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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夸,阿寶更加興奮,揮舞著胖胳膊移動到桌子后面的三開門冰箱處,拉開冰箱門,獻寶似的道:“我家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有雪糕、冰淇淋、牛肉、排骨、羊腿……而且,我阿爸每天都送一個超大的奶油蛋糕給我,這些都可以分給你!”
祝真感激道:“阿寶,你人真好。”
沒有在這個房間里看見睡覺的床,她覺得有些奇怪,問道:“阿寶,你晚上睡哪兒?”
阿寶按下輪椅右側的綠色按鈕,本該是靠背的地方自動放平。
他做了個躺下去的動作,一大坨肥肉十分艱難地攤在上面:“我就睡這兒呀。”
看來,是他吃得太胖,已經像困在玻璃瓶里的樹苗一樣,長在了椅子里面。
祝真又問:“你不是娶了新娘子么?你睡在椅子里,新娘子睡哪里?”
“她和阿爸睡呀。”阿寶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話語,“阿爸說了,她必須先和阿爸生個小寶寶,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才能正式成為我們家的人,到時候再讓她陪我玩。”
“不過,她太愛哭了,我不喜歡她。”阿寶撇撇嘴,看向祝真的時候眼睛又亮起來,“我還是更喜歡你,你愿意嫁給我,天天陪我玩嗎?”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竟然色欲熏心地逼奸十八歲的女孩子,還妄想著誕下子嗣,延續骯臟的血脈,委實令人作嘔。
祝真壓下心底翻涌的不適,故作嬌蠻:“嫁給你都有什么好處?”
看見阿寶的眼神瞟向他最愛的食物,祝真故作不屑:“這些吃的我家里也有,沒什么稀罕的。”
阿寶頗有些手足無措,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忽然拍了拍胖乎乎的巴掌:“我還有很多寶貝,都可以給你!”
說著,他使勁兒挪開電視柜,“吭哧吭哧”地從柜子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摸出一個紅絲絨面料的盒子,塞給祝真:“我阿爸對我最好了,每次在外面發現好東西,都會拿回來送給我。我全部都放在這里,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祝真期待地用掛在一邊的小鑰匙旋開鎖孔,被里面的珠光寶氣閃瞎了眼。
成色上好的瑪瑙串珠、碩大晶瑩的珍珠項鏈、剔透純凈的冰種翡翠、金燦燦沉甸甸的金條……
如此貧窮的村莊,竟然還能搜刮出這么多民脂民膏,那位黑心村長真是好手段。
見祝真依然沒有露出笑臉,阿寶忐忑又迷茫地緊盯著她看,想了想舉高短粗短粗的胳膊,吃力地繞到后頸,把慈眉善目的白玉觀音從脖子上取下來,一并遞給她:“我阿爸說,這個可以保平安的,也送給你!”
祝真搖搖頭,將寶貝全部還給他,道:“這些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再說,我不喜歡戴首飾。”
她做出副要離開的樣子,跟阿寶道別:“時間不早啦,我改天再來找你玩。”
“你別走!”許是一個人在這間屋子里禁閉得太久,阿寶像個非常害怕孤單的孩子,急急忙忙挽留她,“那你說你喜歡什么?只要我開口,我阿爸一定會答應我,我阿爸很厲害很厲害的!”
見祝真一只腳踏出門外,阿寶急得快哭了,忽然冒出一句:“你等等!我還有一件寶貝!”
祝真心里一跳,臉上卻依舊是不大感興趣的樣子,回頭問:“什么?”
阿寶挪到冰箱旁邊,在空空如也的墻壁上某個位置掄拳重重砸了三下。
“咔”的一聲,他敲擊的地方神奇地彈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祝真直覺那里面裝著的便是她要找的東西,暗道慶幸。
若不是她迂回地套阿寶的話,對方又稚拙毫無心機,這么隱蔽的機關,只怕很難觸發。
阿寶捧出個生銹的小鐵盒,斑斑的銹跡里,依稀可以分辨出一點兒墨綠的底色。
盒子上面貼著白色的封條,又用一把大鎖牢牢鎖上。
阿寶道:“我阿爸說,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寶貝,要我好好保管,不可以交給任何人。”他對自己違背父親命令的行為有些苦惱,想了想又自言自語起來,“不過,你如果嫁給我,我們就是一家人,給自己的新娘子看看,應該沒關系的吧?”
祝真笑著點點頭:“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寶貝,好像很有趣。我可以摸摸嗎?”
將鐵盒拿在手里的時候,祝真聽見系統提示音。
【獲得關鍵道具[生化武器]】
【道具名稱:生化武器】
【道具等級:2級】
【道具介紹:太陽國某地下實驗室研究出的劃時代病毒。傳播能力:極強,致死率:100%。感染者渾身長滿紅疹,1天內出現吐血、嚴重腹瀉、便血等癥狀,3天內死亡。可通過接觸、飛沫、體液傳播。危!危!危!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道具功能:實物型道具,一次性消耗物品,可自由交易,可作用于自己(自殺)、隊友(團滅)或敵人(同歸于盡)。】
【使用方法:直接打開盒子即可釋放病毒,即時生效,方圓三平方米范圍內,無人(包括使用者自己)能夠幸免。不過,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道具,你確定要使用嗎?】
盒子里裝的果然是病毒。
做為五十年前那場災難的見證者之一,村長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盒子有多危險,卻沒有選擇銷毀,而是悄悄藏匿至今,想必是打算將其當做最后一件秘密武器。
如果村民們一直毫無反抗意識地任他宰割,大家自可相安無事;若是出現什么難纏的刺兒頭,或者他的陰謀敗露,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他也不介意打開潘多拉魔盒,拉上所有人為他陪葬。
祝真握緊了盒子,決定絕對不能將這個巨大的隱患留在村長手里。
阿寶還眼巴巴地等著她的反饋,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催促:“何醫生,你喜不喜歡這個寶貝?可以嫁給我了嗎?”
祝真回過神,笑著點點頭:“好啊,這個盒子就當做彩禮,我回去跟我阿爸阿媽打個招呼,明天就過來陪你。”
阿寶不疑有他,送她走到門口,又有些猶豫:“這個盒子……我阿爸說不可以交給別人……你……”
祝真趕在他索要之前開口:“我總得拿個信物回去,給我阿爸阿媽看看你的誠意。你放心,明天我會帶著盒子一起過來,從此以后天天陪著你,好不好?”
阿寶想了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高興得手舞足蹈,大聲道:“好!好!那你快回去!明天早一點過來!我等你!”
壓下哄騙他所帶來的負罪感,祝真快步走到樓下,抬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時鐘。
十點整,恰好是祭臺那邊舉辦婚禮的吉時。
封紹正在等她救命。
事不宜遲,她急匆匆地走進似乎可以噬人的深沉夜色里。
虛擬村莊(14)脫險
一路疾行,待到看見閃爍的火光時,祝真身子一低,神不知鬼不覺地鉆進昨晚便踩好點的蘆葦叢。
盡量減輕衣料和草葉摩擦所產生的響動,她悄悄潛行到水邊,挑了兩根長得最茁壯的蘆葦,用匕首砍去頭尾和多余枝葉,在做過標記的位置靜待。
在封紹的暗中操作下,占卜的結果,果然是水溺。
祭臺底下,一群人簇擁著一對新人往這邊走,另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抬著兩個近一人高的竹編籠子飛快跑過來。
眼看著那籠子編得極為周密,幾乎看不到縫隙,男人們又搬了幾塊巨大的石頭,看來是打算待會兒壓籠子入水用的,祝真的神經不由緊繃起來。
喜服雖然寬大,卻藏不住太招眼的武器,唯一一把可以派得上用場的匕首,此刻在祝真的手里。
隔得太遠,她看不清封紹的表情,卻看見林瑤瑤哭得軟倒在地上,被中年婦人們老鷹抓小雞似的捉起,強行塞進其中一個籠子里。
男人們把巨石抬進去,將籠子的蓋子闔上,又上了一把沉重的大鎖,任由少女在里面拍打求饒,始終無動于衷。
封紹是自己鉆進籠子的。
眾人如法炮制,合力將兩個牢籠抬起,在喜婆婆的指示下一步步走向河流中央。
等到河水漫上胸膛,他們齊齊呼喝一聲,把新人投入湍急的河水中。
兩條鮮活的生命連個水泡都沒來得及冒,便消失無蹤。
祝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將中空的蘆葦稈深深埋入水中,心急如焚地看著平靜的水面,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三分鐘過去……
執行祭祀儀式的民眾們依舊沒有散去。
他們退回到岸上,麻木地看著河水,面目模糊,像是粗制濫造、千人一面的劣質傀儡。
在他們的監視之下,祝真沒有半點兒做手腳的可能。
她急得要哭,來到這個游戲以來第一次將希望寄托于飄渺的神明,祈求奇跡發生。
五分鐘到了,這差不多是普通人在水下閉氣的極限。
祝真跌坐在泥濘的泥土里,經歷了一天的奔波勞累,蓬頭垢面,神色憔悴。
封紹身亡,她做為最大的贏家,就算出于人道主義無法表現出狂喜的情緒,至少也該覺得慶幸。
他也不是她害死的,她無需背負良心譴責,只需要好好松一口氣,揭過這一篇章,往前看就是了。
可她做不到。
難過之余,更多的是憤怒。
該死的那個人,明明是她。
不,其實誰都不該死的。
到底是誰給了這個鬼系統生殺予奪的權力,讓它將眾人的生死視作兒戲,把她們當做玩具一樣戲耍、玩弄,挑撥她們自相殘殺,接著像捻死一只螞蟻一樣抹殺她們的存在?
握著蘆葦的手因過度用力而隱隱發麻,祝真目不轉睛地看著夜里漆黑如墨的水面,忽然感覺右邊的那根稈子動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嘴唇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蘆葦被什么力量往下拉拽了一下又松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一樣。
不是錯覺。
祝真長松一口氣,沒有等到另一根蘆葦傳來的動靜,心又提上來。
水下呼吸的人,只有一個。
是封紹還是林瑤瑤?
林瑤瑤身嬌體軟,我見猶憐,他該不會關鍵時刻英雄救美,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吧?
祝真五內俱焚,好不容易捱到觀禮的人群散去,等到周圍除了蟲鳴之聲,再無其它雜音,這才拉了拉蘆葦,示意底下的人上來。
“嘩啦”一聲,一個黑色的頭顱婆·潑·文-
⑵⑶0⑵0⑹⑼⑷⑶0從水里冒了出來。
看清他的面容,祝真帶著哭音叫了一句:“紹哥……”緊接著連忙伸出雙手,拉他上岸。
封紹有些脫力,強撐著借力爬上來,咳出幾口臟水,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從頭到腳濕淋淋的,形容狼狽。
緩了一會兒,他抹了把順著頭發流到臉上的水,將額前的發絲捋到后面,漆黑的眼眸看向水面,啞聲道:“那籠子太結實,我救不了她……”
“紹哥,不關你的事,你已經盡力了。”封紹沒有圣父心發作,選擇先保住自己的命,這其實是方才極端惡劣條件下的最優解。
不然的話,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兩個。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連自己都顧不好,如何奢談去拯救別人?
封紹也做如是想,微微點點頭,扶著祝真的胳膊站起來,撫了撫悶疼的肺部,從衣襟里摸出一個淺藍色的袋子。
“紹哥,這是什么?”祝真的腦袋還不及封紹肩膀高,仰著頭問他。
“自制的氧氣袋。”封紹給出了個意料之外卻又頗符合他行事習慣的答案。
祝真了然,暗自慶幸他算無遺策,又問:“紹哥,你沒有匕首,是怎么弄開籠子的?”
封紹亮出把細細長長的刀子,祝真看了眼熟,想了一會兒,這才回憶起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封紹向傭人討來切豬耳朵的那把。
……沒什么可說的,紹哥就是牛逼。
封紹身體素質顯然不錯,不過片刻光景便恢復了七八分力氣,帶著祝真左拐右拐,走進蘆葦叢的深處,從里面拎出個黑色背包。
他拿出兩套干凈衣服,遞給祝真一套,示意她趕快換上。
祝真躲進茂密的草叢里,解開一顆顆盤扣,耳朵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聲響,不知怎么臉頰忽然有些發熱。
動作迅速地換好衣服,和封紹并肩往外走的時候,她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自己這一天的收獲,又主動將兩件道具上交給他。
許是為了安她的心,封紹收下【醫生的靈藥】,卻將綠盒子交給她保管,同時不吝夸獎她:“做得不錯。”
區區四個字,卻令祝真的心飛揚到天上。
“都是我應該做的。紹哥,你找到出村子的路了嗎?”祝真問道。
封紹面沉似水:“沒有,我順著山路爬到頂峰,看到的是一片濃霧,想要穿過去,面前卻好像有一層透明的結界,阻止我離開。”
從這一點來看,又很像游戲里因沒有開發而拒絕玩家踏足的區域了。
看來,他們的活動范圍被系統嚴格限定在村莊之內。
這條路被堵死,祝真如果不在薯條推文看到此文,希望某公.眾.號可以自己花錢整理文。有些氣餒,問:“那我們下一步怎么辦?”
“線索已經調查得差不多。”經過一個深坑,封紹先跳過去,又紳士地回身扶祝真,“先找個地方休息幾天,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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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加更。
虛擬村莊(15)發燒(3000珠珠加更章)
天亮之前,二人來到村子西南角半山腰的一片樹林中。
高大的槐樹織出綠色的海洋,正值花期,一串串潔白的槐花掛滿枝頭,從林間穿過去,身上沾滿清甜香氣。
地上到處都是沉積多年的枯枝敗葉,祝真緊跟著封紹開出的道路走,又按著他的吩咐將身后的腳印一一清除,掩蓋行跡。
一座搭著稻草棚的簡陋木屋出現在眼簾,屋子外圍象征性地圍了一圈籬笆,有幾處已經出現了不小的缺口,年久失修。
“這是獵人打獵時臨時休息的住處。”封紹解釋著,拉開籬笆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蛛絲馬跡,確定沒有異常之后,推開虛掩著的木門。
屋子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光板木床,一把椅子,一個水缸,簡易的灶臺和一口大鐵鍋。
“我昨天打聽過,這幾個月是禁獵期,沒有意外的話,不會有人過來。”折騰了這么久,封紹也有些疲憊,示意祝真坐下休息,從背包里拿出面包遞給她,“我去附近找找水源,再把籬笆加固一下。”
祝真接過,目送男人出了門,也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便撐著疲乏的身子翻出條抹布,借著水缸里剩余的水,將床、椅子認真擦洗了一遍,又把底部布滿塵土的鐵鍋刷得干干凈凈。
她在屋子后面發現了一大摞還算干燥的柴火,如獲至寶一般搬了一捆進屋,在灶臺底下找到打火機,不太熟練地生起一團火來。
煙霧裊裊上升,順著簡易的通風管道排到外面,她打開朝向院子的窗戶透氣,看見封紹提著一桶水回來,另一邊的肩上拉著根麻繩,后面拖著幾根粗大的樹枝,斷口還是新的。
祝真連忙迎過去,將水桶接過,看著混在水里的泥沙漸漸沉淀在桶底,這才小心翼翼地將上層的清水倒進鍋里,用火煮沸。
封紹在籬笆前面蹲下身,專注地觀察了好一會兒上面留下的野獸抓痕,確定沒有什么大型猛獸,仍然十分謹慎地用新砍下的樹枝將之加固了一遍。
末了,他拿出角落里翻到的已經生銹了的捕獸夾,細心放置在數個隱蔽的角落,又在籬笆入口處布置了一個簡易的機關。
如此,只要有人靠近,他們便可在第一時間收到示警,做出反應。
真可靠啊……
祝真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看,眼睛粘在他清雋溫和的面容上,為他不疾不徐的行事風格和沉穩醇和的優雅氣質心折不已。
封紹做好防御工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往她這邊望過來,祝真像做賊似的移開目光,旋即又覺得自己這樣欲蓋彌彰,仰臉對他笑道:“紹哥,水燒好了,進來休息會兒吧。”
兩人洗了把熱水臉,又用竹筒做的杯子灌了些喝下,胃里暖和起來,臉色也好看許多。
封紹的出身應該不錯,很有種老派的紳士品格,半強迫地讓祝真躺在床上休息,自己抱了捆稻草,在門邊的地上鋪了個簡易的床鋪,休憩兼放哨,離祝真足有三四米之遠,又側轉過身背對她,一副非禮勿視的君子風范。
祝真看著他的背影,雖然穿著身做工粗糙的粗布衣衫,依舊擋不住寬肩窄腰的黃金倒三角身材和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腿。
他很快入睡,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頭邊卻放著把鋒利的砍刀,勃發又不夸張的肌肉安靜蟄伏在小麥色的皮膚底下,枕戈待旦,蓄勢待發。
簡直是隨時處于高度戰備狀態。
有這樣一尊守門神鎮宅,祝真心下一松,整個人脫了力,墜入黑甜鄉。
人在持續高壓的情況下,因著迫在眉睫的危機,反而能夠勉力支撐。
緊繃的弦驟然松懈,卻很容易生病。
這就跟兩千米長跑之后,不能馬上停下腳步,而應該緩緩繞著跑道走上一圈,讓自己的心肺器官慢慢適應平復的道理一樣。
祝真忽視了這個常識,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之后,整個人便如同澆了油的火爐一樣熊熊燃燒起來。
明明沒有做什么夢,意識卻陷在一片混沌里,怎么也掙不出來,身上的汗水出了一層又一層,濕透了底下鋪著的淡金色稻草,臉上暈著兩團不正常的潮紅,本來粉嫩的唇瓣失去水分,變得干裂。
“祝真,祝真……”有人在極遙遠的地方叫她,聲音很好聽很清潤,是她最喜歡的那一款,她努力想要回應,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人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涼沁沁的,對于被高熱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她來說,無異于一汪救命的冷泉。
在他收回動作之前,她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喉嚨里咕噥出無力的央求:“別走……”嗓子又干又痛,單是說了這么兩個字,便痛苦得緊皺了眉頭。
男人似乎輕嘆了一口氣,卻體貼地順了她的意,等到手心被她暖熱,這才輕輕掙脫她,用毛巾浸透了涼水,搭在她額頭冷敷。