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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則能騰出時間和人手解決了麒麟城的宮變，救出太子趙顯，

扶持他上位先穩(wěn)定朝局，再派遣能力出眾的官員治理這二十城，

等此事塵埃落定，我們可再集兵攻打，一舉拿下東遼。”

吞并東遼的決心從未變過，只是時間問題。

議事大廳一圈人，趙禎和趙崇分坐在虞歸晚下首。

虞歸晚的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就在半空交匯，很快又轉(zhuǎn)開。

趙崇早存了想取代先帝之心，又不想因自己一己之私至朝堂動蕩，百姓不安，遂遲遲未動手。

如今兵權(quán)落入虞歸晚手中，他幾經(jīng)生死還能親眼看著東遼吃癟，逐步走向滅亡，多年來的郁氣終于得散，他亦開懷，所以也不再想那個位置。

且在他看來，只要虞歸晚還在庶州，手底下有精兵強將，關(guān)外的草原部族又認定了她，那對麒麟城來說就是一個巨大威脅，誰坐那個位置都不能安寧。

除非將虞歸晚處死，永絕后患。

但這可能嗎？虞歸晚可不是會乖乖就范的人，麒麟城中也無人能奈何得了她。

趙崇將日漸老態(tài)的身軀縮進厚實的披風中，他老了，又中了劉卜算那個毒女的蠱毒，若沒有虞歸晚隔幾日為他送來續(xù)命的湯藥，他活不到今日，他亦清楚虞歸晚是以此壓制要挾自己，他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家人子孫考慮。

至于趙禎……

自己這個侄女聰明有心計，又擅于挑撥離間，當日聽聞她在麒麟城的種種就知不是省油的燈。

獻計讓虞歸晚扶持趙顯登基？怕背后還有更大陰謀，且看著吧。

眾人對虞歸晚的決定沒有異議，唯有閻羅娘提出自己不跟她回河渠，自請留下鎮(zhèn)守邊城。

“還是關(guān)外適合我，回去了總感覺束手束腳的不得勁，再說這邊總要留個自己人。”

北境軍中固然能有守城的將領(lǐng)，但他們先前是趙崇信任的人，且大多數(shù)都為武將世家子弟，父輩多為朝廷命官，提拔或重用他們都需冒極大的風險。

她將話挑明了說，也不去看其他人臉色是如何變化，只將目光往妙娘臉上遛了遛。

后者倒是從她進門就將她從頭到腳掃一遍，看到她宿醉之后的憔悴臉色又忍不住皺眉，然后目光就一直鎖在她臉上未離開過，看得她心里發(fā)毛，說話都磕磕絆絆，又不想將心緒外露，顯得自己怕了她似的。

虞歸晚對她要留在邊城的決定并不意外，也痛快答應。

“師父，我也要留下。”見師父遲遲不點名自己，廖姑就有些急了。

這幾日她也不肯好好過年，總在虞歸晚耳邊念叨要去拓撻城，虞歸晚煩不勝煩。

“你要留下也可以，但不能去拓撻，就守在偏關(guān)。”

廖姑不樂意，“師父，我要去拓撻城，你都說了那里有黑石礦，值錢，我得替師父守著啊，交給旁人我不放心，師父師父師父……”

她像牛皮糖似的往虞歸晚身上粘。

虞歸晚提溜住衣領(lǐng)將人往邊上拉扯，板著臉呵斥：“不聽令就跟我回河渠。”

那可不行。

廖姑立馬偃旗息鼓，正經(jīng)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妙娘的鞋尖往前挪了挪，“主子……”

“你也想留在偏關(guān)？”虞歸晚知道妙娘有抱負，想上戰(zhàn)場，幼兒也同她提起過。

妙娘點頭又搖頭，道：“主子，讓我去拓撻城吧。”

她們這些隨主子從南柏舍出來的人不能一直都跟在主子身邊，總要強大自己，好替主子分憂。

煤礦都在拓撻，東遼不可能輕易放棄，暗地里必是要搞些動作，也意味著鎮(zhèn)守拓撻困難重重，潛在危險無數(shù)。

妙娘并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她一提出來就遭到多人反對。

最激烈的就是閻羅娘，她認為妙娘沒有守城經(jīng)驗，拓撻又至關(guān)重要，她難擔此任。

妙娘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急道：“主子，我能行！我立軍令狀！”

閻羅娘嗆她，“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到時守不住，立軍令狀又有什么用。”

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立軍令狀，到時若有個萬一，她這條小命指定保不住，屁事不知，也不想后果，就這么急著送死。

把閻羅娘氣得真想過去掐她，再給兩巴掌，讓她醒醒。

妙娘又哪里肯聽，道：“你怎知我守不住，別以為只你有本事，我就是不中用的。”

“這還用說，你連仗都沒正經(jīng)打過，又幾時會守城？不服？那好，我且問你，若敵軍來襲該如何應對？如何排查細作？囤水囤糧安撫民心你可會？底下人不服你統(tǒng)領(lǐng)又當如何？你可有戰(zhàn)功拿出來壓制他們？你當守一座城容易，是鬧著玩的？”

閻羅娘先前雖沒有守過城池，但她的閻羅寨規(guī)模也不小，多少有些可取之處，況且她數(shù)次在戰(zhàn)場上立功，身手又好，沒幾個人是她對手，所以她能守住邊城。

妙娘被堵得啞口無言。

程伯幾次欲言又止，最后實在憋不住了才求到虞歸晚跟前，“主子，妙娘資歷尚且不足，難當大任，讓她守城確是不合規(guī)矩，但也請主子看她一片誠心的份上，許她留在偏關(guān)，哪怕只是讓她帶人巡城都好。”

程伯也是為妙娘今后的前程著想，誰都看得清楚，在主子面前阿諛奉承那套不管用，要往上走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爺爺！”妙娘紅了臉，她不想爺爺為自己說話。

虞歸晚靜坐上首，等眾人爭論得差不多了才抬手，擲地有聲道：“閻蘿守邊城，廖姑留偏關(guān)聽令，程伯與楊縣共衛(wèi)拓撻，我將巨蝎留下助你二人，余下十九城先派駐軍，將領(lǐng)就從北境軍中選有能力者，那日在邊城的幾個副將都不錯，用他們也無妨，此事閻蘿去辦。妙娘和佟漢護送公主回麒麟城，我會讓陳婦和蒙灰領(lǐng)五萬兵馬隨后。”

去麒麟城？妙娘下意識看向趙禎。

趙禎從頭到尾都沒一句話。

這是她跟虞歸晚達成的協(xié)議，回麒麟城救太子再助其登位只是個幌子，實際掌權(quán)的是她，之后她再替虞歸晚選派合適的官員出關(guān)管理城池。

約定麒麟城對庶州及關(guān)外等地只能選派官員協(xié)助管理，然稅銀等虞歸晚只需往麒麟城送兩成，朝廷不得干涉她在庶州的一切，只要朝廷守諾，她便不會對麒麟城下手，趙禎可穩(wěn)控朝堂。

同時她們兩人也都清楚，日后雙方必有對峙，但就目前來說她們還尚是合作共贏的關(guān)系。

在議事大廳耗了大半日，虞歸晚頂著一腦門官司回到后院，推門進屋還差點踩到在門口睡覺的六花。

險些被踩到頭的六花猛地驚醒，四肢掙扎撲騰翻了半天才慌慌張張起身躲到角落，夾著尾巴沖虞歸晚嗚咽，一臉的委屈。

虞歸晚被它這樣兒給氣樂了，“自己有窩不睡，非要睡這，踩到了也怪不到我。”

幼兒在里屋聽到動靜，手里還拿著正在折疊的衣裳，探出未施粉黛的臉，問：“這又是怎么了？一回來就跟六花吵架，是前頭的事不順利？”

她幾個大步跨進來走到幼兒身邊，屁股往炕上一坐就不挪窩了。

“都安排妥了，明日趙禎就啟程，我們等過完正月再回。”

這么多事，總要耗些時日才能完。

幼兒將衣裳放進衣柜，才轉(zhuǎn)過身來坐下，摟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嘆道：“你說幾時就幾時，這也不打緊，只是……罷了，目前也只能如此。”

她擔心歲歲以這樣的方式逼迫趙禎應下那些條件，待日后趙禎穩(wěn)固了手中的權(quán)利就會轉(zhuǎn)頭對歲歲下手。

“船到橋頭自然直，再說我也會提防她，關(guān)外那么大地方，等拿下東遼，我們的地盤還會更大，她趙禎就麒麟城那點人馬，怎么跟我抗衡，她精著呢，不會雞蛋碰石頭的。”

她不為還沒有發(fā)生的事?lián)模退惆l(fā)生了又如何，她既能助趙禎拿到這些權(quán)利，自然也能剝奪。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拳頭硬的說話管用。

心頭那股不安從民間那些風言風語起來時就縈繞在心頭，幼兒也說不清是為何，就是不安寧，總覺得幕后推動的不止是景寧侯。

她懷疑過趙禎，又苦于沒有證據(jù)，且趙禎在偏關(guān)沒有一人能用，又如何去做那些事。

見她不出聲，虞歸晚將她的臉捧起來，尋著那抹朱唇輕咬了下，嘗到味了還想繼續(xù)，幼兒卻故意往后躲不讓她親。

她就一把捉住幼兒后脖頸將人摁住，鼻尖磨蹭著加深了這個親吻。

這幾個月她總在外面忙，跟幼兒少了許多親近，連生辰都不能好好過，趁著眼下有空，她逮著人就想撲。

第174章

到了正月初八這日都還不算過完年，

但在招兵和招工的這兩處地方已擠滿了人。

負責登記的管事寫得手腕都酸痛了，后頭排隊等著的邊民還一眼望不到頭。

幾個婦人挎著包袱，手里拿著方才從街邊小攤買來的麥餅在大口咬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