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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蘊見曹承咄咄逼人的模樣,她登時有些心累,嘆道:“隨便你怎么認為,我今日來不過是送些補品來,你不用如此緊張,我對曹哥哥沒有惡意?!?
“你別以為我不知曉你的狼心野心?!辈艹袥]好氣地道。
“好了,青川,你少說幾句,我相信季娘子方才是無心的?!辈芡吡诉^來,對著季蘊頷首道。
曹承哼了一聲,冷著臉不再講話了。
“時候不早了,曹哥哥,我午后還有課,就不打擾了。”季蘊轉過身,語氣微冷地道。
“娘子慢走?!辈苁庖娂咎N臉色不好,他本想寬慰幾句,但是還未等他開口,季蘊便匆匆地離開了。
屋內便只剩下了曹家三人,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青川,你明知溪川心中有季娘子,你方才如此激動做甚?”曹望看向曹承,神情不解地問道。
“我就是氣不過,憑什么,憑什么季家說退婚就退婚,季娘子喜歡溪川,他就得巴巴地湊上去嗎?”曹承忿忿地說道。
“我不知她心中到底有沒有我。”曹殊垂頭,陡然開口。
曹承與曹望二人皆是愣在原地。
“好啊?!辈艹凶钕确磻诉^來,他神情變得不可思議起來,道,“你連她心中有沒有你都不知曉,還在此處一廂情愿,說不定人家心中壓根沒你。”
曹殊垂下眼簾,壓下心中的起伏,帶著幾分苦澀地開口說:“就算是我一廂情愿,我也愿意?!?
“你……”曹承心中干噎,氣得說不出話來。
“青川,我知曉你是為了溪川好,可這到底是他同季娘子的事,咱們往后還是不要管太多了?!辈芡驹诓艹械纳砼?,嘆道。
“曹溪川,我往后不會再管你,隨你喜歡什么張娘子季娘子,我不會再管。”曹承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溪川,你不要多想,青川他,也是一時情急,我會好好勸他的?!辈芡咧链查竭?。
曹殊略帶自嘲的笑容,語氣淡淡的,帶了一絲無奈道:“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現下你只需好好養病即刻,且我每日會為你送些膳食過來?!辈芡姴苁獠⑽瓷艹械臍猓闼上乱豢跉鈦?,笑道。
季蘊回到青玉堂后,云兒見她臉色好似有些不大好,心中有些納悶。
“娘子,您這是怎么了?”云兒走上前,神情關心地詢問道。
“我沒事?!奔咎N語氣淡淡地道。
“可娘子方才去前,瞧著心情還尚佳,怎地去了一趟書鋪,回來就冷著臉呢?”云兒明白季蘊這是在嘴硬,她好聲好氣道。
“還不是因為曹青川?!奔咎N在黃花梨羅漢榻上坐了下來,眉頭緊皺道。
云兒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季蘊,輕聲道:“可是曹郎君的兄長?”
“正是?!奔咎N接過,嘆了一聲道,“我知曉他對我的敵意,可今日我當真是不小心。”
于是,季蘊便將今日在書鋪發生的告知與云兒。
云兒聽完,納罕道:“娘子,您怎么撲到了曹郎君的身上?”
“這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不過是見曹哥哥嘴上起了皮,想為他倒一杯茶而已。”季蘊有些悵然地說道。
云兒平復后,安慰道:“既然今日之事是意外,那娘子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云兒,你真好?!奔咎N抬頭,扯出一絲笑來。
“娘子,明日便是四娘子的納征之日了?!痹苾盒Φ?,“二大娘子說讓娘子您晚間回府呢,明日的事情繁瑣,也好幫襯幫襯。”
季蘊頓了頓,思考良久道:“那待我午后上完課,咱們就動身,你先去安排一下?!?
云兒眉開眼笑地應道。
“對了,我昨日叫你打聽的事情打聽得如何了?”季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抬頭,語氣嚴肅地詢問道。
“娘子,再給奴婢一些時日?!痹苾侯D住,她凝思片刻道,“關于曹郎君手受傷之事,畢竟過去太久了,娘子為何不問曹郎君本人呢?”
季蘊頓住,她沉吟道:“曹哥哥現下將所有的事情藏在心底,倘若我貿然去問他,定會讓他起疑心,不知又會生出多少嫌隙來,所以云兒這件事只能勞煩你去打聽了?!?
“娘子先別急,待咱們回府,奴婢去問問府中的小廝女使們,說不定他們知曉這其中之事呢?!痹苾狠p聲道。
“也好?!奔咎N聞言,頷首道。
第45章
鷓鴣天(五)
不覺間,
已至傍晚時分,天色愈來愈暗,且雨水已歇。
季蘊洗漱一番后,
便坐于銅鏡前,她膚白如脂,
青絲如瀑披散在背上,
云兒正站在她的身后,
為她梳著發。
她今日內穿淺色的一片式抹胸,
外穿淺青色的寶相花紋的褙子,氣質幽蘭。
云兒動作輕柔地用篦子為季蘊梳發,
問:“娘子想梳什么發髻?”
“團髻即可?!奔咎N輕聲回道。
待梳畢,主仆二人便走出了書院,
季宅的車輿早就在等候,她們登上車輿后,回了季宅。
車夫駕著車輿在街道上行駛了一段路程,
緩緩便至季宅的側門。
云兒率先從車輿中出來,再是季蘊,她彎著腰在云兒的攙扶下,
踩著腳蹬走下車輿。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進了宅子內,
遠遠便見眾家仆皆是在忙碌中,宅內檐下各處也已經是掛上了紅綢布,瞧著是一派喜氣。
季蘊一路走過游廊,繞過半山亭,步履盈盈地走至清暉院中。
清暉院正屋內。
張氏正坐在黃花梨羅漢榻上,面上帶笑地與李氏談話著,
張秋池則是坐在下方的圈椅中。
張氏今日梳著高髻,身著墨綠色如意花紋的褙子,
李氏則是身著紫府色菱形菊花紋的褙子,整個人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張秋池正暗自感覺無趣,剛一抬頭便見季蘊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她的雙眸一亮,神情立時變得驚喜了起來,桃腮帶笑道:“蘊娘,你可回來了。”
季蘊同張秋池點了點頭,轉頭對著張氏與李氏,盈盈一拜道:“拜見母親,拜見舅母。”
李氏瞧著季蘊,笑著同她寒暄道:“蘊娘,聽說你當了先生,最近在書院可好?”
“多謝舅母掛心,我一切都好?!奔咎N抬頭,含笑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秋娘這丫頭念叨了好幾次要尋你,我怕你在書院課業繁多,遂不敢叫她來打攪?!崩钍宵c點頭,笑道。
“怎會打攪,秋娘愿意來,我自然是歡迎的?!奔咎N眉眼帶笑地說道。
“好了,母親同你舅母還有話要說,蘊娘,你不妨帶秋娘去瞧瞧棉娘?!睆埵掀沉思咎N一眼,笑吟吟道。
季蘊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