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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直面突厥的邊地，日日睜眼就要面對隨時而來的突厥南下侵掠。開皇年間不論，大業(yè)天子即位以來，突厥幾乎年年南下，火赤部，契必部，執(zhí)必部，去年前年還看見了阿史那部王帳金狼旗深入馬邑雁門。

由于與突厥連綿戰(zhàn)事而帶來的馬賊，盜匪，潰兵。邊地百姓，每一天都是在生死線上掙扎。

徐老太公以一人之力，保了徐家閭十余年平安。

當(dāng)徐太公倒下的時候，徐家閭中莊客未嘗沒有惶恐不安之情。追隨徐樂來走這一條商路也不過是聽從老太公號令十余年的慣性使然。

但是今夜之中，徐樂只出手一次，就毫不遲疑的拗?jǐn)嗔艘庥麣⒐獯蠹倚薪俚您棑P兵火長常舒欣頸項。

雖然只是一擊，韓約這小門神還更賣力一些。但是徐樂明顯才是整支商隊中定海神針一般的人物！

徐老太公，沒白白教養(yǎng)出來這個孫子！

衛(wèi)五也站到徐樂身后，幾名莊客對望一眼，還弓入囊，對著徐樂行禮：“樂郎君，你吩咐吧，走到天邊我們也跟著！”

徐樂一笑，在滿是血腥味道的樹林當(dāng)中，仍然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收拾干凈，我們上路！”

……

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山頭之上。

一火鷹揚兵正在山路露營，兩名鷹揚兵懶洋洋的巡視值守，等著天明。

腳步聲響動從山下傳來，兩名鷹揚兵對望一眼，都緊張起來。一人摘弓在手，隱藏在一塊大石之后，不出聲的將一支羽箭搭上了弦。

另一名鷹揚兵則去將其余睡著的人一個個拍醒。這些鷹揚兵一旦被拍醒，馬上就抓著兵刃，或蹲或站，藏在火光映照不到的暗處，張弓以待。

恒安鷹揚兵與突厥連年廝殺，精銳之態(tài)，實在為大隋之冠！

底下響起了低沉的聲音，打消了這些鷹揚兵的戒備：“是我！”

帶隊火長送了一口氣，對周遭人笑道：“是小苑校尉！”

腳步聲中，一名最多二十三四的青年漢子大步走了上來。這漢子一副邊地男兒的模樣，肩寬腰乍，身高七尺有余，濃眉大眼，滿臉精悍之色。只穿著尋常軍士的皮甲。身后也只跟著兩名從人而已。

一火鷹揚兵全都出來行禮，躬身抱拳：“小苑校尉！”

劉武周麾下幾名心腹大將，如史萬歲，如勇武聞名郡中的尉遲恭，但是最為心腹的，就是和他一起從征高麗的苑君章。劉武周大小事情都要與他商議。

來人小苑校尉，正是苑君章的幼弟苑君瑋。苑家四兄弟中，苑君章以智計聞名。而苑君瑋就號稱恒安府中武力第二！從來被苑君章疼愛有加，這次查緝私行商隊這個大有油水的任務(wù)，就交給了他的這個弟弟。

而苑君瑋也不負(fù)所托，這些時日餐風(fēng)露宿，到處巡視撒出來的伏路軍馬。已經(jīng)攔截了六七支商隊，至少給劉武周截留了六七百貫的財貨。

其中有一支商隊是河?xùn)|武家的隊伍，苑君瑋還是毫不留情的罰沒了所有財物。將商隊中人全部趕了回去。只要不出人命，查緝走私商隊，哪里都說得過去。至于得罪了何等樣人物，現(xiàn)下劉武周被王仁恭逼迫得如此之緊，也實在是顧不上了。

不過對于苑君瑋而言，他全心全意的新人自己哥哥，無論什么樣的局勢，他的哥哥總能拿出一個辦法，輔佐劉武周擊破現(xiàn)在的困局！

苑君瑋漏夜巡查，爬到山頂，看見這一火鷹揚兵反應(yīng)迅速，夜中聽見響動一副全神戒備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像是我?guī)С鰜淼谋@些日子也吃了辛苦了！等回到云中，少不得你們的酒肉！”

火長算是老卒，嬉皮笑臉的湊近答話：“酒肉什么倒也罷了，攔著商隊三成的賞能發(fā)下來，屬下們就感小苑校尉的情了……咱們恒安兵吃苦慣了，怕個什么。只是都出來幾日了，一支商隊沒有撞見，弟兄們著實有些心急。”

苑君瑋也有點焦躁：“眼看就是秋末了，草原正是馬肥，韃靼那里正等著賣馬。就算道路不靖，每日也總該撞上一支啊！”

他沉吟一下：“常舒欣那里有消息嗎？”

那火長不屑的哼了一聲：“那廝慣會偷奸耍滑，不知道到哪里鉆沙子偷懶去了，哪里能有他的消息？今晚按時聯(lián)絡(luò)都沒個動靜，這廝就不怕軍法了？”

苑君瑋皺眉沉思一下，搖頭道：“這廝不僅會偷奸耍滑，還一向膽大心黑！不要攔著商隊想自家全干沒了，這可是咱們恒安兵的身上衣口中食！你們跟著我，去尋這廝去！”

一名鷹揚兵湊了過來：“小苑校尉，小人昨日看見常火長他們向著印懸峰去了……”

苑君瑋更不打話：“印懸峰那里也有條繞過云中城的山路，跟我來！”

苑君瑋轉(zhuǎn)頭便走，夜色中那一火鷹揚兵不及撲滅篝火，緊緊跟上，直指印懸峰而去。

夜色中印懸峰就在不遠(yuǎn)處，哪怕摸黑趕路，一個多時辰就能到達(dá)。

那正是徐樂他們殺光了常舒欣他們這一火鷹揚兵的所在！

第十四章發(fā)現(xiàn)

徐樂站在山峰高處，看著四下黑暗無聲的莽莽群山。

此刻已經(jīng)是下半夜時分，再過一個時辰，陽光就該從東面山巔上投射過來第一道光芒。

這漫長的一夜，似乎就要過去了。

身后是正在緊張行進(jìn)的手下和馱馬隊伍，夜色中攀藤附葛，拼力前行。

白天一路辛苦，晚上又經(jīng)歷一場廝殺，最后再匆匆忙忙收拾了那些鷹揚兵的尸身，然后再急忙上路。不管是莊客還是俠少，都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但是每個人仍然在咬牙堅持，不作一聲，盡力催趕著馱馬坐騎，沿著山路摸黑行進(jìn)。

大家只有一個念頭，離開剛才廝殺所在越遠(yuǎn)越好！

韓約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盡力幫大家分擔(dān)著負(fù)擔(dān)，一路前后照應(yīng)。這個高大健壯的青年，任何時候都顯得那么可靠。但俠少們看向韓約的目光已經(jīng)截然不同，這小門神此前在神武縣，不知道藏了多少本事在身。昨夜鐵牌在手，將一火鷹揚兵打得跌跌爬爬，無人能與抗手！

隊伍中也幫著韓約照應(yīng)一切的宋寶，都收斂了原來頗為驕橫的氣焰。老老實實的盡自家本來早該盡的責(zé)任。

不過宋寶的目光不時更望向走在隊伍前面的徐樂。

徐樂昨夜出手，雖然只是一擊，但干脆利落決絕之處，讓宋寶這等拼殺慣了的俠少都覺得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