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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聞言輕笑一聲,沒接話茬。
其他人也都紛紛裝聾作啞,眼看順清侯和羅氏都要冒火了,誰敢觸霉頭?
“閉上你的嘴!”二老爺忍不住了,厲色喝止妻子,“祖宗都被驚擾了,你還在此說些有的沒的,松兒,陪你娘先回房歇息。”
他一介庶子,妻子也是商戶出身,沒什么底蘊。
老哥的長子如今是三品大員,他的媳婦,能讓他們說嘴嗎?
真是沒腦子,一點不知道多想想!
戚浩松抿了抿嘴,似乎不大樂意就此回去:“福嬤嬤,送娘先回房吧。”
謝明月多看了他一眼,這個年紀的少年郎,應當不喜這種家族瑣事。
莫非他是個愛看熱鬧的人?
第24章
戚縉山等待旁支這一出鬧劇結束,這才不緊不慢開口:“守夜的下人說,火勢從偏廳起,可偏廳沒什么東西,更未燃燭臺,這火是如何起的呢。”
聞言,謝晚晴跪在地上,抖了一抖。
謝明月看著她的變化,垂眸:“弟妹,今日張嬤嬤不是跟在你身邊嗎?她人呢?”
羅氏也奇了:“對啊,張嬤嬤呢?”
她聽了戚縉山的話,已經緩了過來,若真找到何人縱火,那什么怪力亂神之說便都不用信了,也不擔心戚修玉的名聲受損了。
謝晚晴低著頭:“我被煙熏暈了,喊了好幾聲張嬤嬤也沒應,眼見火勢嚇人,只好先自己跑了出來,張嬤嬤她......怕是已經......”
她哽咽著抹淚,戚修玉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中,倒教羅氏不好再厲聲呵責。
“父親,武侯鋪來了,火很快就滅,您莫要著急。”
他的發冠被火燎了一片,此時胡亂散著,有些滑稽,只是在場誰都笑不起來,不僅祖宗牌位沒搶回來,就連下人都死了一個,這真是一場大災。
順清侯沒管他,繼續朝著戚縉山道:“你是說,有人縱火?”
他手中的佛珠幾乎捏碎。
這可是宗祠,關系著一族人的命運,若找到此人,他非得將之千刀萬剮不可!
戚縉山頷首:“沒錯,父親,待火勢滅后,請武侯鋪嚴大人一觀便知。”
一群人站在原地,心急如焚,有武侯鋪相助,火勢很快就滅了,嚴大人不敢怠慢,頂著一頭黑煙灰便迅速過來。
“下官參見戚都御史!”
“不必多禮,嚴大人,走水原因可查明了?”
嚴大人抹了把汗:“偏廳內有一女子焦尸,焦尸胸口有傷,身旁還有桐油痕跡,依下官看,只怕是有人殺人縱火。”
“殺人?”
羅氏驚得嗓音變調。
原本還以為是下人未逃出來,沒想到,竟是被殺了!
謝晚晴頓時捂著臉大哭:“張嬤嬤......她陪我這些年,卻走得如此不體面。”
順清侯頓時大聲道:“查,給我將人全都搜來!縉山,你來查此事!”
很快,下人們都聚到了祠堂前,戚縉山主審,沒一會兒就將所有人的話掏了個底朝天。
這群人夜里愛吃酒,今晚都沒好好當值,坐在祠堂后門飲酒作樂,大門關著,當時祠堂里只有謝晚晴與張嬤嬤二人。
而死者已經確認是張嬤嬤了,謝晚晴頓時變得十分可疑。
“必定是歹人未走大路,”見懷疑的目光落在謝晚晴身上,戚修玉忍不住辯駁,“大哥,你不是主理大理寺嗎?怎么連自己弟妹的嫌疑都洗不清。”
戚縉山唇角微勾:“嚴大人,兇器拿上來。”
一只帶血的燭臺被端上來,謝晚晴見了,在戚修玉懷中劇烈地縮了一下。
“張嬤嬤就是被燭臺刺死的,這燭臺滾到角落,沒被燒毀,反倒留下了一點痕跡。”
嚴大人端著燭臺,走到順清侯面前。
“侯爺請瞧,這是女子指甲上的蔻丹之色。”
“什么?”羅氏一把撲過去,看到那鮮紅的痕跡時,頓時回過身,狠狠給了謝晚晴一掌。
“是你!是你殺人縱火!”
第25章
羅氏眼中,是謝晚晴從未見過的憎恨。
謝晚晴淚水漣漣,縮在戚修玉懷中:“母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戚修玉胳膊收緊,惱怒道:“母親,您怎么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晚晴?她是您的兒媳啊!這蔻丹又不止是她有,做不得證據!”
羅氏氣得直發抖,順清侯將云氏撥開,過去扶住發妻。
“逆子,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她!”
羅氏不顧身份,上前一把抓起謝晚晴的手。
只見那被火燒傷的痕跡下,隱約可見五指抓痕,謝晚晴飽滿的指甲蓋上,也有一條長長的利器劃痕。
一看,便是曾有過掙扎、纏斗的樣子。
戚修玉的手,瞬間便松開了。
“晚晴?”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戚修玉不明白,謝晚晴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那是他家的宗祠啊,那么多祖宗牌位,她說燒就燒了。
這讓他往后在府中再如何做人?
謝晚晴咬碎了一口牙,她頭一回親手殺人,自然留下不少破綻,所以企圖縱火燒毀一切,可她不知有些東西,竟是火燒不掉的。
可現在,她絕不能承認這件事是她做的!
“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謝晚晴朝著羅氏與順清侯跪下,拼命磕頭。
“父親、母親,張嬤嬤是我從謝家帶的家生仆,我沒必要害她,真的不是我。”
她使勁扣著地面:“今晚......今晚大嫂曾來過祠堂,她與張嬤嬤說了些話,我沒聽到。”
謝明月一挑眉:“真是怪了,我好心去祠堂看望你,你竟連殺人放火的事也敢往我頭上扣,謝晚晴,你這是狗急跳墻,胡亂咬人啊。”
順清侯不停地撥動著佛珠,見戚縉山不說話,也不知是個什么想法,只好忍著額角跳動,狠狠道:“少拉扯大房,你是修玉的媳婦,若不說實話,我直接讓他休妻!”
謝晚晴猛地抬頭,就連戚修玉亦是睜大了眼睛。
“父親,您說什么呢?”
他是覺得謝晚晴心狠,可也沒想過要休了她。
畢竟兩人一起經歷過十年前的事,還共同育有一子,更妄論謝晚晴是謝家嫡女,突然休妻,他回京后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順清侯將佛珠撥得飛快。
前有謝晚晴拿公中銀子放貸,后有殺人縱火,還不知她殺死張嬤嬤,是否與之前做的這些丑事有關,這樣的兒媳,他怎敢要?
此時謝明月適當開口:“父親,弟妹不敢認也很正常,不如報官吧。”
話落,謝晚晴死死地抬眼盯住她。
幾乎用眼光撕下她一塊肉。
這件事若捅出去還得了?她謝晚晴的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