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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曹殊和何毓二人聞言頷首。
魯國公主在他們對面坐下來,何毓微微起身,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臨臻,這柴晉太奇怪了,好端端的,為何要來送我?”她飲了一口茶水,出言試探道。
何毓身子一僵,她生怕魯國公主察覺出什么來,便故作平靜地放下茶壺,低聲道:“如司使大人所言,許是太子殿下命他來的。”
“我才不信他的鬼話呢。”魯國公主輕哼一聲。
何毓垂下眼簾,她神色不自然地啜了一口茶水,不知該如何回答。
魯國公主目光掃向對面的曹殊,見他神色淡然,開口詢問曹殊此案的線索,再由何毓去分析,接著商量到達崇州后,從何處查起。
“回公主的話,此案積壓甚久,怕是從前眾多的蛛絲馬跡早就被有心人抹去了。”曹殊蹙眉,他面容清冷平淡,溫聲道。
魯國公主點了點頭,她一早就知曉此案棘手,當年身為崇州知州的曹松倘若真有不臣之心,為何會在上貢的藥斑布繪上暗諷女帝的紋樣,如此一來豈不是太過顯眼,明擺著要觸怒天顏?
如今細細想來,恐怕這背后還隱瞞著更大的秘密。
“現下擺在明面上的只有兩條線索,第一是曹默。”曹殊抬頭,思索道。
“曹默,此人是你的族兄?”何毓對著卷宗梳理線索,她立即拿起筆記下,開口詢問。
“正是。”曹殊點頭,他面色沉靜道,“曹默自幼在曹家長大,一直跟著家中祖父學習藥斑布,后來逐漸對曹家心生怨恨,且當年他是最有可能接觸上貢藥斑布的人之一,草民猜想他知曉當年之事,遂在進京前去牢獄見了他一面,之后他對草民說出了一人的名字。”
何毓提筆的手一頓,她看向曹殊。
“陳密致?”魯國公主神情嚴肅地問。
“沒錯,就是現任崇州知州,陳密致。”曹殊眸光一沉,低聲道,“他就是第二條線索。”
“陳密致在你進京的途中下令刺殺你,他的確有很大嫌疑。”魯國公主低頭,凝思片刻道。
“此人原是崇州通判,后來藥斑布之事發生后,草民的父親因此罷官,他則是升任為知州,此前草民進京時,他不惜花費重金派來刺客,遂草民懷疑當年的事也有他的手筆。”曹殊神情凝重,一字一句道。
“我知曉了,你的意思是說當年陳密致和曹默二人里應外合,共同謀劃陷害曹家。”魯國公主若有所思道。
“是,但如今草民懷疑這背后或許還有第三人……”曹殊臉色微沉,他壓低嗓音。
魯國公主和何毓有些意外,她們詫異地看向曹殊。
三人在談論案情時,船艙外道竹簾發出一絲輕微的響動。
“誰?”魯國公主警覺地轉頭,目光凌厲道。
公主府的親衛聞聲出動,迅速拔劍將艙外之人團團圍住,押解到魯國公主面前。
曹殊循聲望去,便見曹望神色慌張地跪在船板上,鋒利的劍抵著他的喉嚨,他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長川,怎么是你?”曹殊蹙眉。
“草民方才路過,不想驚動了公主,實在是冒犯了,還請公主饒恕。”曹望神情有一絲的慌亂,解釋道。
魯國公主凌厲的目光打量著曹望,她抬手命護衛把劍收起來。
“往后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靠近,念你是初犯,先退下罷。”她語氣淡淡道。
“是,草民告退。”曹望松了一口氣,慢慢地退了出去。
曹殊注視著曹望離去的背影,他的眸光晦澀不明,帶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船駛離東京,眾人一路南下,緩緩地朝著崇州府駛去。
一連過去好幾日,崇州城依舊是一片祥和,但其中早就暗流涌動。
陳密致鏟除曹殊這個心腹大患,便以為沒有后顧之憂了,卻不想午后忽然收到一封密信。
他心下狐疑,待看完信后,神情變得難看起來,他萬萬沒有料到曹殊不僅沒有死,還活著見到了官家。
官家得知當年曹家有冤,她大怒,立即下令重新徹查當年藥斑布之案,由魯國公主全權負責此案,親赴崇州審查,且賜尚方寶劍,若有不從者,則可先斬后奏,而陳密致遠在東京為官的侄子陳思學因受此案的牽連,暫時被收押入獄。
魯國公主現如今人已經南下崇州,想必再過半月就要到了。
陳密致渾身冒冷汗,他拿著信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暗道這送信之人分明是怕當年之事敗露,提前通知他早做準備。
他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即刻吩咐家仆收拾行裝,待入了夜攜家眷準備出城逃走。
出了城之后,還不等陳密致喘一口氣,官道的兩旁的雜草中傳來異常的響聲,隨即突然冒出一群蒙面的刺客,拔劍就朝駕車的家仆刺了過去。
家仆只見銀光一閃,尖銳的劍瞬間刺進他的胸口,他痛呼一聲,滿臉恐懼地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官人,咱們該怎么辦?”周氏瑟瑟發抖,她抱著陳密致低聲抽泣。
車輿中的家眷瞧見死人,他們嚇得驚聲連連,頗為慌忙地四處逃竄,卻被刺客一劍斃命。
陳思文躲在陳密致的身后,神情恐懼道:“叔父,他們究竟是誰,為何要殺我們?”
陳密致強裝鎮定,他眼里閃爍著恐懼,色厲內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謀殺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陳大人,是上頭下的令,于今夜取你及家人的項上人頭,我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等到了陰曹地府千萬別怪我們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您自己。”刺客獰笑道。
“你……”陳密致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他已經嚇得兩股戰戰,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刺客提起劍要刺陳密致的時候,突然一支利箭飛射而出,狠狠地穿透刺客的胸膛。
刺客一箭斃命,倒了下去。
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鄭銘騎著馬,領著衙役們快速趕到,原來是今夜看守城門到門卒發覺陳家的車輿出城,便急忙將此事上報給鄭銘。
鄭銘驟然得知此事十分疑惑,不知陳密致葫蘆里賣得什么藥,且聽門卒所言,陳家眾人鬼鬼祟祟的,像是要趕著逃命似的。
刺客頭領被鄭銘一箭射殺,其余刺客不成氣候,衙役們沖上去同刺客們廝殺起來。
官道上秋風蕭瑟,陳密致想帶著家眷趁亂逃走,下一瞬卻被鄭銘騎馬攔住。
火把燃燒著,照亮了鄭銘的面容,他居高臨下地睨著陳密致,笑道:“知州大人這么晚了,帶著家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陳密致瞪著著鄭銘,他敢怒不敢言。
不出片刻,衙役們紛紛制住刺客,交由鄭銘處理。
“都帶回去。”鄭銘吩咐完,隨即掃向陳密致,笑道,“知州大人此番受驚不小,來人,請知州大人和其家人回城。”
“鄭銘,你竟敢落進下石,你給我等著……”陳密致氣急,臉色陰沉道。
“知州大人莫惱,請您這段時日在家中好生待著,下官會派人在陳宅外保護您的安危的。”鄭銘打量著陳密致憤怒的神情,便對衙役們吩咐道,“沒有我的命令,一個蒼蠅都不許放出來!”
“是!”衙役們垂頭,異口同聲道。
“你真是好樣的。”陳密致怒極反笑,咬牙道。
“知州大人謬贊,下官這都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您先請回罷。”鄭銘慢條斯理道。
第132章
瑞鶴仙(二)
天亮之后,
陳密致及其家眷漏夜出城,被鄭銘抓回軟禁在陳宅的消息瞬間在崇州城傳開了。
百姓們為此議論紛紛,猜測陳密致是犯了大罪,
遂在夜深人靜之時逃走。
季宅。
季惟驟然得知陳密致被軟禁,他心中實在不安,
暗嘆崇州城要變天了。
雖說這些年季家和陳家有人情往來,
但好歹陳密致忌憚季家從前和曹家交好,
有意疏遠,
想來若是真有變故,也不會牽連到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