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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個多上的了臺面的人,但她卻是一個好的母親。
前世的蕭珩一直在想,
母親程貴人離開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這中間究竟包含著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然而在這一世,他卻親身體會到母親的生命在自己手中一點點消逝。
兩次經(jīng)歷喪母之痛,
像是刻意被隱藏在記憶深處,
不愿意提及的傷口再次被無情剖開。
今后的歲月里,
每每回想起此事,雖然早已經(jīng)能做到面無悲色,一顆心千瘡百孔卻宛如凌遲。
兩輩子,喪母,
喪妻,
喪兄。
對他好的人,
也都因為他而變得不幸。
即便前世的他靠著自己的實力,
一點點成為東宮儲君,
乃至成為至高無上的君王。
兒時那些忍受著饑寒折辱的時光,備受手足宮人欺凌咒罵的話如今還會在腦海中不斷清晰。
天煞孤星,
只會帶來不幸的孽障。
先前撫過許明舒發(fā)絲的右手指腹微微顫抖著,
蕭珩閉了閉眼,不想再回憶。
如今的他,
當真是不敢再靠近許明舒了。
他突然不明白重生一世于他而言,究竟有何意義。
想留住的人沒能留住,想守護的人不再需要她的保護。
難不成重來一世只是將曾經(jīng)的痛苦重新再經(jīng)歷一遍,甚至看著這一世許明舒與自己越行越遠。
如同前世在她走后那般生不如死的歲月,在這一世,殘忍地在他身上重新上演。
身后的木門傳來響動聲,劉內(nèi)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殿下,別苑的宮人已經(jīng)將許姑娘接回去了。”
蕭珩負手應(yīng)了一聲,沒有轉(zhuǎn)身。
“還有一事,方才有人送信到府上,上面沒署名殿下可要......”
蕭珩微微側(cè)首,燭火的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打開看看。”
劉內(nèi)侍拆開信封,匆匆掃了一眼后道:“殿下,是位姓鄧的人寫給您的。”
聞言,蕭珩似乎微不可察的怔了一下。
隨即快步上前一把從劉內(nèi)侍手中奪過信來,行動間撞到了腳下的蒲團,腳步踉蹌了幾下。
劉內(nèi)侍隱隱察覺到哪里不對,卻一時間想不出哪里存在問題。
目光下移時,劉內(nèi)侍看見蕭珩手中的信紙拿反了。
旋即一陣驚呼,劉內(nèi)侍上前攙扶住蕭珩道:“殿下,您...您是又看不清了?”
自打被內(nèi)廷派遣至七皇子府服侍,先前宮里那些流言蜚語,有關(guān)七皇子生母的的事劉內(nèi)侍也留心聽了些。
聽聞七皇子自生母去世后性情大變,眼疾也是在那時落下的。
劉內(nèi)侍跟在蕭珩身邊的這段時間,這樣的事不是只發(fā)生了一次。
七皇子要強,不愿暴露自己狼狽的一面,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只好裝作什么也沒看見。
劉內(nèi)侍看向蕭珩略顯空洞的眼,猶豫良久后試探著開口道:“殿下...可需奴婢念給您聽?”
話音落下后,房間內(nèi)一片寂靜。
良久后,蕭珩隱在昏暗燈火下的半張側(cè)臉微微點了點頭。
......
近來許明舒精神不大好,人也沉悶悶地不似以前那般愛說愛笑,別苑的宮人和宸貴妃都看在眼里。
小姑娘年紀輕輕,心事卻極重,自打朝中對靖安侯府的議論聲多起來時,許明舒每日既要擔憂著遠在外打仗的靖安侯和未婚夫,又要幫襯著別苑的宸貴妃。
幾個月下來,饒是芷蘿一個外人看了也不免覺得心疼。
女官芷蘿跟在宸貴妃的身邊最久,平素對貴妃娘娘的這個嫡親侄女也甚是關(guān)心。
她叮囑小廚房在給許明舒準備的一日三餐中,增添些藥膳來補身子,想著仔細看顧調(diào)養(yǎng)著終究是不會出錯的。
當日許明舒同她說有事出去一趟,不必派人跟隨。沒成想,這人卻是一整夜都未能回來。
若不是七皇子府上的下人前來通稟,別苑的所有人都急得要發(fā)瘋了。
芷蘿帶著幾個內(nèi)侍親自跟著去了七皇子府,替宸貴妃娘娘道謝后,一直守在房間照顧尚在昏睡的許明舒。
這幾天里,芷蘿發(fā)現(xiàn)偌大的皇子府除了零零散散的幾個太醫(yī)和嬤嬤進出,竟看不到旁的人。
從前聽宮人說起,七皇子因出身在宮里的這些年日子過得并不容易,當時的她沒覺得有什么。
如今看著空蕩的府邸,同宮里其他幾個皇子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兩日后的夜里,許明舒一點點恢復(fù)了意識逐漸醒來。
得知自己身處何地后,當晚急匆匆地跟著芷蘿回了別苑,沒有半分猶豫,也未曾同蕭珩辭行。
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宮門這時已經(jīng)落了匙,回去的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別苑位置偏僻,行至拐角處時,許明舒無意間側(cè)首見宮道另一頭,一個內(nèi)侍領(lǐng)著一位全身被披風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子急行而過。
那內(nèi)侍許明舒認得,是咸福宮劉貴妃身邊的人。
女官芷蘿順著許明舒的目光望過去,疑惑道:“戶部尚書被問斬,劉貴妃在還有閑情雅致往自己宮里帶人。”
許明舒微微皺眉,總覺得那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
“芷蘿姐姐,劉尚書家中可有同我這般大的女眷?”
芷蘿是宸貴妃身邊的一等女官,這些年跟在宸貴妃身邊服侍,各宮娘娘家中的大事小情她都略知一二。
她凝神仔細想了許久,只記得劉家這一代都是男孩,在京城中是遠近聞名的紈绔子弟,多年來敗壞的家業(yè)無數(shù)。
劉尚書之所以一把年紀如此費心,就是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這位流著天家血脈的外孫身上。
想盡全力輔佐外孫四皇子蕭瑜繼位儲君,將來也好關(guān)照劉家一二。
芷蘿搖了搖頭,卻見許明舒眉頭皺得更深。
“姑娘若是不放心,奴婢打發(fā)人跟過去看看?”
許明舒思索了片刻,側(cè)首看向芷蘿,“我能親自去嗎?”
不知怎么的,許明舒覺得那女子的身形讓她感到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