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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更的深夜,戚縉山怎么穿戴整齊地出來了?
難道是和夫人起了爭執?可她也未曾聽到動靜啊。
“夫人若醒了,便說我有急事務公。”
戚縉山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緩緩抬眼看著天空中明亮的星子。
“奴婢遵命。”
梧桐頭皮發麻。
大爺這是怎么了。
她看過的那些話本此刻在腦海內走馬燈似的閃現。
一會兒,是狐貍畫皮晚上趁書生睡著出去吃人剝皮,一會兒,是相國小姐的贅婿趁夜進花樓消金......
總之,沒盼著戚縉山一點兒好。
戚縉山還不知曉自己夫人身側得力干將的這一愛好,他走到瓊華院外,暗處走出一道白色身影。
“大爺,已經安排妥當了。”
白衣身影是戚縉山的四名小廝之一,雪海。
風影、雪海對外,金河、玉江對內,各司其職,確保于公于私,都能面面俱到。
雪海鮮少在內宅出沒,若知曉的人瞧見了,便會知道,今夜府內只怕有大變革。
聞言,戚縉山微微勾唇,唇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就走吧。”
......
長風居內,兩盞紅燈籠高高懸著,喜味兒還未消散。
本該寂靜一片的院落此時燈火通明,戚修玉方才嘶吼了幾聲,如今脫力地待在原地,臉色一片灰暗。
著一身黑色夜行服的風影站在廊下,雙手沾血。
他好心提醒戚修玉:“二爺待會說話可得當心,別將小的提醒的事給忘了,大爺若是發起火來,除了夫人,沒人勸得住。”
聽到那個橫該千刀萬剮的名字,戚修玉身體一震,劇烈地瑟縮了一下,死死咬緊了牙關沒出聲。
他雖成婚,但未與永嘉同住,今日出了這事,永嘉氣他為戚若楓涉險,也沒有讓他進自己的屋,戚修玉便還是睡在自己的長風居。
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正在睡夢中時,戚縉山的手下居然敢直接闖過來,叫人綁了自己。
如今他就身著里衣,被捆在一棵樹上,雙腳懸空,胸腹在麻繩上勒出了幾道血痕。
正忍著痛,戚縉山從長風居大門緩緩步入,氣勢之盛,猶如此間夜色由他掌控。
第275章
“戚縉山!你竟敢在府中對我如此!”
戚修玉恨恨瞪著他。
待看清雪海手中握著的東西后,他頓時渾身發冷,如墜冰窖。
刑具,戚縉山居然拿來了刑具!
戚修玉猶如被掐了脖子的貓一樣,頓時驚懼著縮起了身體。
戚縉山就不怕自己去老太太那兒告一嘴,之后御史參他不孝?
“我是侯府世子,就算你官至一品,我也與你平起平坐,你不顧及我,也要顧及老太太的身體,侯府的面子!”
聞言,戚縉山的臉覆上一層冷意。
他垂眼,看著被轉動的玉扳指,從雪海手中拿過一副木枷,又漫不經心地扔在地上。
木枷沉重,落在石板上時,發出震耳欲聾的一陣聲響,戚修玉目光移過去,看到石板上被震出的裂縫時,臉色更是白到透明。
“戚縉山......你、你真的要不顧親情身份......”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在搖曳的燭光中,戚縉山沉冷的面色也沒有染上一絲溫度。
戚修玉的胸口傳來一陣刺痛,麻繩磨破了他的細皮嫩肉,一道道血痕滲出里衣,猶如捆住他的枷鎖。
他額間冒出細密的汗珠,戚縉山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大哥......”
戚修玉的心態徹底崩潰了。
戚縉山在外的傳聞,他不是沒聽說過,但他從來不信他敢對自己也用上那些手段。
他突然想起來,戚縉山是個多么殘酷又冷漠的人。
當初云氏帶著兒子初入侯府,他前去挑釁,給了戚縉山好大沒臉,戚縉山當時不吭聲,幾天后,他的學業便被順清侯查出來由書童所替,挨了好大一頓板子,比當時的戚縉山更加沒臉。
戚修玉這才相信,惹上戚縉山的人,他都會變本加厲地報復回來。
他仗著老太太回來了,自己又娶了永嘉,又見謝明月對自己的挑釁步步退讓,于是差點忘了,謝明月會放過他,戚縉山卻不會。
“大哥你放了我,你不能這樣對我,若我出事,永嘉不會好受,瑞王更不會放過你的!”
戚修玉的嘴唇微微發抖,眼中充滿了哀求。
“你想想瑞王。”
戚縉山站在他面前,半張臉掩在樹影下,露在月色下的雙目亮得驚人,卻能看清其中洶涌的浪濤。
“我什么都不想,”他開口,聲音很啞,夾雜著壓抑的戾氣,“只想知道,今日夫人嘔血時,你是什么心情。”
戚修玉頓時崩潰大叫:“我錯了,我不該用石塊砸她,我不該在老夫人面前信口雌黃,大哥,我先開始是真的看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會招惹她了。”
話音未落,戚縉山微微頷首,風影上前一步,一拳打到戚修玉的身上。
“啊——”
戚修玉頓時痛得眼冒金星,慘叫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風影和雪海據傳是戚縉山從一個邪教組織救出來的,都是此道高手,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卻沒傷及什么,只是讓他硬痛。
戚修玉真的怕了,連打人都這么有手段,接下去等著他的還有什么?
他痛哭流涕:“大哥,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去給謝明月下跪,我給她道歉。”
戚縉山眸色一暗,冷冷開口:“她是我的夫人。”
戚修玉不懂他的意思,見風影又要抬手,腦子飛速地轉著,終于大叫:“是,是大嫂,我給大嫂下跪,再也不敢了!”
第276章
戚縉山卻仍舊沒放過他。
他站在樹下,雪海將木枷撿起來,打開。
戚修玉雙腿發軟,一個勁墜在麻繩上,恨不得立刻死去。
今日就是瑞王來,只怕也阻止不了戚縉山了。
他翻來覆去、哆哆嗦嗦地求饒,戚縉山卻一言不發,任由雪海端來木枷,扣在了他的脖頸上。
“啊——”
戚修玉痛得又是一聲慘叫。
木枷沉重,加之他被捆在樹干上,麻繩勒出傷痕,如今更是猶如頂著千斤重鼎,傷口幾乎翻折在麻繩上,皮肉恐怖綻開。
這刑具本是靠重量長久壓人,已達折磨,但壓在戚修玉的身上,頃刻間就令他承受到了這輩子未曾受過的痛苦。
“你該慶幸,幼童不知事,否則,我令你這一脈從今日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