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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多愛做警察,但我也可以做到而已。
萩原研二言簡意賅地說道:“我家以前做經營的,還有些成績,中途遇到過經濟困難,倒閉了。所以——”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我覺得各行各業都不容易,可警視廳卻不會倒閉。”
他這么一說,我就笑了。
“笑什么?”
“明明是假話,卻因為自己給自己找理由,結果假話就變成了所向披靡的標準答案。”我頓了頓,說道,“看到你自己也信以為然的時候,我就覺得好笑。”
我這話才落,萩原研二訝異地看著我,“你怎么就知道我說的是假話?”
“因為你姐姐也是警察,因為你朋友也是警察。又因為世界不會倒閉的事業單位不僅是警視廳而已,名牌大學、公立的各種教育機構、以及其他的各種公務單位。實話說了吧,當警察可是苦活。只有那些別無選擇,或者想要享受不一樣的生活,又或者真心想當警察的人才會留下來。”
我繼續說道:“你呢,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特別有錢的人,那么你就不是那種來體驗生活的。你也不是笨蛋。不當警察,你也有很多選擇。你口才不錯,會察言觀色,當一名銷售也可以搞得風生水起。但你還是當了一名窮警察,要么是離不開自己親友,無法離開自己舒適圈的懶人,要么就是不愿意承認自己也有想當英雄的夢想。”
萩原研二怔了怔,隨后笑道:“說得跟真的一樣。我差點就要信了。”
“只是因為要混日子的人,是不會愿意為這份職業豁出命的。是與不是,反正你以后自己就會知道的。”
我又不是做社會實驗,還要長年累月的跟蹤。
我才不管他。
萩原研二這時就像打網球一樣,把我的思路當球一樣拍給我了,“那這么說,你也有很多選擇,你還是當警察,也是熱愛警察這個行業了?”
“我跟你可大不同。我只是咸魚。”
咸魚不會做最優選擇,只會做最簡單的選擇。
萩原研二說道:“那我和你一樣。”
“……”
我瞥了他一眼,懶得繼續說,浪費口水。
自己意識不到的事情,就算別人說千遍萬遍,他也意識不到。
大概走了十來分鐘,我們到了萩原研二介紹的大商場的西裝定制店。
我才進去,就正好看到一個戴著珍珠項鏈的紅色緊身裙的人背對著我們,正在和店員說,自己來買衣服,順便也給老公買一件西裝,手上還拿著一張炫富的黑卡。在我走過去的時候,那人突然分心,朝著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眉頭緊皺,嘴里琢磨著不吐不快的話。
我在對方開口,先搶了一句。
“看什么看!”
小心我懟你。
我一句話把對方嚇得靜音。
萩原研二瞧我這么兇,連忙說了一聲“抱歉,女士”,把我拖到角落處,給我比成衣。我不太喜歡穿西裝,他在那比著,而我的視線四處放,突然注意到一件讓我眼前一亮的西裝。
“誒,那邊的條紋西裝還不錯。”
萩原研二停下手中的動作,問我:“你是不是超喜歡穿有條紋的衣服?”
“……”我腦袋里面搜索了我衣柜里面的單品,突然意識到我的大部分衣服都是有條紋的,橫豎都有。但這只是概率問題,不代表我的喜好。“不是。”
“那好,那件有條紋的西裝會讓你看起來像斑馬。”
“……”
我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他在懷疑我的審美。
我剛想要說幾句話,萩原研二就假裝看不到一樣和旁邊的店員開始攀談起來。我在旁邊站了幾秒,都見不到可以插話的余地,就從萩原研二旁邊走開了。
早知道,我就讓諸伏景光帶我過來了。
跟這個人在一起,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家西裝定制店店面還挺大的,上下分兩層。我在的一層是男裝的,上層是女裝的。定制服務自然是少不了的,還有兼賣一些西裝配飾。像是帽子、鞋子、背包等等一應具有,就沒有一件讓我覺得喜歡的。
見到剛才那個戴珍珠項鏈的人在店里繞來繞去,卻一直不去某個角落,我就順勢走過去。結果,繞過換衣間的時候,不經意間,我就和站在衣帽架處,一名全身黑的銀發男人對上了視線。
他站在鏡子前,我們是從鏡子里面對視的。只是這么對上視線,我便覺得有一些細碎光亮的玻璃濺進了自己的眼睛,我下意識地想要和他錯開目光。
那是敵意。
沒有人會喜歡和有敵意的眼睛對視。
我環視周圍一圈,才發現他周邊一個人都沒有,連店員都假裝他不存在一樣,不輕易和他攀談。反正我閑著無聊,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抬頭搭話。
“先生,找帽子的話,上面的黑色巴拿馬平沿禮帽。”
銀發男人碧色的眼瞳朝著我說話的方向望了一眼,在圓沿帽上面還置放著一頂黑色禮帽。那帽帶是灰色的,刻意做出色彩差,不會顯得帽子色調過分沉悶厚重。一看就是經典款。他整個人看了幾眼,卻不動手去拿,反倒是半個身子轉到我的方向,看我到底是有什么企圖。
“付完錢就快滾,別在這里礙事。”我隨口說著,順勢支著上臂調整更舒服的姿勢,“占用公共空間。”
我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往下瞥了一眼,突然間面前就起了虛影。等視線穩定之后,我的領口已經被對方單手縮緊拎了起來。不遠處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客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他的手扣得過緊,拳頭抵著我的喉間軟骨位置。我很快就覺得呼吸不順暢。
“你想挑事?”
我掰著他的手指,不為所懼地說道:“現在挑事的是你吧?店里的監控攝像頭也可以看到是你先動的手。”
這人也不看我說的監控攝像頭,眼里的冷光湛湛,冷笑一聲后,直接把我扔回沙發上,頭也不回地從店里離開了。我盯著他的背影兩秒,余光瞥到桌子上還有鏡子。就著鏡子一打量,我脖子居然紅了一大塊。
這下,我直接從沙發上彈跳起來,追著那個黑衣男跑。
“你敢不敢停下來別走!”
我大喊一聲。
我才抓住他的手臂,他反手拽著我的衣領,面無表情地把我拖行到露臺圍欄處。眼看著半個身子已經傾出了露臺,他冷漠地說道:“你現在可以求我別讓你死得太難看。”
他剛才在店里冷笑一下,我就知道他要找機會報復我。只是現在眾目睽睽下,他不想要招惹是非。但,我確定他現在也只是嚇唬我而已。
于是,我抬起一腳,直接踹下他的下腹。那人反應神經就跟野生動物一樣,快得驚人。他不僅擋開了,而且聽到風衣“嘩啦啦”響的同時,我砸到他臉上的拳頭也被他攔住了。
他整個拳頭的握力重如千鈞,不用看也知道我被他捏在掌心的拳頭開始變形了。
輸人不輸陣。
我強笑道:“在這里大動干戈的話,被盯上對你可一點也不好呢,職業殺手先生。”
如果對方是毒蛇的話,我可以更明顯地看到他瞳孔里面危險的變化。
“從身體的肌肉分布情況來看,你擅長散打、自由搏擊和槍械。習慣性緊閉成一字型的嘴型,說明你自制自律,且自尊心極強,不會放過任何挑釁自己的人。但,你若是自由職業者的話,你隨時都可以起殺意。現在還愿意忍著,你應該是長期在高壓高強度的集團下工作,你不會輕易惹是生非,所以,在公眾場合你不會隨意引人注意。”
“先生,”我眨了眨眼睛,一套說辭就涌在嘴邊,道,“不管道上規矩,在這里打下去的話,你可能得和我去警視廳做筆錄了。留下指紋DNA,對你我都不利。”
我整個手臂都被他捏麻了,手筋、手骨、以及血肉都能明顯得感覺到極強的拉扯感。一句句話下來,越是猜透他內心的心思,他越是用勁,但到最后一句的時候,他松了勁。我正要抽手,他一拳頭直接頂上我的腹部。
幸好發現得及時,否則我起碼得吐出一些唾沫才能結束。
“明知道我的身份,還故意三番兩次挑釁我。”對方往西裝店的方向望了一眼,“你是故意引我出來的。”
“哦,不算太蠢。見我救了你,”我攤開雙手,對著他說道,“要不要一個和好的抱抱?”我余光瞥向周圍觀察情況的路人,有人已經手上拿著手機似乎準備看情況不妙,就幫忙報警,“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去喝杯巧克力,緩解氣氛?”
面前的銀發男人眸色越來越冷,死死地盯著我的笑容,森冷地說道:“越看越覺得不該讓你活著。”
“話也不能說得這么滿。”
我們兩個對話之際,兩個商場的保安已經趕了過來,詢問我們的情況。我瞧著旁邊不斷地釋放低氣壓的銀發男人,開口笑道:“我們是鬧著玩的。”
保安叔叔嚴肅地說道:“這里可是三樓,要是真不小心摔下露臺,不死也會半殘。這不是在鬧著玩的。互相道個歉,和平解決這件事。”
我看著旁邊的殺手先生,露出笑容,坐等他低頭道歉。但他才不管我們這一套,扭頭直接走。
“這人怎么這樣!?”另一個保安比較年輕,雖然不滿,但一直懾于對方的冷意,始終站在老保安后面。就算這個時候有不滿,也沒有動任何腳步。
“你沒事吧?被這么對待,還那么和氣地原諒你的朋友。”保安大叔抓著我的手臂似乎要檢查我的傷勢。
我笑道:“我從小到大,就是被認識的叔叔阿姨們公認的太容易心軟的人。沒辦法,我就沒辦法對他生氣啊!最近天氣開始變熱,所以他才有點暴躁,我懂。”
“你太善解人意了。”
我明確這句話是被對方聽進耳朵里面的,因為我剛說完,對方的腳步就停了下來,腳步極重。但也許知道會沒完沒了,所以他沒有回頭找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