞的女孩不計其數(shù)。
伴奴也是草原部族中的一個較為盛行的‘文化’,東遼比草原部族還更畜生,他們會抓奴隸,而草原部族或是出于族中穩(wěn)定考慮,并不會將外族人抓來當自己本族的奴隸,但干出來的很多事也是喪盡天良的。
隨在虞歸晚身邊的年輕婦人聽完就蹙眉,滿臉嫌惡道:“沒想到喀木六族內里這么腌臜,虧得過往的商隊還說他們出手大方,如今看來那也是一群豺狼,跟東遼那些蠻狗不相上下,所做之事一樣讓人作嘔。”
虞歸晚對此倒沒有太多反應,只淡聲道:“利而往之而已,不足為奇。”
人唯有在足夠強大的情況下才能推翻舊規(guī),重制新規(guī),否則就只能被打趴在地,被壓著不能抬頭,不能反抗,對自己來說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會被一一剝奪,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然后被不甘、憤怒以及仇恨擠滿,要么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尋找機會反擊,要么一死百了,眼不見為凈。
婦人還是被這些事惡心得不行,轉身回去又給了那幾個監(jiān)工兩腳,直將人踹得發(fā)出殺豬般的痛喊才罷休。
“呸!豬狗不如的畜生!”她狠狠罵了兩句出出氣,才去請示虞歸晚,“主子,要如何處置這幾個畜生?不如就地宰了,省得麻煩。”
虞歸晚不在乎這些監(jiān)工的生死,也不會就這樣輕輕松松殺了他們。
既然他們曾在這里作威作福,奴役了礦工這么久,她索性做回好人,將他們五花大綁了送到礦工面前,讓礦工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他們是怎么個死法就由你們來決定。”
從她帶人下來到現(xiàn)在,這些礦工都沒有表現(xiàn)出一丁點反抗的情緒,全都聽話的縮在指定位置,問他們什么也都乖乖回答。
到底是無辜人,她也沒有非要痛下殺手的必要,若他們識趣,過后也可帶他們離開這里,能回家的回家,實在沒有家的也可找地方安置。
這里面她是不打算留活人的,沒這個必要,且不安全,但將傀儡軍藏在這卻是個不錯的主意,地方夠大,又隱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又能替她看管金礦,一舉兩得。
她話音落下了好一會子也沒礦工敢動,只是不安的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該如何。
他們自然是恨這些總是抽打辱罵自己的商玄族人,但也怕,遂不敢動手,只能將恨意埋在心底,在夜夜不間斷的噩夢中詛咒這些惡人不得好死。
充當翻譯的那個小部落姑娘卻顧不得那么多,她的家人已全部死在商玄族人手中,阿姐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她要替家人報仇。
“啊!”
姑娘鼓起勇氣抓起手邊的一塊礦石,舉起來直接砸向其中一個監(jiān)工的腦袋。
后者原本是惡狠狠瞪她,那雙眼睛迸發(fā)出的惡光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可沒等威脅叫罵的聲音出口,腦袋就被砸破了,鮮血滲出,疼痛也伴隨而來。
監(jiān)工在地上翻滾慘叫。
姑娘臉上的恐懼因為對方的慘叫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仇恨終于有了出口的快意,手里的礦石舉起又砸下,連著砸了數(shù)下,直到對方的頭蓋骨被砸得稀碎才停手。
她癱坐在地上,呆滯的看著自己沾滿仇人鮮血的雙手,隨后癡癡的笑了。
有了這個姑娘做開端,其他膽子稍微大點的礦工也跟著拿起石頭砸。
虞歸晚沒有出聲,也沒有興趣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下了云梯,她將一直鬼鬼祟祟跟在后面以為沒人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大蝎子召過來。
也不想想自己這么大的身軀,投在石壁的影子黑壓壓的,除非眼瞎,不然怎會看不見。
她發(fā)現(xiàn)這只大蝎真不是一般的蠢笨,這樣的物種在末世實是難以生存,也難怪會被列為稀有罕見物種,捕獲一只都跟得了珍寶似的。
蠢成這樣,不殺它們殺誰。
大蝎子翹起巨大的尾巴擠開神情麻木的傀儡,硬是將自己龐大的身軀湊到虞歸晚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