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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那不巧了。”曹望像是松了一口氣,他面露難色,輕聲道,“季娘子,你來晚了,先前溪川和青川二人有事出去了。”
季蘊斂眸,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勉強地笑道:“他們二人去何處了?”
“先前走時,溪川同我說是去衙門。”曹望頓住,他神情凝重,嘆了一聲,“他這些時日一直在處理藥斑布之案,好在案情終于告破,也不算白費功夫。”
“多謝。”季蘊扯起嘴角,問道,“對了,曹大郎君,你這是要出去?”
“正是。”曹望點頭,他輕聲道,“曹家沉冤得雪,我現下也要去衙門一趟,三娘子可要一同前往?”
“不了。”季蘊搖了搖頭。
曹望神色緩和無比,輕笑道:“既如此,天色已晚,三娘子你也早些回家去,我先走一步了。”
季蘊抿唇,略微頷首。
曹望轉過身后,他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季蘊,眸光頓時一暗,隨即行色匆匆地離去。
季蘊望著曹望漸漸遠去的背影,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怪異的感覺,總覺著他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但具體如何也說不出來。
天色愈暗,她獨自站在書鋪門口片刻,眉眼難掩失落之色,心不在焉地走出奚口巷。
季蘊正要登上車輿時,她掀起眼簾朝河對岸看去,下一瞬她的視線中,慢慢地出現了曹殊頎長的身影。
她不可置信,定睛一看,果真是曹殊和曹承二人,他們就在河對岸的街道上,似乎在交談著什么。
“曹哥哥。”她眼神一亮,急忙喚道。
曹殊微頓,他循聲看去,遠遠地瞧見對岸的季蘊,她站在車輿前,正注視著自己。
他一愣,沒想到會見到季蘊,登時感到有些驚喜,溫聲道:“蘊娘……”
二人隔著一道河,四目相對。
季蘊神色焦急,她轉過頭,突然瞥見不遠處的拱橋,疾步走了過去。
她氣喘吁吁地走上拱橋,邁上一層又一層的臺階,直到曹殊溫潤的面容映入眼簾。
他們站在拱橋之上,沉默地對視著。
曹殊垂眸,他漆黑的眼眸看著季蘊,呼吸陡然一沉,隨即張開雙臂,用力將她攬入懷中。
季蘊伸手環住曹殊,彼此間的心跳交織在一處,她的心緩和地平靜了下來。
“蘊娘,你怎么過來了?”曹殊眼神繾綣,低聲道。
“今日公主召見,聽臨臻說你回書鋪了,我想來看看你。”季蘊抬眸,她感受到曹殊的呼吸,小聲道。
曹殊默默地抱緊她,濃密的鴉睫遮掩住眼底的思念。
“方才我去書鋪,正巧碰見你兄長出門,他說你不在,我原以為今日見不到你了,便打算家去了,沒想到還能碰見你,真是太好了。”季蘊神情欣喜道。
曹殊慢慢地松開季蘊,他皺眉道:“你說,長川出門了?”
“是。”季蘊有些遲疑道,“他去衙門了,你們沒碰見他嗎?”
曹殊聞見季蘊的話,他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目光掃向身后慢慢走來的曹承。
他漆黑的眼眸籠上一層暗色,與曹承面面相覷一會兒,眼神中帶著復雜的情緒。
牢獄內昏暗潮濕,燭火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充斥著一股血腥氣,令人心生恐懼。
周遭氣氛頗為壓抑,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曹望神色平靜地走在牢獄內,目光掃過一間又一間牢房,耳邊似是傳來囚犯的哀嚎聲。
陳密致面如土色,他衣衫襤褸,狼狽地靠在墻上,不復從前為知州時的高高在上。
曹望在陳密致的牢門前停了下來,微微一笑道:“知州大人,別來無恙。”
“是你……”陳密致盯著曹望一會兒,才將他認出來,冷笑道,“曹長川,你來做甚?”
“沒什么,就是來看看知州大人現下如何了,想來牢獄不比您的宅子那般舒坦,人瞧著也憔悴了許多。”曹望掀起眼簾,眉目含笑道。
陳密致臉色鐵青,冷聲道,“怎么,你難道是瞧著本官現今落魄了,特地來耀武揚威的嗎?”
“知州大人錯怪在下了。”曹望搖頭,他神色無奈地笑道。
“那你是何意?”陳密致冷聲道,“莫非是曹溪川叫你過來的?”
“沒有人叫我來。”曹望站在牢門前,他輕笑道,“曹家終于洗刷多年的冤屈,我想到知州大人卻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心中實在不是滋味啊。”
“你究竟想說什么?”陳密致撐住墻壁,他艱難地站起身來。
“知州大人不妨走近一點,在下才能告知啊。”曹望直勾勾地看著陳密致,勾起唇角道。
陳密致撲到牢門前,他雙手緊緊地攥著欄桿,惡狠狠地瞪著曹望,怒道:“曹長川,本官不后悔,你們曹家霸占著崇州多年,活該成為眾矢之的,本官絕對不后悔,就是重來一次,本官還會那么做的。”
言罷,陳密致仰天大笑起來,面目猙獰地盯著曹望。
“我都說了,知州大人誤會了。”曹望眼睫輕垂,他打量著陳密致扭曲的神情,嗤笑道,“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知州大人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那么不自量力,就憑您,就憑曹平川,能那么輕易地調換上貢的藥斑布?”
陳密致的笑容登時一僵。
第145章
永遇樂(五)
牢獄內常年不見天日,
頗為昏暗潮濕,燭影飄忽,周遭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陳密致的笑容登時僵住,
他滿臉不可置信,瞪大雙眼看向曹望。
隔著一道牢門,
曹望的面容忽明忽暗,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密致,
眸底晦澀不明。
“曹長川,
你此言何意?”陳密致目光四下游離著,他深吸一口氣,
咬牙切齒道。
言罷,他用力地攥緊欄桿,
恨不得立刻沖出牢房。
曹望掀起眼簾,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陳密致激動的模樣,勾起唇角道:“知州大人別著急,
容在下慢慢說來。”
陳密致呼吸急促,他神情緊繃著,雙眼猩紅地怒視著曹望,
猶如困獸一般。
“知州大人,
您不妨好好想想。”曹望面容溫和,慢條斯理道,“曹家上貢的藥斑布向來是嚴格把控,為何那夜曹平川能順利地將其調換?”
陳密致面露迷茫,他逐漸察覺到不對勁,惡狠狠地瞪著曹望,
質問道:“莫非是你?”
曹望抿唇不言,他微微一笑。
陳密致腦子一片空白,
他從前還為曹松下臺洋洋得意,卻不想這一切都是曹望故意設計的。
這一刻,他忽然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被曹望利用了這么多年。
想到這里,陳密致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閃爍著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