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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鳳玄終于抹好了藥膏,宣帝便吩咐他拿了鏡子來,照向自己頸間。那印子已淺了不少,就算不敷粉,只要不細看也看不大出來。宣帝這才覺著自己能見人了,捧著鏡子微微笑道:“看來明日便可回大正宮了。這一向朕身體總不能復原,又不便叫宮人做這些事,卻是拖累了你。你留在宮中日子也不短了,若再不回去,只怕群臣要有些議論,你家里也要擔憂了。”
鳳玄神色不變,恭恭敬敬地答道:“服侍陛下是臣子應盡之份,哪里當得起陛下‘拖累’二字呢?古時天子游宴都要有大臣伴駕,以便隨時詢問政務、了解民情。臣如今伴駕乃是效法古圣先賢,朝中諸臣皆賢德明禮,當知吾皇圣明之處,不會做他想的。”
他這話答得有禮有節,動作卻和話語全然相反,借著替宣帝著衣的時機,自背后摟住他的腰身,低頭順著脊柱落下一串淺吻。宣帝的身體隨著這動作漸漸發熱,面上頸間泛起一片粉紅,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倒在他懷中,閉上眼說道:“你是社稷之臣,這樣是害了你。”
鳳玄動作越發親密,無所不至,直至宣帝再說不出話來,才在他耳邊低聲答道:“臣十載寒窗,只為一朝登龍門,如今終于得近天子,怎敢因愛身而忘君?”
鳳玄言行如一,借著藥物潤滑,毫不惜身地將宣帝抱在懷中服侍,低下頭吻去宣帝眼角淚珠,一次次縱身提胯,將他送入云端。看著宣帝因自己失神的模樣,鳳玄心中那段自知道他要回宮后便縈繞不去的郁憤終于稍減了幾分,舔著他的耳根說道:“臣這些日子常自思索謝郎因何離京,如今才想通——怕是陛下也以國士待他,所以不肯將他留在身邊?可臣不是謝仁,沒有他這般灑脫,就是陛下這般期許臣,臣也不愿為了前程離開陛下。”
宣帝唯一可回應的,也不過是聲聲輕吟和緊扣入鳳玄背后肌肉中的十指。鳳玄動作溫柔,卻一直不曾停下,直到手中身上皆已叫宣帝弄得滿是污濁。
他卻還未饜足,又就著交合之姿,托抱著宣帝去池邊清洗,每走一步,宣帝幾乎就要被那種極深入的感覺刺激得驚叫起來,卻又忍不住更用力絞動后廷,叫他也有些腿軟。待磨蹭到池邊時,宣帝已是滿面淚痕,后廷中含著的汁水也不知不覺流得滿腿都是,也不知一路上滴落了多少。
這幾日宣帝皆是和鳳玄共寢,除了剛回宮那次,也一直只是共寢而已。因此自極度亢奮中清醒后,宣帝已是面紅耳赤,心中羞愧難當,不知該怎么面對他。昨夜這一回卻須不是一時情欲所致,鳳玄之言還聲聲句句回蕩在他耳邊,分明就是也對他有情意。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鳳玄上輩子與他君臣半世,也有過在軍中同帳而眠的時候,卻從未越過雷池半步;這一世居然對他說出這種話,昨日還主動把他壓倒。雖然之前他臨幸過鳳玄一回,可昨日鳳玄的舉動卻不似被逼迫……
宣帝心中苦思冥想,到天亮時,鳳玄就如常般替他換上朝服,又舀著參湯一口口喂他喝了下去。待宣帝吃罷早飯,鳳玄忽然問道:“陛下要移到大正宮,臣可也能跟隨同去?畢竟陛下身體不爽,總要有人貼身服侍。”
這話說得雖然平平淡淡,宣帝臉色卻驀然紅了幾分,總覺著話中重音咬在了“貼身”兩字上。他掩飾般地搖了搖頭,倉促答道:“不必了,平涼王還在宮中,若叫他看見朕拿大臣當內侍使用,怕將來會不尊重朝臣,不知內外之別。鳳卿且入朝去,朕對你還有安排。”
宣帝匆匆起身出門,背后鳳玄神色卻有些黯然。他放下手中玉箸,自嘲地笑了一笑——從今日起,他那段夢一般的日子就過去了,只能存在心中偶爾回憶,卻永遠不能透露出一字半句。
回到家中,他還要面對長兄鳳景的教訓。
鳳玄跪背對鳳景在堂前,雙手捧著從曲阜送來的鳳家家法,閉上眼長長出了口氣,也是平生頭一次忤逆父母之意,長兄之言:“鳳玄自問事君唯忠,行事無愧己心,不敢認兄長所言之罪,更不會辭官歸隱!”
48、第章
轉天下了早朝,宣帝仍舊在文德殿處置公務。前些日子都有鳳玄幫著讀奏章,猛然少了這么個人,就覺著冷清許多,也嫌費心力,便喚了侍奉茶水的小太監:“去傳鳳學士來。”
小太監出門不久就又回來通傳:“鳳學士今日告了假,倒是淳于大人在外求見,陛下可要召他進來?”
宣帝沉吟一陣,叫他拿了面鏡子來,對著頸前反復照了幾回,見領子外確實沒露出什么,眼底青黑色也不大明顯,便丟下鏡子吩咐道:“請淳于大人進來。”
淳于嘉已有數日不曾單獨覲見宣帝,如今終于得了機會,那點兒小小的不快也就收斂起來,進了門恭恭敬敬地行禮如儀。宣帝和他不客氣慣了,兼著知道他也不是規勸君主的諍臣,隨意點了點頭叫他起來,吩咐宮人賜座上茶,便一手支頤,靠在桌上和他說話。
淳于嘉此來是為試探鳳玄在宣帝心中的分量,至于他這兩天是否承了寵……那簡直連問都不必問了。但當著這么多太監宮女,他也不能直眉愣眼地質問宣帝,便先扯了些閑事:“這一年因兩度改元,賦稅減免得不少,西邊又正是用銀子的時候,嘉是來請教陛下,是否要在南方幾個繁華的省份,加收些雜項稅務?”
宣帝搖了頭,漫不經心地答道:“不是有西戎賠的銀子么?朕記著國庫中還有幾百萬,過年時儉省一些,朕私庫中也可添些,不必奪民之利。待戰事平了,再議議西域通商和開海疆之事,朕上……上心許久了,只是因為邊關不寧,一直做不成此事。”
淳于嘉連忙贊道:“吾皇如此體恤百姓,真乃天下之福,臣見識庸短,叫陛下見笑了。”
宣帝倒真笑了一聲:“幼道今日分明不是來要銀子的,有什么事就說吧,咱們君臣這么多年,何必遮遮掩掩的?”
淳于嘉也就當真不再掩飾,坦坦蕩蕩地問道:“中書舍人鳳玄辭官一事,陛下是如何打算的?他也算是臣親手帶出來的,人既聰明,做事也有章法,前些日子又有救駕之功,本來是該升遷的。這猛一要請辭,我這里也不知怎么辦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