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哲谷音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用力擠開人群,有保安攔住她,她跟瘋子似的大喊大叫:“里面是我的朋友!你讓我過去!”
元莉跑了過來,臉頰已是兩行淚,把谷音琪硬拉了過來,指著地上躺著的馮蝶,嘴唇和手指一起顫抖:“出事了,琪,出事了……”
谷音琪頭痛欲裂,她沒有跟著元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而是看向另一邊。
兩個保安制住了一個男人,反剪著他雙手摁壓在地,男人的臉看不清,只見他渾身顫得厲害,嘴里念念有詞,谷音琪沒聽清。
旁邊地上躺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沾血,地上血跡有的呈滴落狀,有的被鞋底踩得模糊。
谷音琪眼眶里已經(jīng)泛起淚,在模糊中循著血跡往卡座方向看過去。
她看見了景思齊。
景思齊跪在馮蝶旁邊,襯衣上紅白分明,連下巴也沾了血,手里正拿著毛巾壓住馮蝶腹部。
那里正在出血,毛巾被浸得鮮紅,而馮蝶衣服胸口處的那只小熊,幾乎沒在動了。
谷音琪還看到,那潔白浪漫的白紗頭箍,此時躺在血泊中,白紗像吸了血的櫻花花瓣,洇開一片鮮紅。
她眼睛一黑,驀地腳軟跌坐在地。
手里的手機也跌下。
手機還傳來一聲聲呼喚,迫切的,急促的,響亮的,有些失去控制的。
“谷音琪,你應我一聲!”
0034
chapter
34
游在海里的時候怕什么?
怕隨波逐流,怕四肢抽筋,怕體力不支,怕鯊魚出沒,怕電閃雷鳴,怕海底漩渦。
都怕,都怕。
但最怕的是,明明那個島嶼就在眼前了,還差一個身位就能上岸,卻被一個急浪裹住了腳,拉扯著往海里沉。
這次連游的力氣都沒有了。
谷音琪不是沒經(jīng)歷過這種絕望感,正因為她經(jīng)歷過,所以她會害怕。
旁邊有人來扶她,她跌跌撞撞起身,問元莉:“……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聲音都不象是自己的了。
元莉和其他女生七嘴八舌,一人說一句,時間顛倒,順序混亂,谷音琪好不容易拼湊了幾個重點單詞,知道了被保安摁在地上的這男人是馮蝶以前在鷺城時的熟客。
事情發(fā)生得突然,元莉她們上一秒正聊著天,下一秒這男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鉆出來。
一上來就陰陽怪氣,先是恭喜馮蝶如愿以償找了個下家,又說以前自己要娶她她拒絕了,真想看看她現(xiàn)在的對象條件有多好。
一開始馮蝶還能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可男人像磕了藥似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一會說自己在馮蝶身上花的錢可不少,一會問馮蝶如果現(xiàn)在他還想娶她她愿不愿意,并開始動手動腳想去拉馮蝶。
兩人糾纏中馮蝶罵他有病就去吃藥,元莉她們還來不及喊保安,那混蛋已經(jīng)亮出了刀子。
“保安在干嘛啊?不是有安檢嗎?怎么還能帶刀子進來啊?!”
一位和馮蝶認識多年的姑娘對圍在旁邊的安保人員大聲質問,情緒上來了,更是直接上前扯住相熟營銷的衣領大力搖晃。
可大家都知道,「Space」的安檢不算太嚴格,在安檢門有響的情況下,安保也是隨意掃兩下就讓人進去了。
有人啜泣,有人辱罵,有人解釋,有人質疑,有人不爽,說出來玩還遇上這種事真他媽晦氣。
景思齊抬起頭怒喊:“都別吵了!快看救護車來了沒有!!”
“應該很快就到,三院離這里不遠!你再堅持一下,我去門外等著!”
應話的是李哥,不久前才和景思齊打了一架的那個營銷。
好歹也叫相識一場,李哥不忍再看面色蒼白的馮蝶,跑了出去。
景思齊喊了同事再拿幾條干凈的毛巾過來,一回頭便看見谷音琪走到他面前。
“你……你到一邊站著吧,別沾上血了……”他艱難開口,喉嚨如被刀割,連吞口水都覺得疼痛。
景思齊干這行有一段時日了,見過不少打架斗毆,但最嚴重也不過就是往腦袋上掄酒瓶子,動刀見血這還是第一次見。
“沒關系。”谷音琪搖頭,掛在下頜的淚水就跌落在地粉身碎骨。
馮蝶的雙手沾了血,白的白,紅的紅,指甲像涂了鮮紅甲油,刺得她眼睛痛。
谷音琪小心翼翼地握住其中一只,那手心還殘存著溫度,她細細聲地對馮蝶說:“你一定要堅持住啊,救護車就要到了……”
景思齊聞聲抬眸,眼眶也燒得發(fā)燙,啞著聲安慰道:“會的,她會堅持住的。”
也不知這一聲安慰是講給谷音琪,還是講給自己聽。
在白晃晃的燈光下,女孩的影子和地上的暗紅血跡揉在一起。
看上去像只受傷正在淌血的海鳥。
韓哲來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領韓哲進來的經(jīng)理抹了把冷汗,小聲問:“韓少,那就是你‘女朋友’?”
剛才店里一團亂,他又接到了這位韓老板的電話,說他在門口被保安攔住了,但自己的女朋友在店里,麻煩他出去接一下。
聽見這個詞,韓哲喉結滾動,沒有回答經(jīng)理的問題。
他胸口起伏,死死握住手機的指節(jié)顫得厲害。
明明現(xiàn)場有那么多人,他卻無法將視線從女孩身上移開。
韓哲想,這就是真實的谷音琪。
象是察覺到他的注視,韓哲看著谷音琪突然抬頭,也看了過來。
視線相撞的瞬間,韓哲的胸口像被什么飛快刺了一下。
可能是玫瑰花刺,或是蜜蜂尾針,讓身體里某個地方破了個小洞,一點點地,塌軟下去。
*
深夜的醫(yī)院并不平靜,在馮蝶進了手術室之后,又緊急推來兩床傷者。
長長的走廊里腳步聲紛亂無章,擔架床的轱轆“嘎啦嘎啦”響,谷音琪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抬眸時看見滿身是血的傷患。
忽然一只手掌從旁邊伸到她眼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男人喑啞的聲音從上傳來,“別看。”
緊跟著護士的老頭老太被攔在手術室門外,老太太哭天搶地,說怎么會那么倒霉,遇上個酒駕的司機,囝兒還那么小,要是兩人都救不回來,那該怎么辦。
谷音琪看不得悲痛欲絕的老太太,這會讓她想起以前父母去世時同樣哭得跪倒在地的阿嫲。
她低下頭,用不長的指甲去摳甲縫里洗不凈的丁點血跡。
那只手又伸過來。
只是輕輕蓋在她的手上而已,谷音琪就沒法動了。
男人的手長得很好看,修長干凈,骨節(jié)明晰,在醫(yī)院白熾燈下顯得比平時更白上一分,如一層白雪,覆在滾燙青筋上方。
韓哲提醒她:“再摳就要流血了。”
“哦。”谷音琪應得無精打采。
不知哪里的窗戶被打開,也可能醫(yī)院本來就這樣,走廊里冷風陣陣,谷音琪攏緊披在身上的西裝衣襟。
“你冷嗎?西裝用不用還你?”她吸了吸還有些濕潤的鼻子,挑起眼角看向韓哲。
她剛才急著跟來醫(yī)院,外套落在夜店里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