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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初的聲音溫和而彬彬有禮,透著一股不變的誠摯。
林清婉見到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親切之感:“陸大人的美意,令我倍感溫馨。”
然而,在陸延初的內心深處,多么渴望能像從前那樣,親昵地稱呼她為“婉兒”,又多么期盼能聽到她再次喚他一聲“延初哥哥”。
他無法適應稱呼她為“貴妃娘娘”,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言猶在耳,陸延初的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沉郁:“可惜了,今日宴會,子徹未能親臨,實屬遺憾。”
林清婉聞言,輕聲推測道:“或許是他府中有急事纏身,故而無法脫身前來。”
陸延初目光微閃,早已看透了林清婉心中的那份純真與不解。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與嚴肅:“貴妃娘娘似乎還未得知實情?”
林清婉一聽此言,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微微蹙起黛眉,目光中盡是疑惑與探尋:“陸大人此言何意?”
“實則是……”陸延初輕輕嘆息,緩緩道出:“子徹近日遭遇了暗算行刺,在家養傷,不方便前來了。”
林清婉聞言,臉色驟變,身形不由自主地一僵,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她實在想不明白,宇文徹這樣的人,怎么會遭遇人的暗算。
“為……為什么?!”她眼中既有不可置信,繼而又擔憂,“那宇文公子……他現在怎么樣了?”
陸延初注意到她這番急切的反應,眸子中閃過一抹不快,但這抹異色很快便被他掩飾得無影無蹤。
他再次恢復了慣有的沉穩與淡然:“子徹性命無憂,只是,他的眼睛中了毒,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此言一出,林清婉身形一晃。
“宇文公子性情溫和,與世無爭,怎會招致如此無妄之災?”她緊緊盯著陸延初的雙眼,仿佛想要即刻覓得解答。
婉兒,倘若我亦身陷囹圄,你是否也會如此心急如焚,滿心憐惜于我?
陸延初心中暗自思量。
“貴妃娘娘,”陸延初道,“其實,陛下心中,從未真正放下對子徹的戒心與警惕……”
林清婉聽完此番話語,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腳底蔓延至全身。
她雙手緊緊抓著衣擺,腦海中反復回蕩著陸延初的話語,她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語。
陛下怎么會害宇文徹?!
……
陸延初作為朝廷重要官員,平日里大多時間都住在宮中的官舍里,只有每十日一次的例行休假才能返回府邸。
由于他大多數時間在外,鮮少留在家中,所以,他對蘇凌霜采取了嚴格的控制。
他精心布置,讓府中的丫鬟與管家嚴密監視蘇凌霜的一舉一動。
府邸大門對蘇凌霜而言,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自然是決不能輕易邁出半步。
自大婚之后,陸延初并沒有讓蘇凌霜與他同住正房,而是將她安置在了一間偏僻的廂房之內。
他也從未給予她任何家用,這無疑是一種經t?濟上的控制手段,想讓她在府中孤立無援,無聲地逼迫她走向絕望。
但蘇凌霜并非無備而來,蕭承淵在她出嫁時給予她一筆相當可觀的嫁妝,足以讓她在府中打點那些監視她的下人和丫鬟,讓她在府中建立起自己的小天地。
蘇凌霜的這一策略很快就見了成效。
那些原本對她冷漠甚至有些敵意的下人和丫鬟,開始逐漸改變態度,對她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和友好。
他們開始在陸延初不在的時候,為她提供一些便利。
然而,蘇凌霜行事極為謹慎,不敢有絲毫的張揚,因為那位始終對她保持著高度戒備的周管家,就像是一只警惕的獵豹,時刻盯著她的每一個舉動,軟硬不吃。
她知道,周管家之所以如此防備她,很可能是出于對陸延初手段的深深畏懼。
在那些陸延初不在家的日子里,蘇凌霜暗中觀察著府邸的布局,每一個角落都仿佛在她的心中繪成了一幅詳盡的地圖。
然而,唯獨陸延初的正房,是她從未踏足過的禁地,也是陸延初明文規定她不得靠近的地方。
蘇凌霜幾次在門口徘徊,但每次她剛一駐足,周管家就會像幽靈一樣出現,詢問她有何需要,實則是在警告她不要多事。
她知道,那里一定藏著陸延初所有的秘密和禁忌。
這天,恰逢陸延初歸府之時。
然而即便回府,他也總是幽居于自己的居室之內,鮮少露面,讓人不禁好奇他在室內究竟忙碌著什么。
夏夜,屋內悶熱異常,仿佛連空氣都停滯了流動,令人難以忍受。
相比之下,屋外則清風徐來,帶來縷縷沁人心脾的涼意。
蘇凌霜無心睡眠,索性拿起一把蒲扇,漫步至后院的花園之中,尋找一絲清涼與寧靜。
兩個丫鬟緊隨其后。
月色正好,蘇凌霜想放松喘息片刻,有興致地賞玩著夜色中的花朵。
“夫人,夜深了,我們還是回房歇息吧。”一個丫鬟輕聲提醒。
蘇凌霜微微一笑,“無妨,今晚的月色甚好,我忍不住想多欣賞一會兒。”
另一丫鬟附和道:“可不是嘛,這月光下的花園別有一番風味呢。”
她們在花園中暢談,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逝,直到夜風帶來了一絲涼意,蘇凌霜才意識到夜色已深。
帶著一絲困倦,她決定返回房間休息。
房間里只點著幾根蠟燭,昏黃的光線在室內投下溫柔的陰影。
蘇凌霜在門口輕輕揮手,示意丫鬟們退下,自己則走向床榻,開始解著身上的衣物。
然而,就在這寧靜而私密的一刻,一個突如其來的冷冽之聲劃破了房間的靜謐。
“你這么晚才回房,在外面作甚?”
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炸開,如同夏日午夜的驚雷,讓蘇凌霜身形猛然一震,心臟也隨之狂跳。
她猛地轉身,目光在昏暗的室內穿梭,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就在她緊張的目光四處掃視之際,一個身影悄然映入眼簾——陸延初,他安然地坐在不遠處的雕花椅上。
他的身體幾乎完全融入了周圍深沉的黑暗之中,如同一只潛伏在暗夜深處的野獸,悄無聲息,以至于她剛才進門時,竟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一刻,她只覺得后脊發涼。
第134章
你……在笑什么?
最近,易先生每天造訪侯府,為宇文徹的眼疾尋求救治之法。
易先生是醫生,也是侯府的深交故友,總是一襲淡雅的青衫示人,面容清癯,眉宇間透露出一股超凡脫俗的儒雅之氣。
那日,他從宇文徹衣物上搜集殘留的粉末,然而,即便是他這樣行醫多年、醫術精湛的醫者,也未曾見過如此詭譎難解的毒物。
他只能憑借自己的深厚底蘊,每日精心調配藥膏,為宇文徹進行保守治療,然而效果卻遠未如人意。
“不管是什么毒,不都是取自現實存在的東西制作而成的嗎,總不能是憑空生出來的吧,既然萬物相生相克,每一種毒都應有其對應的解藥存在。”瑤月道。
易先生聞言,很贊同公主的說法。
“公主殿下所言極是,深合醫理。然而,我所憂慮之處,恰在于此毒之根源或許并不在我朝境之內。我雖未親至,卻也有所耳聞,南越之地的邊疆,多產奇毒異草,其毒術之詭異,往往令人嘆為觀止。”
“此毒之烈,實屬罕見,恐怕是星月閣那等神秘組織,依托南疆之毒,精心研制而出,其解藥之秘,或許正藏于他們之手。”易先生帶著幾分憂慮與深思。
太后的母族就根植于南越,按理說,他們蕭家在南越也算是有一些外戚的。
加之眼下大平與南越正處于友好同盟時期,兩國之間互通往來也是比較容易,所以,派人去南越調查一番,尋求解藥不就好了?瑤月思忖著。
“那我現在就派人前往南越,探尋是否有關于此毒的線索或解藥,”瑤月道,“同時,還是得繼續與星月閣接觸,了解其是否掌握解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