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蘊曹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季惟面色沉重地點頭,隨著于氏離開了。
張氏面色不善地瞪著季懷,扶著季蘊回了臥房。
第125章
御街行(五)
季蘊這一個月來都在清暉院養病,
如張氏那日所言,季宅眾人沒有再來打攪她。
可她心中牽掛曹殊,神色郁郁,
病情總是反復。
云兒的身子已經痊愈,她實在是擔心季蘊,
遂回來繼續侍奉,
每日都得看著季蘊喝完藥才能放心。
廊下的竹簾微微晃動,
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便是門的開闔聲。
“娘子,該喝藥了。”云兒端著瓷碗,
走進臥房。
季蘊正坐在羅漢榻上看書,她身上披著外衫,
神情帶著幾分抗拒之意。
“良藥苦口,您得趁熱喝。”云兒見季蘊板著臉,她輕笑一聲,
勸道。
季蘊蹙眉,她放下手中的書,頗為無奈地從云兒手中接過瓷碗,
低頭就聞見苦澀的藥味,
只好閉目,強忍著不適喝了下去。
云兒瞧著瓷碗見底,這才松了一口氣。
自那日秦觀止登門后,他放心不下季蘊,遂時常來看望她,而昨日過來時,
微笑道:“如今秋光尚好,后日就是重陽節,
你整日待在房中無所事事,不如出門走走罷。”
“好。”季蘊點頭。
她想,她是時候該出去疏散一下心腸了。
日月如流,轉眼之間已至重陽節,秋色愈發宜人,崇州城的娘子郎君們會在當日出門踏秋,迎著稍帶涼意的秋風,欣賞紅遍鄉野的楓葉。
得知季蘊決定出門,張氏一驚,原本是不同意的,但轉念一想她這個月都在養病,雖說有點起色,但人瞧著還是病懨懨的,或許出門走走也好。
“待會出門的時候,記得多穿一點,今日雖不冷,但你身子弱,若是吹了風凍著可就不好了。”張氏神色關切地看著季蘊,叮囑道。
“我知曉的,母親。”季蘊彎起唇角,輕聲道。
言罷,她同張氏話別之后,步履盈盈地回到臥房,坐在銅鏡前。
云兒拿起梳篦,小心翼翼地替季蘊梳發。
發髻梳好,云兒替季蘊披上斗篷,隨即戴上帷帽,如此一來便就收拾妥帖了。
主仆二人走出清暉院,朝著側門走去,秦觀止的車輿已在等候。
秋行站在車下,他遠遠地見到季蘊裊娜娉婷的身影,眼神登時一亮,笑道:“先生,季娘子來了。”
秦觀止聞言掀起車簾,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季蘊走過來,她戴著帷帽,面紗輕輕飄動。
“師父。”季蘊向他行禮,輕聲道,“抱歉,令您久等了。”
秦觀止抽回目光,嗓音低沉:“無礙,先上車罷。”
“是。”季蘊頷首,她在云兒的攙扶之下,登上車輿。
車夫瞧著眾人坐穩后,他駕駛著車輿,緩緩地朝著城外的溪山駛去。
溪山位于崇州城外,山頂建有廣教寺,廟宇連綿,因山間有一道溪水,故得名溪山,而今日是重陽節,最適合登高踏秋,想必游人眾多。
云兒和秋行坐在外頭,而車輿內只有季蘊和秦觀止師徒二人,氣氛十分安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季蘊低垂著頭,她靜靜地坐著。
秦觀止悄然掀起眼簾,目光淡淡地掃向季蘊,隔著一道面紗,她的神情不甚分明。
“為何戴上帷帽?”他問。
季蘊回過神,她眸光黯然,訥訥道:“現下外頭流言蜚語太多,我怕有心人認出來。”
“流言蜚語有何懼,人心向來難測,凡事只求無愧于心即可,又何必在意旁人所言?”秦觀止目光溫和道。
“可是……”季蘊眸光黯然,遲疑道。
“人生在世,守拙不若變通,得計不若取勝。”秦觀止思忖道,“要真按著世人的眼光過日子,怕是早就被吃得連渣都不剩了,就好比野獸,貪婪兇猛,虎視眈眈,你若有一絲一毫的膽怯,它會認定你軟弱可欺,立即撕咬著你的弱點不放,可若是你并不畏懼于此,它反而有所顧忌,往往人性也是如此。”
“弟子,弟子明白了。”季蘊一怔。
“不,你還不明白。”秦觀止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師父,那弟子該怎么做呢?”季蘊抬眸,疑問道。
“有些事情得你自己想清楚,旁人說得再多也無用,但你若是真想擺脫這一切,今日就是一個好機會。”秦觀止眼眸深邃,低聲道。
“您的意思是?”季蘊攥緊衣袖,略微遲疑地問。
秦觀止微微一笑,嗓音柔和:“帷帽或許能擋住一時,卻擋不了一世,你難道要一輩子戴上帷帽才敢出門嗎?所以,你無需再畏懼流言,摘下帷帽才能真正的放下。”
“弟子……”季蘊眼神閃了閃,她囁嚅道,“弟子不敢。”
秦觀止緩緩地湊近,他骨節分明的手掀起面紗的一角,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季蘊,目光沉沉,好似已經透過她的身體,洞悉她內在的靈魂。
他低聲道:“別怕,有師父在,沒有人敢把你怎么樣。”
季蘊呼吸一窒,她下意識地攥緊衣袖,雙目怔怔地與秦觀止對視著。
秦觀止的目光專注銳利,好似鎖定她一般,叫她心慌意亂,無法再逃脫。
“弟子……”她慌亂地避開視線,欲言又止。
秦觀止頗有耐心地等候,他目光深深地注視季蘊,便見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輕輕顫抖著,透著一股無措之意。
他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季蘊手心微微出汗,她強裝鎮定地抬眸,遲疑地看向秦觀止。
“先生,到了。”
就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車輿忽然停了下來,外頭隨即傳來秋行的聲音。
季蘊一驚,她立時把話咽了回去。
秦觀止抽回目光,他掀起車簾,輕笑道:“行了,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先下車。”
季蘊察覺出他語氣中的笑意,她登時生出些許惱意,急忙將面紗放了下來,在云兒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一行人站在山腳下,前來踏秋的游人眾多,溪山挺拔秀麗,煙霧繚繞,時不時地傳來莊嚴的敲鐘聲。
山道蜿蜒曲折,極目遠望盡是一層一層的臺階,仿佛望不到頭似的。
秦觀止和季蘊邁上一層一層的臺階,秋行和云兒在后頭跟著,沒有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