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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們倒沒有急著回自己的崗位。
因為在那個人離開后不久,西裝店里面發出了一聲慘叫,有個客人的珍珠項鏈丟了。客人要求店家立刻封鎖上下兩層店,別讓小偷跑出去了。兩個保安連忙過去檢查情況。
我舒舒服服地坐在西裝店外面的休息沙發上。望著被困在店里面的萩原研二四處在找我,直到他發現店外的我,我才隔著玻璃窗,笑著揮揮手。
「努力解決珍珠項鏈丟失案吧,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無語地望著我。
我自己笑夠了,從口袋里面翻出一顆青蘋果口味的糖,邊吃邊等結果。
這糖是鬼塚大叔送我的。
因為我生日當天,他不好在上課期間給我,讓我當眾拎回宿舍,所以他是趁我們上課的時候,藏進我的被子里面的。那天晚上其實沒那么順利。因為回宿舍一看我疊的豆腐塊歪了,我整個人就爆炸了。我生日當天難得疊得方正的豆腐塊。我折了有二十分鐘,居然就這么被破壞了。
我喋喋不休地罵了好久。
正要找出犯人,發誓要給他好看的時候,我發現,里面有一包水果味的硬糖。
是那種上面印著卡通圖案,一看就小孩子氣的糖果。
顏色還賊多,有八種顏色,每種有四顆,糖紙后面還有智力題。
這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糖果。
……
總而言之,這幾天我每天都會抓一小把放在口袋里面,無聊就可以吃一吃。雖然都是工業糖精的味道,但是聊勝于無。
萩原研二在店里面待了有二十多分鐘,丟失珍珠項鏈的人為了防止有小偷跑走,以及要求所有人配合,還用店內電話打給保安處,要求多派一些人過來協助,還把商場的經理給驚動了。不少路人都湊熱鬧,把出入口都堵得滿滿的。
我看得都有點困了。要不是沒錢,我現在就找一家店吃東西了。
這個時候,萩原研二打電話給我。我其實不知道那是萩原研二的電話號碼,但是直覺告訴我是,接起來之后,萩原研二的聲音就冒出來了。
“失主胡攪蠻纏,現在和店里不愿意配合的客人正在吵架。我看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說不定聯誼會遲到。榎本,你要不進店里來一趟?”
一聽他需要我幫忙,我就來精神了,故意逗他道:“我進去能幫什么?我在外面還不用被搜身,不是挺好的嘛。”
萩原研二像是怨主一樣念著我的名字,“榎本同學…”
“我是有原則的,不能進店就是不能進店。但是我可以支個招給你。”
“你說。”
“報警。”
萩原研二沉默了非常長的時間,以至于他開口說話前,我都能覺得他已經嘆了一個太平洋的氣。
“榎本同學,這個基礎的建議已經出現過了幾次。但是,失主不想把事情鬧大,商場經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客人們覺得等警察過來也很麻煩,所以報警的事情已經擱淺了。現在就是所有人都檢查了,但還是沒找到珍珠項鏈,暫時都被困在店里面。”
“嘖嘖嘖,浦田老師說的犯罪黑數出現了。那,也許也有一條小狗把珍珠項鏈叼走了呢?”
我說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別鬧。”
好吧。
我一手半抱著沙發背,慢條斯理地說道:“你見過那條珍珠項鏈嗎?”
“進門的時候遇到失主,所以對她的珍珠項鏈有一些印象。”
“這里開始就錯了,萩原同學。當案件發生的時候,你就是警察角色,你就是偵探角色,你不能等著別人給答案了。你沒有看清珍珠項鏈的話,你可以要求失主把相關的照片給你看。立場要堅定,話語要堅定,這樣別人不會質疑你,也不敢輕易否定你。”
萩原研二明白我的意思了,“你要我自己去破這個案子?”
“我就不說1+1=2了,這其實就是1+2的難度而已。”
“1+2,這可是剛好堪稱哥德巴赫猜想的難度。”
他這話剛好戳中我的笑點,“我要錄下來,你再說一次。”
“……”
不管如何,我成功錄音了。
萩原研二也跟著把整個案子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給我聽。
失主曾經在上層女裝店換過兩三次衣服,能明確的是失主自己沒有摘下過自己的珍珠項鏈。但她不確定是哪一次換衣服的過程中,自己弄丟了,也不知道。店內的監控攝像頭并沒有朝向試衣間的方向,所以沒有錄下誰進出過換衣間。
目前只有負責收拾回收衣物的店員提供了證詞。
店員站在試衣間的出口處,在回收客人認為不合適的衣服時,并沒有留意失主脖子間的項鏈,但是店員記得在失主換衣服的過程中,只有三位客人先后用了失主曾經使用過的換衣間,并且第一時間已經檢查了她們的手提包,都沒有發現珍珠項鏈。
其實現在很多客人的想法是,如果有人真的發現珍珠項鏈,沒有歸還的話,就應該是早就拿著項鏈離開店里了。然而,那段時間離開店里的客人也少,都是男裝店的客人離開,女裝店的客人還在。因此,失主認為有人合謀。只是離開的客人也檢查過了,他們都是單獨來的,全程都在攝像頭里面,并沒有可疑的目標離開了。
說到這里,萩原研二吐槽了一下,我被那個銀發男起爭執的畫面也錄在里面了。雖然沒有錄音,但是一看我那欠扁的姿勢,就知道是我在挑釁對方,“你要是哪天被人放倒,賣到東南亞,或者扔進東京灣都不叫人驚訝的。那個人一看就不好惹。”
“有和平解決的,你不要怕。”
“……”
我繼續拉回案件上,“所以,你有什么推論?”
“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覺得失主是在自導自演,因為她的情緒總讓我覺得有違和感,明明應該是急著找項鏈,但她總是在找茬。但如果是自導自演,珍珠項鏈去哪里了?她穿的是緊身裙,帶的包也是那種硬質錢夾子,根本藏不了珍珠項鏈。”萩原研二說道,“如果藏在店里面的話,其實剛才保安們和店員們也查過一輪了。除非里面有店員在配合。還有一點……”
“嗯?”
“如果真的是自導自演的話,動機就變得很奇怪了。”萩原研二說道,“一般這種貴重物品丟失案若是為自導自演的話,都是為了騙保。騙保就需要立案,然而失主并不想報警。”
“你看不看福爾摩斯?聽過《紅發會》嗎?”
“你是因為想讓我獨立破案,所以才不直接告訴我,還是因為你不急?”
我被他這一針見血的話逗笑了,“哎呀,我被識破了,我確實不急。你其實也不要急,我們要像釣魚一樣,耐心以及等。”
“等什么?”
“等信號。”
就在這時,就像是響應萩原研二疑惑一樣,整個商場的警報聲響了起來,刺耳尖銳的聲音跟要刺穿人耳膜和心臟一樣,乍一出現,心口都跟著發麻。我掛掉萩原研二的電話之前,扔了一句話,“控制住失主,交給你了。”
遠在西裝定制店之外的珠寶店里面的保險鎖一一緊扣。門店里面好幾個女店員翻過玻璃柜,直接制服拿出槍支的強盜。摘除便衣打扮的刑警們則壓著穿著保安服裝的幾名同伙,在商場出口處等待匯合。
我和目暮警官打了一聲招呼,“撿到大案子呢!”
目暮警官笑道:“不是你舉報的嗎?”
“舉報有獎嗎?”
目暮警官笑道:“你又不要獎狀。話說,小綠給你準備禮物了,你晚上去參加生日會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期待。”
目暮綠是目暮警官的妻子。
“對了,你到時候會帶朋友過來,對吧?”目暮警官高興地說道,“我聽鬼塚和毛利老弟都說,你在警校有好幾個玩得挺好的朋友。大家都很期待,你就帶他們過來參加生日會吧?你都不知道,因為你以前都不交朋友,大家都很擔心。現在聽說你交朋友了,都很高興!在大阪的服部本部長都帶著一家子,坐飛機過來參加生日會了。他們有些話想要囑托你朋友。”
“哈?”
我整個都傻眼了。
我哪來的朋友,本人怎么不知道!
而且這個「朋友」還是復數!?
“區區一個生日而已。”
“其實大家也想借個機會湊一湊,見個面,結果不小心弄得太熱鬧了。”
我頭有點暈,是真的頭暈。
我扶著額頭的時候,最后一個搶劫珠寶的同伙也跟著回收完畢。這個同伙應該是和萩原研二經歷過一場扭打,半身紅衣掉了下來,只掛在粗粗的腰間,假發也掉了,妝容也花了。裝乖的萩原研二順勢和各位刑警前輩們打了聲招呼。
話說,萩原研二到就到,還非要當眾用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我手臂,看得在場的刑警大叔們各個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這就是小弘的朋友吧,年輕有為!不錯不錯!”目暮警官伸手握住了萩原研二的手,順勢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手臂,“身體也很結實,不錯不錯!”
萩原研二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很聰明地沒問,一直陪著長輩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