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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玄要辭官?他怎么不知道?宣帝心中只顧想著此事,一時顧不上答淳于嘉的話。這兩天鳳玄在延福宮中盡心盡力,也從未提過要離開的話,甚至昨天上朝前還說過要到大正宮中服侍……該不會是因為當時沒答應鳳玄進內宮服侍,令他誤會自己要滅口,所以提前請辭?
宣帝心里略有些冤得慌。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鳳玄亂想,畢竟得知皇帝這樣的隱私,當臣子哪有不驚心的?宣帝幽幽嘆了一聲,支著腦袋深思起來——鳳玄是要留給孫子的托孤之臣,這就讓他回了鄉,將來怎么提拔,怎么重用?別說他是心虛請辭,就是要丁憂也得看自己能活多久,到了該用的時候就得奪情起復。
——他遞折子是他家的事,朕只扣住人不放就是了。宣帝打定主意,懶懶將手伸向淳于嘉:“奏本呢?”
淳于嘉倒讓他問怔了,愣了一下才問道:“什么奏本?”
“鳳卿既要辭官,自然要有奏折送進來。你今日來與朕提此事,難道不是要代他遞上?”
淳于嘉問道:“鳳御史代弟請辭的折子已遞上幾日子,陛下不曾見著?今日還是鳳御史向我告了假,我才知道他早遞了折子,特地來向陛下討主意的。”
是鳳景遞的?既不是鳳玄怕自己滅口才辭官,那就更不是大事了。宣帝心里一放松,說話時就隨意了些:“倒真不曾聽鳳卿念過,可能因為不涉軍務,他也沒仔細看吧。”
淳于嘉臉色微變,連忙低下頭掩飾過,試探著問道:“這么說來,這幾日鳳玄倒是一直替陛下處置公文了?”
宣帝并不掩飾,只說:“這幾日朕精神不好,看不得奏章,只好叫鳳卿替朕念了。此事幼道不可說出去,不然那些老臣又要有話說了。”
淳于嘉終于有理由光明正大地發脾氣,站起身來犯顏直諫:“莫說鳳玄現在只是六品中書舍人,就是三公九卿也沒有資格代批奏章,陛下對他實在是太過寵信了!此非愛之,實適足以害之。今日嘉若不來,還不知鳳玄竟能壓下朝臣奏折不報,陛下竟也聽之任之……”
宣帝聽得頭痛,瞇起眼睛按著太陽穴道:“朕怎會叫他批奏章?只是精力不濟,實在看不進東西,才叫他替朕念一念。平日御前議事時,朕也不避他,念念奏折也并不礙什么。”
現在是念念奏折,以后就要一手遮天了吧?淳于嘉生了真怒,轉身走到御案前頭,拿起一本奏章翻開:“嘉是中書侍郎,如今尚無中書令,省中自然以我為主事之人。鳳玄今日告了假,我這個上司也該代他為皇上分憂,念一念這些奏折,陛下不會不許吧?”
宣帝也沒精力計較他這些小心思,再加上有人念奏章的確比自己看得省力,便點頭默許,斥退了隨侍宮人,倚在御椅上閉目聽著。淳于嘉找起奏折比鳳玄更熟練,先念了幾道軍中發來的奏折,趁機就從鳳玄理出來那摞沒用的奏章底下,翻出了鳳景那封。
這道折子可是鳳景心血所成,自是寫得花團錦簇、辭情并茂,催人淚下之處不讓李密的《陳情表》。淳于嘉讀的時候更是抑揚頓挫,慷慨激昂,就連他自己都被感動得眼眶發濕,讀罷許久不能回神,等著宣帝和他一樣被奏章感染,立刻放鳳玄回鄉侍親。
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宣帝回應,淳于嘉只好擦擦眼角淚花,目光轉到了龍椅上。一看之下,他醞釀了半天的感情霎時飛灰,啞然失笑起來——宣帝已經叫他念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一點也不好!
淳于嘉心中立刻浮想聯翩。宣帝平日也常處理公務至半夜,從不曾言累,如今竟連看折子都嫌費精神,聽著他念著也能睡著,這還能因為什么?定是昨晚與鳳玄顛龍倒鳳了不知多久,才會困倦至斯!
他捏著折子的手越握越緊,將奏章捏得皺巴巴不像樣子。沉著臉站在案前想了一陣,淳于嘉便將奏本一扔,湊到宣帝耳邊輕輕叫道:“陛下,陛下?”
見宣帝并無反應,他就大著膽子解開宣帝腰間玉帶,一層層剝起衣服來。反正鳳玄能做的,他也都做過,甚至做得比鳳玄做得更熟,也更明白宣帝的脾氣。如今趁宣帝睡著時撩撥幾下,宣帝醒來之后就算有些怪他放肆,做完之后也就怪不起來了。
淳于嘉也常做宣帝入幕之賓,此時打定主意,動作越發肆無忌憚,仗著龍椅寬大,就擠到宣帝身邊坐下,一面探手到他懷中,一面在他鬢邊耳際落下許多細吻。
這么貼近細看,他倒看出宣帝臉色黯淡,眼下也微微發青,眼皮都有幾分浮腫,卻不完全是腎陰虧虛的模樣。他便從龍袍下抽出手來,搭在宣帝腕子上診了一診,只覺脈相細弱短促,像是驚悸氣虛的癥候。
淳于嘉心中一動,又想起了宣帝前幾日失蹤之事——他模模糊糊有些不敢深思的想法,心中忽然冷了下來,搭在那手腕上的指頭也一動不敢動。
然而很快,那指頭就被人甩了開來,宣帝不知何時醒來,驀然站起身倒退幾步,攏住衣襟,神色冰冷地看著他:“你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