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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肅深深看一眼司年，先丟掉手中擦拭過的紙巾，這才接過去，把浴巾圍在腰間扎緊。

然后兩個人才去開冰箱。

冰箱里多出來的食物比上一次豐富了一些，喝的是兩瓶瓶裝茶飲料，吃的是兩袋三明治，一盒什錦果肉：生活用品類依舊有潤滑液和安全帶，但是多了個小東西，裝在小盒子里，打開看是一個鵪鶉蛋大小的橢圓形蛋體，連著一根線，線的另一頭是開關(guān)，按一下開關(guān)，這個蛋體就會嗡嗡嗡地彈跳起來。

司年和尚肅兩個成年人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但都不約而同的沒多關(guān)注這東西，拿出冰箱放在一邊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

司年和尚肅的記憶力都不錯，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就把它們對應(yīng)上了電視里所顯示的圖片。

而這張圖片的姿勢正是他們在廚房里，最后保持的那一個姿勢。

上一次他們就是維持著其中一張圖片上所顯示的姿勢結(jié)束的。

想到這里，尚肅和司年交換了一個眼神。

尚肅最先開口：“是最后一個姿勢，”

司年靠在料理臺邊，雙手撐在臺面上，說：“兩次都是這個結(jié)果，如果不是巧合，那大概率就是這個答案了。”

然而最終確定，最起碼還得再實施一次相同的操作。

三次都是這個結(jié)果，巧合的可能性會被縮小很多。

尚肅頻頻去看司年的臉色，說：“你要不要去床上躺一會兒？”

司年猶豫一下，點頭，“好。”

司年的臉色有些蒼白，尚肅猜想是不是頻繁的性愛導(dǎo)致的，有點懊惱，想著下回自己還是克制一點。

司年回臥室沒多久，尚肅想去看看他睡好沒，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人不在床上，浴室里卻傳來嘩嘩水聲。想到那人愛干凈的習(xí)慣，尚肅無語地笑一笑，又退出去了。

等尚肅再推開臥室的門，司年已經(jīng)換了套舒適的衣服躺在床上睡著了。

尚肅把臥室的燈調(diào)暗，幫他掖好被子，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才離開臥室。

離開臥室的尚肅走進書房。

司年說過他可以隨意在這套房子里逛，尚肅也不客氣，趁司年熟睡走進了他最想去看看的書房。

司年的書房里有臺電腦，只不過沒法聯(lián)網(wǎng)。可能是房子里只有司年一個人住，司年的電視是不設(shè)密碼的，所以尚肅可以自由打開使用。

但是尚肅對這臺根本連不上網(wǎng)的電腦沒什么興趣，他更想看一看書柜上的那些書。他想通過這些書更多了解司年。

尚肅在司年的書柜前一排一排的找，看見了大量的專業(yè)書，也看見了一些知名閑雜散文各類書刊，不論是哪一本，抽出來一看都有翻閱記錄的痕跡，并不是擺在柜子里當裝飾用的。

尚肅還在書柜的角落里翻找出幾本相冊，有司年上初中高中時學(xué)校給畢業(yè)生們定制的相冊，里頭有畢業(yè)照，還有校園生活的一些照片，有單人照也有與同學(xué)老師的合照，照片里的司年樣子比如今的他少了些銳利和鋒芒，臉上更多的是少年通透的純凈和安靜。尚肅一一翻過，像是經(jīng)歷過一遍司年青春期的生活。

司年大學(xué)時期的照片比初中高中時還多一些，看起來不少都是別人趁他不注意拍的，想來大學(xué)時期的司年光憑一張臉就能收獲不少人的好感。

有教室里的，有實驗中的，有實習(xí)時候的，也有參加校內(nèi)活動時候的。

尚肅不由幻想，如果他與司年一個學(xué)校，他們?nèi)绻谛?nèi)相遇，會是怎樣一個情形。

以他的年紀，他肯定會比司年大幾屆，也許會是他第一次入校時領(lǐng)他辦理手續(xù)的學(xué)長，也許是他申請社團時幫他遞資料的社團成員，又或許是帶著他去公司實習(xí)的校友，當然也可能是在同一個導(dǎo)師帶領(lǐng)下對他有諸多引導(dǎo)幫助的師兄。

總之，他覺得，他見到司年的第一眼，就會對這個學(xué)弟心生好感，想要親近他，幫助他。

最后，尚肅翻出一本小小的，巴掌大小泛黃陳舊，封面簡單素凈的相冊。

翻開相冊的內(nèi)封，泛黃的硬紙上是兩行筆鋒銳利遒勁的手寫字。

司年：

愿你振翅高飛，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相冊第一頁，是一個睡在襁褓中的嬰兒。

小孩子睜著一雙黝黑的眼睛，臉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地望向鏡頭。

這張照片的空白處，和相冊第一頁相同的手寫字寫下：司年，攝于199X年3月9日，進入春華的第七天

一本薄薄的相冊，全都是這個孩子的照片，從小到大，從襁褓之中到上初中，而止。

相冊里，這個孩子從面對鏡頭的面無表情，到后來漸漸有了點表情，面對拍照的人笑得很淺很淡，也很好看。

司殊爸爸，是誰？

尚肅盯著相冊的第一張照片，想到一個可能。

“司殊爸爸，是春華福利院的上一任院長。”

司年睡醒后，在書房找到尚肅，看見了擺在他面前的幾本相冊，也肯定了尚肅的猜想。

“我進福利院時司殊爸爸都快六十歲了，所有沒有名字的孤兒都跟司殊爸爸一個姓，我名字里的‘年’也是司殊爸爸起的。‘春色如景，最好年華’是春華福利院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

尚肅看著司年，他說這些話時的神情，讓尚肅不由問道：“這位院長對你們很好？”

司年點點頭，他坐在椅子上腳掌踩在椅子邊緣，雙手環(huán)住膝蓋，下巴支在膝蓋上，“被生身父母遺棄是我的不幸，遇上司殊爸爸這樣的院長是我的幸運。”

尚肅拿上手里巴掌大的相冊，舉起示意：“他是不是給你們每個孤兒都做了這么一本相冊？”

司年道：“每個人都有。司殊爸爸很忙，福利院里的孩子情況各不相同，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做不到每年每個人都給孩子們拍一張照片做紀念，但他會盡量記錄每個孩子在春華的成長，然后在他們離開福利院各奔東西時交到他們手上。我這本是我上初中，離開春華住進學(xué)校宿舍的時候，他給我的。”

“他現(xiàn)在……”

“退休快十年了。”司年說，“他舍不得福利院的孩子們，一拖再拖，要不是身體不好生了場大病，他還會堅持留在春華。我每年都會去看他，上一次去看他還是三個月前，他身體還挺好的，就是站不了多久。我記憶中的他雖然頭發(fā)花白，可人卻十分高大，但每次去看他，總覺得他現(xiàn)在怎么這么瘦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