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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望愣了愣,
似是不解。
曹承來不及跟曹望解釋,他急忙叫衙役過來,吩咐道:“你們幾個可會鳧水?”
崇州水網密布,便是走幾步路都能見到河,衙役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崇州人,自然是會鳧水。
衙役頓時明白過來,開口問道:“您的意思是說,曹三郎君有可能落水了?”
“是?!辈艹猩袂閲烂C道。
曹承和衙役交談片刻,接著他們便輕裝上陣,先用麻繩在柱子上固定好,再綁住自己的腰,一個一個跳入河水中尋找曹殊。
衙役們沉入河水中,時不時地上來換氣,隨后再沉入水中。
一晃半日過去,依舊是沒有尋見曹殊,如今這個時節河水寒涼,他們再尋找身子也吃不消,便上了船。
曹承臉色愈發難看,他眼底透著深深的不安,著實怕曹殊遭遇不測。
“曹二郎君,曹三郎君怕是……”衙役耷拉著腦袋,嘆息道。
“不會的!”曹承抬起頭,他握緊拳頭,咬牙道。
曹望雙眼泛紅,他淌下淚來,輕聲安慰道:“是,溪川他不會出事的,咱們待會再去找,你不要著急,一定能找到的?!?
“都怪我,我昨夜為何放任他一人在船板上?”曹承滿臉自責,他陷入了痛苦之中,低聲道,“要是我一直守著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意外了?”
“不是你的錯,青川。”曹望面露不忍,嘆了一聲,“畢竟這是誰也無法預料的?!?
“不行,我必須找到他……”曹殊抬起眼眸,語氣堅定道。
曹望憂心忡忡道:“可是,如今離進京的日子越來越近,咱們若是沒有按時覲見,天子怕是要怪罪啊?!?
“那該如何,現在溪川不見了,咱們該怎么辦?”曹承一時沒了主心骨,喃喃道。
“讓我想想。”曹望微頓,凝思片刻道。
曹承眼中含著淚意,他忍不住嘆了一聲,渾身無力地坐了下來。
“青川,你聽我說?!辈芡裆届o,一字一句地分析道,“此處位于運河之上,兩岸皆有河岸,附近是散落的村莊,昨夜突下暴雨,河水定是湍急的,倘若溪川被河水沖走的話,定是往下游去了,咱們要不兵分兩路,一路繼續進京,一路則往下游去尋找溪川,你覺得如何?”
“這……”曹承猶豫片刻。
“你不防好好想想,如此一來,既不耽誤進京,也不耽誤尋找溪川?!辈芡蛄恐艹新晕⑦t疑的神色,勸道。
“你此言有理?!辈艹悬c頭,思慮道。
“前頭就快要到下一個渡口了,你先帶一部分人下船,另一部分人則跟著我進京?!辈芡嶙h道,“你下了船之后,渡口有專門租船的商鋪,等你們找到溪川再進京也不遲?!?
“也好?!辈艹行牟辉谘桑匀灰蚕氩坏奖却朔ǜ玫娜f全之策,便只好同意。
曹望見曹承點頭,他的神色稍霽。
船行駛至渡口,一群人便兵分兩路,曹承帶著幾名衙役下了船。
“青川,萬事小心?!辈芡驹诖迳?,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曹承,輕聲道,“我在京城等你?!?
“好。”曹承頷首。
二人道完別之后,船繼續向前行駛,曹承目送著曹望離去,他低下頭,神情若有所思的。
曹望瞥了曹承一眼,他抽回目光,嘆了一聲。
曹承等人在渡口租了一艘小船,在河面尋找起來,待天色漸暗,依舊是未尋見。
眾人變得有些氣餒,只能失望而歸。
許是他們一群人太過顯眼,一位漁夫戴著斗笠,神色好奇地道:“唉,小郎曹承聞言轉頭,扯起嘴角道:“老伯可是在叫我?”
“是,就是叫你?!睗O夫點點頭,笑道,“方才見你們幾個在河上打撈什么,是丟東西了嗎?”
“不是?!辈艹锌嘈Φ?,“是我三弟落水了,我在找他。”
漁夫登時一凜,忙道:“你確定他落水了嗎?”
曹承點頭。
“我在這邊擺渡多年,每逢下雨河水暴漲,河流湍急,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話,就會立刻被河水沖走,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我可能知道你三弟在何處。”漁夫摸了摸白色的胡須,笑道。
“果真?”曹承眼神一亮,欣喜道。
“我這么大年紀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還會騙你不成?”漁夫笑道。
說罷,曹承等人便跟著漁夫的船后頭,行駛了過去。
衙役雙目擔憂,他湊到曹承身邊,壓低嗓音道:“萬一這老家伙心存歹意,是故意騙我們的呢?”
“姑且信他,要是他敢騙我們,就他這小身板還打得過我們嗎?”另一名衙役不以為然道。
“只要有希望找到溪川,我都不能放過。”曹承神情凝重,低聲道。
眾人在河面上行駛了許久,暮色漸起,秋風習習,帶來一絲輕微的涼意。
“老伯,請問還有多久?”曹承抬起頭,他不耐道。
“小郎君,快了。”漁夫一邊劃著船,一邊回頭道,“凡是落入水中的人都會被沖到蘆葦蕩,不會錯的?!?
蘆葦蕩?
曹承與衙役面面相覷,不由得心下狐疑,繼續跟在漁夫的船后。
不出片刻,前方緩緩地出現了成群成片的蘆葦叢,肆意地生長在河岸邊,徜徉在溫和的落日之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宛如一幅畫卷,令人陶醉其中。
水鳥立在蘆葦中,盡顯孤獨。
漁夫緩緩地在岸邊停下,曹承等人緊跟其后。
水鳥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走,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河岸泥濘,眾人扒開蘆葦,艱難地在里頭尋找著。
“老伯,你確定他會在此處嗎?”曹承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周遭。
“小郎君……”漁夫回頭,下一瞬驚得臉色大變。
衙役不知何時抽出刀,橫在漁夫的脖子前,冷聲道:“你要是敢騙我們,你會知道后果的?!?
漁夫嚇得臉色發白,他咽了咽口水,急忙點了點頭。
“不得無禮,老伯好心領咱們來,你快把刀收起來,千萬別嚇著人家。”曹承唱著紅臉,他上前一步,勸道。
衙役見漁夫識趣,他冷哼一聲后便收了刀,重新插回刀鞘之中。
“就快到了,你們隨我來就是?!睗O夫平復心緒,他勉強地笑道。
眾人繼續跟著漁夫走,走至一處蘆葦叢,此處蘆葦生長得略微稀少,不過十分泥濘。
漁夫扒開蘆葦,他探頭看去,頓時嚇了一跳,喊道:“小郎君,里頭有人,你快過來?!?
曹承聞言循著漁夫的目光看去,便瞧見曹殊渾身狼狽地躺在泥岸上,他雙眼緊閉,已然昏迷不醒,肩膀上的血觸目驚心。
“溪川!”
他急忙過去,蹲下身來,察看曹殊的狀況。
衙役和漁夫見狀紛紛圍了過來,擔憂地打量著曹殊。
曹承探了探曹殊的口鼻,發覺他還有氣息,原本提起的心,才慢慢地放了下來。
“想不到你三弟還真的在這兒,看來是上天保佑?!睗O夫感慨道。
“多謝你老伯,要不是你,我未必會找到溪川,方才真的抱歉。”曹承抬頭,他鼻子發酸,由衷地感謝道。
“何必言謝。”漁夫搖了搖頭。
曹承毫不猶豫地撕了衣袍上的布料,處理好曹殊肩膀上的傷,隨即托起他的背,伸手掐了他的人中。
曹殊立即吐了一口河水,他悠悠地轉醒,眼前慢慢地出現了曹承和衙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