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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找了個無人的墻角,他撥通了谷音琪的電話號碼。
可對方正在通話中。
*
谷音琪果斷摁掉插打進來的陌生號碼來電。
再把手機湊近耳朵,低聲對韓哲如實交代:“我現在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夜店。”
她把馮蝶“單身派對”的事坦白告知。
“我今晚就是陪她們玩一會,十點剛來的,本來打算十二點前就回去……嗝。”
剛才的酒喝得有點撐,谷音琪忍不住打了個嗝。
韓哲已經走到路邊,抬手攔出租車。
聽到她這聲氣音,他鼻哼一聲:“喝到打嗝?這是喝多少了?”
“沒有沒有,兌很多綠茶的,一點都沒醉。”
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韓哲上車后跟司機報了地點。
谷音琪聽到了,驚訝問道:“你現在過來啊?”
“嗯,總不能在公寓下面一直站著吧?過來接你。”
谷音琪撓撓臉頰,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竟是“我其實可以給你公寓密碼鎖的密碼,你開門進去等我就好了”。
但很快大力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
她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就讓人打開這扇門?
這個鐘點從公寓過來是不塞車的,很快就能到,谷音琪心情不錯,開始找話題跟韓哲聊。
她問韓哲為什么會突然跑來鷺城找她。
韓哲語氣里有著疑惑,說,不是你說腳傷已經好了嗎?
“所以你還是能聽懂我的暗示的,那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來找我呀?”
一陣冷風卷來,谷音琪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剛才太著急,忘了把外套穿上,這會兒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短袖T恤,兩條手臂曝露在寒風中冒著雞皮疙瘩。
韓哲頓了頓。
他確實一開始沒有想明白谷音琪說的“腳傷好了”的意思,是中午吃飯吃一半才反應過來,她可能是那個意思。
從私房菜館回公司的路上韓哲訂好了晚上的機票,六點給谷音琪打電話時也想跟她說一說這事,不過最后沒說成。
見韓哲停頓,谷音琪也覺得還是自己說多了。
以前覺得這男人雖然是個悶葫蘆,可能你問五句他才答一句,還給你答死了,現在想想,他只不過是不習慣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但是他會直接行動。
比只帶張嘴吧啦吧啦、但什么都不做的男人好多了。
谷音琪主動承認錯誤:“我也有錯,我一開始沒想騙你的,下午就想跟你說我晚上約了人在夜店,全女生,一個男的都沒有。”
她的聲音柔軟得不像話,和藏在樹葉后的路燈一樣溫暖。
細碎光芒從上往下灑落,在韓哲眼角滑過璀璨,他肘撐窗沿,屈起的指節隔著玻璃,若有似無地輕點了兩下那抹暖黃,說:“嗯,我知道了。”
他沒想過,自己的聲音也能變得這么柔和。
手機里忽然響了兩聲“嘟嘟”聲,韓哲拿下手機看,來電人是畢韋烽。
他沒考慮太多,按掉來電。
谷音琪已經換了話題,問他是不是下班就趕去機場了,是不是還沒吃晚飯。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
“那等下我帶你去吃鴨肉粥還是大排檔,要嗎?”
“好。”
畢韋烽又打了過來,韓哲再按掉。
兩人再聊了一會,谷音琪按平日打車來回的經驗,估算韓哲差不多快到了,便抬腳往夜店方向走,準備去拿外套,和馮蝶元莉說一聲就先離開。
正過馬路,見夜店門口的保安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其中一個按著對講機不知說了什么,接著一行人匆忙往店里頭跑。
谷音琪見過這陣仗,邊走邊跟韓哲“直播”:“哎呀哎呀,看來又有人在夜店里鬧事了。”
“怎么了?”
“保安們往店里跑了,就像上次你那個有胎記的朋友打架的那次。”
谷音琪沒跟韓哲提起畢韋烽那一晚來鷺城找她的事,反正自己也沒什么損失,就翻篇吧。
韓哲皺眉:“怎么你們這邊總有人打架?”
谷音琪挑眉:“說得好像你們那邊的夜店一副peace
?
and
?
love的樣子?”
她已經走到夜店門口,發現,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歇的電子音樂,這時竟沒了聲響。
她抬手給保安掃章,不知為何,保安象是丟了魂魄,連看都沒看就讓她進去了。
往內走了一小段,谷音琪聽見身后起了一陣喧囂。
她回頭,是保安開始攔人,不放人往里走了。
谷音琪有些緊張,對著手機低喃:“韓哲,好像真出事了。”
接著她聽見,有誰在大聲尖叫。
叫著,快報警。
叫著,快叫救護車。
叫著,蝴蝶姐姐。
“谷音琪,怎么了?”韓哲坐直了身子。
可對方沒回他,電話那邊只剩下一些不明來歷的摩擦聲和喘氣聲。
是谷音琪在小跑。
韓哲心一沉,探身看了下馬路上的路牌,問司機:“師傅,還有多久能到?”
“吶,就前面這紅綠燈,過去就到了。”
“那麻煩您快些。”
手機里韓哲在喊著她的名字,但谷音琪聽不見了。
耳朵被什么堵住了,像沉進海里,像陷進沙里,像被好多個降噪耳塞緊緊塞住。
她無意識地往耳朵里摸了一下。
沒有啊,她今天沒帶「馳宇」耳塞。
谷音琪是第一次看見這樣子的夜店內部。
頂上的大燈全打開了,慘白無色的,像面照妖鏡,把所有狼藉不堪都照得一清二楚,舞池里的魚像聞到了餌食的味道聚攏到池邊,DJ直接愣在舞臺上。
每個人臉上或厚或薄的面具開始融化,幾分鐘之前的激情和旖旎全像被槍聲驚擾的烏鴉四處逃竄,腳底下的影子就是一根根光禿禿的枝椏。
周圍都是嘈雜人聲,大家窸窣說著話,谷音琪聽見他們說,好多血,死人了吧,夭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