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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見了季蘊,急忙迎了上來,她笑道:“娘子回來了,快來用晚膳罷。”
季蘊正滿頭的官司,聞見云兒的話語,她應了一聲。
主仆二人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待用完晚膳,季蘊則是去洗漱一番,早早地回了臥房休息。
云兒站在塌前,手握團扇,為季蘊扇風。
季蘊感受到一陣涼意,她看向云兒,低聲吩咐道:“我這邊不用你伺候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罷。”
云兒得了命令,應了一聲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云兒走后,季蘊倚在床頭,昏黃的燭光忽明忽暗,照在了她的身上,像是軟玉一般,泛著柔和的光。
她忽然感到了一陣困倦,便躺下闔上雙目,不覺朦朧睡去,一夜無夢。
第65章
青門引(五)
翌日。
季蘊早早地便起了,
她手握團扇,緩緩走至疏窗旁,伸出纖細的手推開,
頓時一股溫和的風吹了進來了,裹挾著一陣陣的熱浪。
她梳著包髻,
烏發間綴著幾朵纏花,
著一件青色的短衫,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淡雅的氣質。
這時,
屋外的廊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云兒神色略微焦急,她推開門,
步履匆匆地走進臥房內,忙道:“娘子。”
“何事?”季蘊轉頭。
“娘子,
潤生方才來過,吳老先生喚您前往吳園一趟。”云兒走至季蘊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此時嗎?”季蘊聞言一驚,
她蹙起眉頭問。
云兒忙不迭地點頭。
“可曾有說喚我去做甚?”季蘊將手中的團扇遞給云兒,忙問。
“奴婢不知曉。”云兒接過,搖搖頭道。
季蘊卻心有顧慮,
她望向疏窗外的天色,
現下天色正好,神情擔憂地道:“可倘若去了吳園,我怕趕不及去鎮上了。”
“許是來得及,娘子要不還是先去尋吳老先生罷。”云兒方才來的路上,也有此擔憂,自然知曉季蘊的顧慮,
她輕聲勸道。
季蘊抽回視線,吳老先生喚她過去,
想必是有要事,她低聲吩咐道:“你先隨我去吳園一趟。”
言罷,主仆二人疾步走出青玉堂,朝著吳園走去。
走至吳園的門口,季蘊伸手扣了扣門環,獨自一人進去,云兒則是站在院門口的樹下靜靜等候。
季蘊躊躇一番,她垂頭走進吳園的正屋,便見吳老先生端坐于堂前,他頭戴儒巾,神情略微嚴肅,身著墨青色的襕衫。
“吳老。”季蘊心中不安地走至吳老先生的面前,隨即向他作揖,語氣恭敬地道,“不知您叫晚輩過來所為何事?”
“是這樣,今日思靜堂的李學究家中突發急事,恐不能按時給堂內的弟子們授課,我思及你今日無課,遂叫你過來,不知你是否愿意代課?”吳老先生和藹地笑道。
季蘊心中一慌,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么了?”吳老先生瞧著季蘊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問。
“若是以往晚輩定是愿意的,只是今日晚輩有事……”季蘊強顏歡笑道。
“你今日有事?”吳老先生微怔。
“是。”季蘊忐忑地點頭,她有些為難地看著吳老先生,現下絞盡腦汁也無法,一時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只好如實相告,她道,“晚輩今日要去鎮上觀看藥斑布比試,還請先生恕罪。”
吳老先生皺眉,思忖道:“我前幾日聽人說起,是有這么一回事。”
季蘊惴惴不安地垂頭。
“我思及此次藥斑布比試,奚口巷的曹家三郎也報名參加了。”吳老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對了,先前曹三郎替你擋刀,你可是同他很熟悉?”
季蘊一愣,未料到吳老先生竟會問她此事,她不得其解,擠出一絲笑來,作揖道:“回吳老,晚輩自幼與曹三郎一同長大,還算是熟悉”
“如你所說,你今日怎地還會為了他,從而拒絕代課?”吳老先生心下了然,他摸了摸胡須,泰然從容地笑道。
季蘊神情不自然,小聲道:“您都知曉了。”
“算了,你去吧。”吳老先生打量著季蘊的神色,無奈地搖搖頭,“代課的事我可以再尋旁人。”
季蘊聞言心中一喜,她登時松了一口氣,笑道:“多謝吳老。”
“不必謝我,你快些去,莫要再耽擱了。”吳老先生頗為淡定地瞥了季蘊一眼,通情達理地吩咐道。
季蘊同吳老先生話別后,慢慢地退出了正屋,待她走出吳園后,心中已是松快不少,便見云兒正侯在樹下。
日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斑駁的樹影。
云兒察覺動靜,她連忙抬起頭,見季蘊走了出來,忙迎了上來,有些疑惑地問,“娘子,吳老先生同您說了什么,怎地出來如此之快?”
“這些我之后再同你說。”季蘊心中焦急,不欲與云兒交談,她道,“咱們還是快去鎮上罷。”
“娘子別急,奴婢瞧著許是來得及的。”云兒聞言點頭,她見季蘊焦急的模樣,便輕聲安撫道。
待二人走出書院,上了早就命人備好的車輿。
季蘊坐下后,原本緊繃的情緒頓時松懈了下來,才道:“方才吳老喚我過去,是因李學究今日家中有事,吳老詢問我是否愿意代課。”
“所以娘子您是婉拒了吳老先生?”云兒不敢置信地問。
季蘊一噎,有些心虛地說道:“可我先前已答應了曹哥哥,我總不能爽約。”
“吳老先生可曾怪你?”云兒神情擔憂地詢問。
“許是沒有。”季蘊瞧著云兒憂心忡忡的模樣,她思索了一番,頓了頓道,“他還詢問了我與曹哥哥是否相識,吳老心胸寬廣,定不會因此事同我計較的。”
云兒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車輿駛過喧鬧的街市,此次崇州府藥斑布初輪比試的地點設立在崇州余慶鎮最為繁華的菜市口,因最近暑熱正盛,便在比試臺上修葺了一方簡陋的亭檐,以防選手們在比試的過程中中了暑氣。
比試臺的基層是四四方方的,沿著四周則是為前來觀看比試的百姓們修建了遮陽的竹蓬。
行至菜市口后,周遭一片喧嘩。
車輿停下,云兒率先下車,她抬頭道:“娘子小心些。”
季蘊在云兒的攙扶下,踩著腳蹬緩緩地下車來。
現下比試臺下已是圍滿了人,人聲鼎沸。
“娘子,咱們趕上了,奴婢瞧著比試許是還未曾開始呢。”云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