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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哲羽聽聞瑤月的方案,忍不住連連贊道:“公主真是好聰明。”
這時,宇文徹緩緩開口:“不是那么容易的,武陽地處大平北方,而易先生所描述的南越之疆,則遠在其南方邊境,這其間無疑需要跨越千山萬水。再看星月閣的人,他們?yōu)榱瞬恍姑埽踔量梢宰龅阶圆?。所以,兩個方案都不是易事?!?
玄天聞言,也忍不住插話:“宇文公子說得沒錯,平常人去一趟南越,快馬加鞭也得十天半個月,這要是深入南越的南疆,豈不是得一個月?去了還要做一番探索與調查,來回就得數(shù)個月。只怕時間久了,公子的眼疾會脫離最佳治療時期。”
“嘶——”
哲羽吸了一口冷氣。
瑤月情緒明顯煩躁起來,她猛地一揮手,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難道就沒有什么更快的解決辦法了嗎??。 爆幵職夂艉舻乇磉_自己憤慨。
宇文徹感受到了她的憤怒與無助,便安慰道:“公主不要費心了,我的眼睛是小事,看不見了又如何?”
是啊,那個曾經日夜思念、渴望再見的容顏,如今即便擁有雙眼,也再難見到。
看不見了,又能如何?
連日來,瑤月始終不離宇文徹左右,每日親自為他上藥,更換覆于眼上的紗布。
起初,宇文徹過意不去,便對瑤月說:“此等瑣事,交由下人處理便好,就不用你親自操持了?!?
“就這點小事,誰不能做?別人做,我還不放心呢。你眼睛都看不見了,還管那么多。”瑤月道。
她輕輕揭去宇文徹覆于雙眼上的紗布,動作輕柔而細膩,隨后又為他涂抹藥膏。
宇文徹心中確實未曾預料到,那位平日里總是以大大咧咧、不拘小節(jié)形象示人的公主,還有這么細心的時候。
一直以來都是別人伺候她,而此刻,她卻主動承擔起照顧自己的責任,真是難以置信。
“唉,這么好看的眼睛,如今卻看不見了,還要天天被紗布纏著,你說氣人不氣人?!爆幵略捳Z中帶著幾分惋惜與憤慨,一說到這里,她便又想起了導致這一結果的元兇,語氣瞬間轉硬:“都怪星月閣的那群混蛋!!”
話語間,手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力道,讓宇文徹不禁微微蹙眉,輕吸一口冷氣。
心里剛夸完她,她下一刻就讓他微微吃痛。
瑤月見狀,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趕緊為他輕輕吹拂著痛處。
她的臉龐貼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面頰,給他的臉帶來一絲麻酥酥的感覺,讓宇文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這一個動作,讓瑤月產生了好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牽引,輕輕落在了宇文徹的唇瓣之上。
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沒跟宇文徹接過吻呢。
現(xiàn)在他看不見了,她可以隨便欺負他了。
“嘿嘿?!?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輕笑起來。
“你……在笑什么?”宇文徹忍不住開口詢問。
——
林清婉這兩天有些憂慮。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陸延初那番話語一直在她腦海中回響。
這天傍晚,夕陽的余暉已漸漸淡去,蕭承淵前來湘蘭殿,欲與林清婉共敘家常,順便看看祁鈺。
“陛下,”林清婉的聲音輕柔而略帶感慨,“臣妾心中時常泛起往昔的溫馨片段,記得鈺兒尚未降臨人世之時,我們還猜測著他的性別,那時,我們還笑說,若是個女兒,像瑤月公主那般美麗聰慧,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蕭承淵輕笑道:“外貌如她,朕倒是勉強可以接受,但是聰慧如她,還是算了吧。她哪里聰慧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話鋒一轉,話語中帶著一絲寵溺:“不管是兒是女,只要是婉兒所生,都是朕的寶貝。”t?
林清婉聽著蕭承淵的話,心中自是溫暖,但她并未忘記自己此番對話的真正目的。
“臣妾真是有幸?!毖垡娨呀泴⒃掝}引至公主身上了,她終是以一種看似不經意的口吻道:“只是說到公主,她先前還特地修書一封,言及作為姑姑,對侄兒滿心期待,可是鈺兒滿月宴的那天,為何未見公主蒞臨?臣妾心中甚是掛念。”
蕭承淵聞言,目光微閃,心中暗笑。
怪不得她剛才跟他聊起公主這個話題,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給出答案。
第135章
他讓朕心生厭煩
他不否認她對公主的掛念和關心,但若告訴她瑤月未曾參加宴會的真正原因,以他對她的了解,溫柔而又敏感的性格,必定會為此憂心忡忡。
但是,他此刻,也想試探。
思及此,他開口道:“宇文徹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遭遇了刺客襲擊,現(xiàn)如今雙目失明。自然是要留在他身邊照顧,所以無法前來參加宴會?!?
此言一出,果然與陸延初之前透露的信息相吻合。
“宇文公子,他平日里待人接物都頗為謹慎,怎會輕易在外結怨呢?”林清婉似是喃喃自語。
“這誰能知道呢,宇文徹自己曾經種下的因,如今結出的果,他自然是最為清楚的。”
說罷,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清婉臉上那一抹細微的變化,于是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玩笑與試探地問道:“怎么,婉兒莫非在懷疑朕的手段嗎,該不會認為是朕要刺殺他?”
林清婉一聽蕭承淵之言,連忙輕搖螓首:“怎么會,陛下之前答應過臣妾,為了鈺兒的平安,不輕易取人性命,臣妾相信陛下?!?
蕭承淵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卻不動聲色,那番承諾不過是當時為了安撫她的憂慮所作的說辭罷了,這天下,權謀斗爭復雜多變,若真有人膽敢大逆不道,危及社稷,他作為帝王,自當雷霆萬鈞,絕不手軟。
“宇文徹至今確未有過忤逆之舉,但世事難料,人心易變,若他日風云突變,宇文徹真有悖逆之行,朕自會依法嚴懲,更不會留下任何余地?!?
林清婉聽到蕭承淵這番話后,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至少她確認了宇文徹的遭遇并非源自陛下的意志。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鼓起勇氣,輕聲請求:“臣妾斗膽,懇請陛下可否幫宇文公子脫離困境……”
“斗膽懇請”這四個字從林清婉的唇間輕輕溢出,雖然帶著絲絲顫抖,但卻堅定。
在蕭承淵的記憶中,她總是那個溫婉如水、無欲無求的女子,她從不輕易向人提出要求,更不會為了某事而如此堅決地懇求于他。
然今,她竟為了宇文徹的安危,第一次向他伸出了求助之手。
他側過臉,直視著她的眸子。
以往,面對他這般強烈的凝視,她總是會眼眸低垂,睫毛輕顫,遮掩住她眼中翻滾的情緒,掩飾著內心的忐忑與不安。
但此刻,她卻迎著他的目光,渴望能在那雙眸中捕捉到一絲理解與寬容的漣漪。
他思考著,這個請求背后所隱藏的深意,以及它對自己而言的意義。
求他去幫助她的舊情人?這聽起來既荒唐又諷刺。
宇文徹的安危,與他蕭承淵又有何干?
“婉兒是在考驗朕的慷慨嗎?”
林清婉搖頭,說:“不是的,陛下,臣妾只是出于對公主的關心,以及對宇文公子的同情?!?
“同情?”蕭承淵道,“宇文徹自有公主去操心,又何須你來勞神費力?你既是朕的妃,你的心思,應該只放在朕身上,還有祁鈺身上。”
“朕不幫,”片刻之后,他終是冷冷地開口,“他讓朕心生厭煩,何來援手之談?”
蕭承淵自覺今日的態(tài)度已算得上溫和,盡量以平和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立場,沒有直接發(fā)怒,也沒有完全無視她的心聲。
林清婉聽完他決絕的言辭之后,心中不可避免地涼了一截,默默地低下了頭。
事實上,她對宇文徹并非還抱有私情,只是念及兩人曾經共同度過的時光,即便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在得知他遭遇困境時,心中也難免會泛起一絲不忍與淡淡的惋惜。
可是眼下,蕭承淵定是又誤會了。
“怎么,你心疼了?!”蕭承淵看她心不在焉,語氣中透露著不快,心中是不滿與醋意交織。
說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抵著她的下頜,試圖讓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林清婉順著他的手勢,緩緩抬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陛下難道還是對臣妾抱有誤解,認為臣妾對宇文公子還存有一絲留戀,或是留有余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